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铉走两步就伏下身拾海螺,然后再看到一个更大些的又捡起来,两个放在手里比较着,留下完整些的那个。
“你准备找什么样的?”Key看他忙得不亦乐乎的样子也好奇来帮忙。
“我在找……”钟铉举起手中那个对着太阳照了照,“找一个很大的海螺。”
“岸边哪里有很大的?”
“这个还不错!”钟铉笑嘻嘻的把手里那个递给Key。
“做什么?”疑惑的接过来。
“你放到耳边听。”
Key不禁笑笑,哄小孩子的把戏,但是他还是照做了。
“你希望我说,听到海浪的声音?”
钟铉也拿起一个贴在耳边,“你不觉得,这个声音很奇妙吗?就像听到了它活着的时候,在哪里停留过,经历过什么。”
水中的生物被冲到岸上,不能被带回海里就只能干涸在沙滩,耳畔像风吹过的声音仿佛是前世的记忆,又像潮水涌动,旧胶片一样刷刷的拉过去,生命不在,回忆犹在。
人也是这样,回不去,就只能随波逐流的哀鸣。
可是,谁又能听懂呢?
“Key,”钟铉慢慢直起身子,“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在躲什么了吗?”
嘴角僵硬了一下,Key扭过头独自往前面走去。
“有什么事情我不能知道?”你从来没有亲自对我说起过你自己。
海风吹过来,Key捋了捋凌乱的刘海,表情有点尴尬。
“钟铉,我不是不相信你,而是……”他埋头,“有些事,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走了两步,Key在一块石头上坐下来。
“泰民是妈妈和继父的孩子,很小的时候我父母就离异了。”他叹了口气,望向远处,好像陷入了回忆,“我判给了母亲,泰民出生后不久,我的父亲就去世了。好像是家庭和事业两方面的打击太大,所以从悬崖上跳了下去。那时候不是很多人都选择跳崖自尽吗?可能是死相太凄惨,他们都没有带我去见他最后一面。”
钟铉静静听着Key叙述,自己也在石头上坐下来。
“所以有一段时间我很排斥泰民,但是他有什么错?要不要出生也不是一个孩子可以选择的。泰民却完全感觉不到我的情绪,从很小的时候就喜欢黏着我,有什么东西总会问:‘哥哥有没有?把我的给哥哥吧。’真的是一个让人讨厌不起来的孩子。”
“可是,之于成年人就不一样,并不是说和另一个人组建了新的家庭再要小孩不对,而是在爸爸最困难的时候,那个女人竟然一点都不去帮助他。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不能理解她怎么可以残忍到这种程度。”
“虽然我那时候还很小,记忆不是特别清楚,但也知道个大概,我从小就和妈妈关系不亲。”
Key咬了咬嘴唇,忽然停了下来。
“今天来接泰民的,是你妈妈吧?”钟铉问。
Key点点头。
“因为这些,所以不想见她?”
“不,如果只是这些事情我和她还不至于僵到这种程度。”
钟铉侧过头看着身边的人,他在等着Key继续说下去。
“我15岁的时候,她对我做了一件不应该是母亲会做的事,”Key紧紧皱起眉头,这是记忆里最不愿意回想起来的一段。
Extra 回忆
那个晚上,自己在睡梦中被争执的声音吵醒,然后听到大门被狠狠摔上的声音。泰民学校里组织秋游,所以不在家。心里有点害怕,想起来看个究竟。这时候房间门被打开,妈妈一身酒气跌跌撞撞的走进来。
“妈,你喝醉了?”恐惧的看着向自己走来的人,不似平常的贤淑得体,头发有点散开了,眼睛也布满了血丝。
“基范,你不要离开妈妈好不好?”女人说完话就把自己搂在怀里。
平时不太亲昵,所以这种肢体接触让他有点不习惯,但是又不敢挣扎,妈妈今天很奇怪,想到这里手脚竟开始轻微的颤抖。
“基范,你不离开妈妈,妈妈也不会离开你的……”说着说着软软的嘴唇竟然贴到了自己的脸上,然后耳朵上,脖子上……
“妈妈,你在干什么?”惊慌的想躲开。
“基范啊,基范啊,我的基范最漂亮了……你为什么要讨厌妈妈呢?”女人的手指滑进自己的睡衣,带着情(和谐)色的手法在自己身体上游走着。
“我没有!”急急的辩解,拼命躲闪着想从这种诡异的抚摸中逃出来。
“还说没有!”女人好像生气了,猛地发力卡住自己的脖子。
呼吸急促,胸腔胀得难受,眼前开始出现星星点点的光斑。就在觉得自己大概会这样死掉的时候,妈妈突然松开手。
“我在做什么?!”女人惊呼着又把自己搂进怀里。
被发生的一切吓到有点懵,除了大口呼吸之外,脑中竟一片空白。
“对不起,对不起……”突然温柔的轻拍着自己的后背。
就在她想再次探进自己睡衣的时候,终于回过神来,一把推开了面前的人,惊恐万状的逃出了卧室,跑到泰民房间反锁上门。
心脏狂跳不止,妈妈这是在干什么?好可怕,好恶心。滑腻腻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皮肤上,初秋的夜晚并不寒冷,身体却瑟瑟发抖。
第十七章
“钟铉,”Key脸上的神色变得惨淡,“不要再追问这件事了好吗?”
看着Key难受的表情,钟铉也猜到了八九分,于是轻轻点了点头。
“起来吧,再走一会儿。”钟铉站起身,把左手伸给Key,“以后如果签约了恐怕就很少有这样的机会出来散步了。”
Key拉着他的手从石头上撑起来,差点忘记快要去签约这件事了。
“能发唱片你一定很高兴吧?”Key看着钟铉。
“是啊,组乐队是我唯一一件随着自己意愿去做的事。”
“有没有想过,在乐曲里加一些和音?”
“和音?”
“我唱歌,你帮我和音,这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吗?”
有时候钟铉也会觉得乐曲稍显单薄,但是从来没有想过加和音的事,毕竟自己不会开口唱歌。
“或许……跟我一起就不会怯场呢?”看出他还有些迟疑,Key鼓励道,一直都是你在忙我,偶尔也让我为你做点什么。
钟铉笑笑,伸手扣住Key的手指,“下次,会试试。”
拉着手,两人距离不远不近的走在沙滩上,不似最亲密的情侣,但却是最牵绊的姿势。
“钟铉,你有没有讨厌过我的过去?哪怕一秒钟?”
回过头看着Key,海风微微吹乱了他的发丝,被头发半掩的双眼轻轻眯起来,脸上没什么表情,钟铉知道,Key其实一直很在意这些事。
“你的过去,如果是一个没有金钟铉的过去,那么就让他停留在你遇见我之前,那是属于金基范的过去。”钟铉轻轻叹口气,“即使无法抹杀掉过去的力量,我也不希望它会影响我们的现在。你之于我,是Key,是一个全新的Key,所以,我不会在意。”
Key有些感动的看着面前的人,最不能原谅的,最忌讳的,你都可以不在乎,金钟铉你对我太好我会陷进去啊。
再往前走了一段,离人群越来越远了,Key望着远处茫茫的地平线突然笑起来。
“怎么了?”钟铉奇怪的看着他。
“想起了一些电视剧里很狗血的情节。”
“嗯?”
“就是情侣散步,对着大海喊‘我爱你’之类的。”扬起嘴角,“好傻。”
“我爱你。”钟铉冷不丁的冒出一句。
“诶?”Key转头一脸尴尬的看着身边的人。
退到了几步开外,钟铉忽然提高声音说:“我说——我爱你啊!”
“什——么——啊?!”Key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继续逗他。
“我——爱——你!Key!”
看着金钟铉认真的样子,Key咯咯笑着往反方向走去,边走边喊:“傻——瓜——呀!”
“喂——你爱我吗?——”
Key回过头,钟铉还停在那个地方一动不动,笑得见牙不见眼。
“回——去——了!——”不留情面的冲钟铉喊道,这个傻瓜,真是一天比一天肉麻了。
坐回车子里,Key神秘兮兮的向钟铉勾勾手指,“过来,跟你说件事。”
“嗯?”钟铉依言将耳朵贴过去。
“我爱你呀……”Key柔柔的压低声音说完又端坐回副驾驶,脸上挂着止不住的坏笑,直到刘海笑到发颤,直到被抬起头的钟铉温柔的吻住。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绵长的牵扯,甜蜜得如水果糖般的亲吻。Key忽然觉得不可思议,这大概是第一次,自己带着喜爱的心情亲吻别人。
可以有人值得爱是福,相爱更是无上的福分。
钟铉,这是不是相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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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市区,钟铉把Key送到楼下。
“陪你上去吧。”钟铉这么说着,却一点没有和Key商量的意思,径直走向电梯。
Key无可奈何的笑笑,“我又不是小孩子,自己也能回去的。”上个楼有什么担心的,你对我真是太小心翼翼了。
“叮!”电梯门打开,钟铉坏笑着没有搭话就准备往电梯里钻。
Key看着从电梯里走出来的人突然僵直在原地,什么是孽缘,这下他终于明白。
“基范……”即使很多年没有听到也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巧遇的两人正是准备离开的泰民和母亲。
钟铉看到泰民时也顿住了,和他一起出来的女子就是Key躲了一天的人吧?
四人都没料到会这样相见,略显尴尬的杵着没动。
大概愣了一秒钟,Key慌乱的垂下眼睛转身就往外走。
“基范!”“Key!”身后的钟铉和母亲同时叫住他。
女子先于钟铉一步冲过去拉住了Key的手腕。
“不要碰我!”Key紧蹙眉头惊慌的甩开母亲的手,几乎是小跑着逃开。
“基范!你等等!”被Key甩开的瞬间,女人的眼泪就溢了出来,尽管穿着高跟鞋,追赶起自己的儿子却是出奇的快。
泰民和钟铉有点不知所措,去拉住Key也不是,不拉住也不是。
“金基范!——”女子边跑边喊,声音因为情绪激动而颤抖着。
跑出了大概一条街的距离,后面三个人也跟了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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