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轿子行出巷子不远,韦小宝便命轿夫停轿,提灯笼在轿外照着,打开包袱看礼物,见是三只锦盒,一只盒中装的是一对翡翠鸡,一公母,雕工极是精细;另一盒装着两串明珠,每一串都是一百粒,一个个浑圆无瑕。第三只锦盒中装的却是金票,每张黄金十两,一共四十张,乃是四百两黄金。
车夫以为小宝是性急,想看看自己收到了什么宝贝,但实际上,这短暂的停留则是在给净明充分的时间赶过来。
当再起轿时,车夫们都觉得轿子莫名其妙地变重了,而轿子里的人,此时却两个贼头贼脑地凑在一起,共同赏玩那一对翡翠鸡。韦小宝还是很够义气的,他既把净明当朋友,也不吝啬财物,当下要把那对翡翠鸡送给净明,不过净明却只挑了一只小公鸡,剩下的那只母鸡依旧留给了小宝。
净明在小宝的院落内吃饱喝足,本不准备留宿,谁知宫中突然出了刺客,宫门全部封锁,净明一时出不去,便少不得又留在了皇宫内。小宝记得《鹿鼎记》里的情节,知道今晚的行刺是沐王府的人搞得鬼,他们刺杀皇帝皇太后,原意是准备栽赃陷害给吴三桂,可最后却因为手段太幼稚,赔了夫人又折兵,白白损失许多骨干。
小宝没有办法左右沐王府人的选择,因此现阶段只打算静观其变。外面乱成了一锅粥,他和净明不敢睡觉,二人闲着无事,小宝便强打起精神来,教净明学赌术。两个无聊的人正玩得昏昏欲睡,突然听到门外有人叫道:“黑脚狗牙齿厉害,上点苍山罢!”
净明好奇道:“他们说得什么乱七八糟的?”
小宝打了个呵呵,不屑道:“那么直漏的暗语你都听不懂?”
净明想了会儿,问道:“黑脚狗像是骂人的话,他们又是来刺杀皇上的,大约对皇上有所不满。。。。。。难不成黑脚狗是在说满清人?满清人功夫厉害,这些刺客所谓的上‘点苍山’,莫非就是暂且退避的意思?”
小宝点点头,道:“这群人想出来的暗语也就是这种程度了,不刺杀失败才有鬼呢!”
二人正说着,忽听得窗下有人呻。吟了两声,却是女子的声音。韦小宝和净明互相对视了两眼,宫中侍卫均是男子;想来如今呻。吟的人自然是刺客了。
突然间想起了什么,韦小宝拍了一下自己的头,笑道:“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净明,你且等着我一会儿,我把那刺客绑了来,咱们问她些话。”
净明不语,小宝却忙不迭地跑出去了。笑话,能不忙吗?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受伤的女刺客就是方怡!那可是小宝的老婆候选人之一!
韦小宝跳出窗去,见一个身穿黑衣的女子蜷着身子斜倚于地,半边脸染满了鲜血,约摸十七八岁年纪,一张瓜子脸,容貌甚美。小宝见此情景,立刻肯定了这就是方怡,当下便体贴地问道:“你还好吧?我先带你到我屋内休息休息,愿意么?”
方怡虚弱地点点头,小宝忙把人架着,扶到了屋内。净明看到小宝费力的样子,主动起身上前搭了一把,不小心碰到方怡的时候,方怡不经意地抬头看了一眼,但见眼前的男子貌赛潘安,眉目如画,居然忍不住便心旌摇曳,不能自持。
即使方怡深受重伤,但她还是坚持要盯着净明看。那眼睛几乎都要泛绿光,整张脸上恨不得写满“花痴”二字。
净明被盯得心下发毛,但顾及着风度,也只得回之一笑。
那一笑如春风化雨,方怡觉得,自己的世界里所有的星星都亮了。。。。。。
而小宝呢,将方怡扶到床上躺下后,就一直抱着臂膀站在一旁,看这两个该死的人眉来眼去。。。。。。
这是什么情况啊?!!!方怡你明明是我的老婆候选人,你去勾搭净明做什么?!
小宝忍不住了,酸溜溜地问道:“姑娘,你盯着我朋友看个不停是几个意思啊?”
方怡脸色一红,低头垂眸道:“我。。。。。。每当我看到赏心悦目的人事物,我的痛苦就会减轻。。。。。。如今我身受重伤,瞧着那对面的小哥,就觉得心花无涯。请问公公,他叫什么名字?”
韦小宝忍不住气闷,心道:“你这小丫头就知道勾搭男人!早知道你是这种德行,我就不救你了!”但口中却淡淡地说道:“他是谁和你又有什么关系?你要是不想死,从现在起就给我闭眼,否则我可没有药帮你治疗。”
方怡不知道小宝为何突然变脸,一听这话也犯倔了:“不救就不救,我才不稀罕你呢!反正老娘还有对面那小哥救!”
韦小宝回头状似无意地瞥了一眼净明,而后冷冰冰地对方怡说道:“他不会救你。”
方怡反驳道:“你是他什么人?他那么听你的?你说他不救,他就不救了?我才不信呢!”
小宝冷笑道:“他是我的人,他自然听我的。你若是再不管好自己的眼睛,小心我把你从窗口扔出去!”
方怡很是惊诧,侧过身子看了一眼犹自微笑的净明,忍不住失望地叹了口气,几乎是哀怨地口气道:“为什么。。。。。。为什么我看中的人都喜欢男的?!”
小宝不禁嘴角一抽,道:“你要是看中的人是我,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
这么赤。裸的毛遂自荐都出来了,可惜方怡并不睬他,独自一人沉浸在哀伤之中,净明听这两人半天不说话,不由问道:“她伤得怎么样?”
韦小宝方方遭到冷遇,听闻这个问题,气歪歪地道:“她武功不行,不自量力,到宫里来现世,自然伤得极度重,我看活不了三个时辰,等不到天亮就会归天。”
方怡猛地一睁眼,怒道:“你放屁!”
韦小宝没想到方怡居然爆粗口,愣了下,立即反唇相讥道:“你那么粗鲁的女人,我看一辈子都嫁不出去了!怨不得人家情愿喜欢男人也不喜欢你!”
作者有话要说:
☆、同床
虽是毒舌着,小宝到底是不放心,提起桌上烛台,道:“罢了,懒得跟你计较,我先瞧瞧你伤在那里。”
说着走了过去,方怡却挣扎着叫道:“别瞧我,别瞧我!”
小宝实在是受不了发疯的方怡,便一把将烛台塞到净明手里,没好气地道:“你去看看她吧,小心些,她伤口流血,可别弄脏了我床!”
净明走进一看,果见方怡衣衫上鲜血不住渗出,伤势着实不轻,便温言问道:“你伤在哪里?我帮你止血。”
方怡脸色惨白,呼吸微弱地道:“你……你让那小混蛋走开,我……我伤在胸口。”
净明脸色立刻变了,支支吾吾地道:“姑娘,我们去给你寻伤药,你自己止血成吗?”
韦小宝听闻方怡的一番话,彻底是对她死心了。原著里这姑娘就钟情于刘一舟,而如今刘一舟不知是怎么回事,已经另寻新欢了,方怡又转而把主意打到了人家净明身上。
切,净明是什么身份啊,能看得上你?你这还没怎么样呢,就可这劲儿装柔弱,太水性杨花了!
小宝不等着方怡回答净明的话,便不忿地插嘴道:“还不让我看。。。。。。你道是西洋镜、万花筒么?伤口流血,恶心死啦,有什么好看?我给你一盒伤药,你自个儿捣鼓去吧!”
说罢,便钻进了床底,将海老公的药箱取出,找了一瓶药,丢给了方怡。
方怡抹药的时候,净明和小宝一同在另外一个隔间内避嫌,净明看出小宝心情不好,安慰道:“那姑娘口上不说,心里一定是感激你的。”
小宝道:“稀罕呢,呆会儿她止好了血,有她好看的!”
言毕,高声问道:“你好了没?好的话,我们可要回来了!”
小宝没有听到说话的声音,正犹豫着要不要过去,就听到一阵敲门声。有人高声叫道:“桂公公,桂公公,你没事吗?”
宫中侍卫击退刺客,派人保护了皇上、太后,和位份较高的嫔妃,便来保护有职司、有权力的太监。韦小宝是皇帝跟前的红人,便有十几名侍卫抢着来讨好。
小宝忙从隔间走出来,此时,方怡的衣服还没全穿上,她见小宝跑了出来,忍不住要放声尖叫。小宝连忙做出噤声的动作,拉过被来将人盖住,放下了帐子,解开扣子,衣衫不整地打开了门,装出一副睡眼朦胧的样子问道:“什么事啊?”
侍卫们叽叽喳喳地说了今天晚上的情况,却都不敢直视小宝。这可是皇上的人,穿得这么令人想入非非,他们为了前程着想,总该避避嫌的。
所以,这群知趣的人没说几句话,就匆匆告辞了,小宝关上门,掀开被子,方怡已经把衣服穿好了。小宝对着方怡沉着脸,摆出严肃的表情道:“你要想活命,就老老实实在这里呆着,三天后立马给我滚蛋。”
方怡也不是没有良心的,她有些纠结地问道:“可是,我住在这儿,那你们两个睡哪里?”
小宝瞥了她一眼,道:“我和净明自有去处。”
方怡笑道:“原来他叫净明。”
小宝“切”了一声,不再理会方怡,却转头把房间里的另一套太监服装拿到了隔间,过不多时,净明和小宝都穿着一身太监衣服出来了。
临走前,方怡招呼净明道:“净明,后会有期~~~~记得哦,我叫方怡~~~~‘心’字旁一个‘台’字的‘怡’~~~~”
小宝撇撇嘴,用力“砰”地一声将门关上了,而他望向净明的眼神,也有些不善了。
净明有些忐忑地问道:“你喜欢刚才的那个姑娘?”
小宝炸毛道:“怎么可能?我才不要娶泼妇!”
净明闻言,不知该说些什么,假如小宝真的不喜欢方怡。。。。。那他刚才为什么全然一副吃醋的表情?
难道说。。。。。。小宝喜欢的人是自己?
净明被自己的猜测惊骇到了,但是奇怪的是,这种猜想并没有让净明感到惶恐,反而有一丝的。。。。。。自豪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