“怎么办啊龙牧?事情真的很糟糕哎,可是因为糟糕就不认弟弟吗?人类都很看重亲缘的,雷啸只有弟弟一个亲人了,如果因为这种糟糕的原因不相认的话,弟弟很可怜吧?雷啸找他那么多年,也很可怜啊!到底怎么办?”
龙牧摇头,“不能怎么办,这是雷啸必须自己处理的事,不在其中不知味,旁人再能体会,也不及本人内心万分之一,所以只能等雷啸作出决断,并且有需要我们帮助的地方,那时我们才能参与其中,现在只能看着。”
“嗯,有道理。”兰瑠苦笑,随即狡黠一笑,“你的性格很适合做驱鬼师哎,要不要……”兰瑠眨了眨眼睛,“拜我为师吧!”
“不要!”龙牧沉肃回绝,故作冷笑,说:“我知道你早就想养一个鬼奴,好让他替你端茶送水,打理家务,但你又不想因此承担任何责任,所以鬼奴一事一直悬而未决,现在说想收个徒弟,你也知道我会拒绝,然后你就借此把鬼奴的责任交给我,享受权在你,对吗?”
“当然不对!”兰瑠翻白眼,站在沙发上叉腰大吼,“我很稀罕你当徒弟吗?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做师父的责任比做主人的大多了,要不是看你还算块材料,我堂堂冥界鬼……这么一个驱鬼师,怎么可能屈尊收你这么笨的人当徒弟?还好你拒绝了,否则后悔死我!”
兰瑠说完就嚷嚷口渴,龙牧倒了水来,见小孩喝得大咳,于是伸手轻拍,“慢点喝,也不用太激动,我不会追问的,虽然很想知道你刚才说的冥界鬼什么,但我不会追问,只要你不离开我,我就很满足了,太贪心,我怕天谴。”
“嗯。”兰瑠小口喝着水,眼神闪烁不定,房间里的工作电话响了,兰瑠几乎奔逃着去接,凭感觉知道身后的龙牧是怎样的表情,但是只能说抱歉,因为刚才失口说出的不是一般秘密,而是不可告人的异世绝密。
龙牧,舞妖曾说我半人半鬼,假如有天你也知道我的真面目,你还会要我吗?比起雷啸那桩糟糕事,我的真面目不知糟了几百倍,那可不是一个决断就能参与其中的,那时你还愿体会其万分之一吗?
人鬼殊途,却也有殊途同归的一天,你和我,大概没有明天。
当晚,舞妖仿佛有默契般来了,兰瑠第二天有工作,所以早早睡了觉,舞妖在书房找到龙牧,职业病一般先替龙牧换了热茶,然后偎在龙牧脚边撒了一阵娇,得到希望中的拍抚后,笑得妩媚娇艳,又很快嘟了嘴。
“兰舞接了远门生意,坐飞机去的,都没告诉我要去多少天,完全不知道人家想在门边迎接他,一点情调都没有,也没许诺小礼物什么的,一点都不浪漫,给了那么多暗示都没理我,虽然鬼跟人的确有一定的沟通障碍,但跟驱鬼师没有啊,他是故意不理会的,你说呢龙哥?”
龙牧点头,随即愣睁一下,“不是这样的,我猜他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吧,表面淡淡,回来却如你所愿,以他的性格,多半是这样。”
舞妖眨了半天眼睛,然后甜甜地笑了,绝美容颜泛起淡色红晕,看得龙牧都乱了一下心,不自在地挪了一下身体,又怕趴在他膝上的美人尴尬,于是迅速转回刚才就有些诧异的话题。
“你说鬼跟人有一定的沟通障碍,其实人与人更甚,我最近就觉得跟小瑠不太好沟通,刚认识那会儿还能直来直去,现在得绕点弯,还经常不得其果。”
龙牧征询一般看着舞妖,却被舞妖美美的鄙视了一眼,然后是舞妖的不齿冷笑。
“什么人跟人沟通啊?瑠儿是人吗?我都比他好,他个半人半鬼,而且没我长得好,身材也差我很多,嘴巴毒,心又冷……不过有龙哥调*教应该会好起来的,当然长相身材是没办法了,龙哥不要嫌弃他哦!”
龙牧草草点头,将话头引到自己关注的重心,“你骂小瑠半人半鬼,不怕我告诉他啊?”
“他本来就是啊,哪是我骂他?好比我骂你是个人,你会生气吗?”
舞妖媚眼一轮,嗤笑在唇,龙牧宠小孩般轻抚舞妖发顶,玩笑般说:“哪有半人半鬼的说法?你们熟识多年,大概是相互间的玩笑话吧!”
“才不是玩笑!”舞妖嘟嘴嗔目,慵懒而风情地侧卧在地毯上,说:“你不是一直想见瑠儿的家人吗?还怀疑他说没家人是骗你的,可他没说谎,真正意义上的家人,他从来就没有,因为他不是人,这不是骂他,当然他也不是鬼,因为他是作为一个人形的活体而存在,本来这些事应该兰舞跟你说的,不过我已经是兰舞认可的爱人了,所以我来告诉你也是一样样的,总之你现在嫌弃还来得及,兰舞不会因此记恨你,他跟我说过,如果你是因为害怕而放弃瑠儿,他没意见,所以你现在知道了,瑠儿不是人也不是鬼,你还要他吗?”
龙牧许久不说话,仿佛在忍受某种痛苦,拧着眉头思虑半天才说:“我不明白什么叫半人半鬼,但是不管怎样的信息都不会令我害怕而放弃,唯独一样,如果因为我以人的身份跟小瑠在一起,会给他带去伤害,那么我即使不愿意,也只能放手。”
龙牧咬着牙说了这话,拳头捏得死紧,舞妖却哈哈笑,纤细的腰肢水蛇般扭动,玉白的指头伸出一个指着龙牧,“你太会煽情了,石头人听了你那话也能感动掉泪,我笑不是不感动,是想像着瑠儿听了会是怎样的表情,要么翻白眼,要么闷着头嗯一声,这么一想像,我真觉得好笑,所以不是笑你的。”
龙牧沉着脸嗯了一声,舞妖吐一下舌头,换个乖乖表情,人也趴回龙牧脚边,表情却诚恳而庄重。
“龙哥生气了吗?但是没关系啦,因为我会补偿你哦,你说不明白半人半鬼的意思,告诉你好啦,何况你连我都不怕,自然也不害怕半死不活的瑠儿喽,他原本不会是人的样子,他只是一团有灵性的精气,老头子,哦,就是瑠儿的师父很喜欢这团小东西,然后用了神奇而禁忌的办法把它孕育成了人形,所以瑠儿没有血亲意义上的父母,而且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消失掉……”
“什么?”龙牧大惊失色,揪了舞妖的领口,“你说消失?”
“他本来就是一团气啊,消失很正常好吧?”舞妖鄙视龙牧,又因为被粗鲁对待了,所以鄙视加冷哼。
龙牧喃喃摇头,“不可以,不要,不能消失,不准……”
舞妖的白眼只翻了一半,因为他看见了龙牧的泪,在他的认知里,龙牧是不会,也不可以掉泪的,就象兰舞那样,他们在各自的领域里做着骄傲的王,如果王掉泪,除非城国灭亡。
然而舞妖不知道,龙牧的城国只有一个,心上那一个,唯此一个,若亡,纵以身相殉,也永世成痛……
作者有话要说:
☆、第 38 章
兰瑠觉得龙牧遇到了难心事,最近都郁郁寡欢的样子,经常欲言又止,仿佛瞒了他什么重要事,又似乎庸人自扰的难以启齿。
“龙牧,你是不是要结婚了?”
“哈?”龙牧实实愣了一下,然后摇头,拿过毛巾给小孩擦头发,这柔软而黑亮的发丝如此真实,也会消失么?
“龙牧,我是绝症病人吗?你不要这么可怜兮兮的看我!到底怎么了嘛?最近你都怪怪的,如果是工作上的事,我肯定帮不上忙啦,但是说出来会好一点吧?不然你找个合适的人说说?”
龙牧摇头,放下毛巾,轻抚小孩的脸颊,瓷白如玉的肌肤,还带着淋浴时的粉色红晕,触感细腻而嫩滑,令人不忍触碰却爱不释手,但是,会消失……
“龙牧!”兰瑠生气了,挥开龙牧的手,仇敌般盯着龙牧的眼睛,“你很奇怪知道吗?感觉你把我卖给别人了,自己又舍不得似的,我都不知道要怎么说了,但是你再这么神经病似的,我会担心也会害怕,抗不住的时候,我肯定会消失……”
“不要!”龙牧一把搂住小孩,紧紧拥在怀里,脸埋在小孩的脖颈边,不受控的泪水湿了小孩的衣领。
“你哭了?”兰瑠惊诧之余,自己的鼻子也莫名其妙发酸。
龙牧许久才恢复平静,却不肯松手也不肯抬头,依旧埋在小孩的肩上,带了厚重的鼻音说:“我不能失去你,我无法想像这个世上没了你,我会怎样,不,即使我都不存在了,我也不允许你不在,你一定要在,只要有你,就会有我。”
兰瑠听得莫名其妙,转着眼珠想了半天,笑了说:“你撞邪了吗?没关系哦,来我好好看看。”
兰瑠捧起龙牧的脸,那双向来坚毅冷洌的眼里满是血丝,渗出来的是浓烈的哀愁,仿佛一个失了城池的孤王。
“龙牧,你是不是破产了?”
兰瑠不是开玩笑,龙牧却有些哭笑不得,随即又是一付愁云惨淡的样,兰瑠失了耐心,甩开龙牧的手,说:“你遇到什么事了直说好吧?其实我一直都想问你的,上次你去你未婚妻家干吗了,之所以没问,是因为我那天被绑架了,回来也一直没机会问你,这几天你又这个样子,是不是你未婚妻家为难你了?”
龙牧摇头,不忍小孩纠结这种无聊事,于是收整一下心情,强打精神,说:“我那天是去退婚的,很顺利,你不用担心。”
“那你这几天是吃错药了吗?”兰瑠白眼之后就嘟了嘴,“你绝对瞒了我什么事,而且跟我有关的,但是算了,我也有很多瞒了你的事,这下扯平了!”
兰瑠说完就打算去睡觉,龙牧一把拉住,眼里满是哀求,兰瑠使劲摇头,“不行不行,我明天有两个地方要去,后天也排满了,最快要这个周末才能做……”
龙牧苦笑,“我知道你的安排,也不是要做的意思,我只是……”龙牧深吸一口气,抬眼看着小孩,从表情到语气都很凝重。
“小瑠,我的确瞒了你一件事,舞妖已经告诉我了,关于你是半人半鬼的事,我……我想……我们……”
龙牧凄楚难言,兰瑠呆了一下,然后点头,呵呵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