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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侍卫打晕的那个是樊纲,他长得三大五粗,几下便将侍卫的铠甲给扒了下来,穿在了自己身上,看起来样子颇为奇怪。而营帐里的太医也全都被迷昏了,只有一个幸免于难,但是仔细看过去,那人不是玄贞道人又是何人?!
徐天川却是没来,他一大早便去买东西去了,到现在还尚未回归。而一直在暗中观察他们的净明也跟着徐天川跑去了,并不知道小宝这里发生了什么状况。
说起来,天地会跟王屋派都是反清性质的组织,双方也有过些交情。今日王屋派众人挑衅清兵,招惹事端时,樊纲和玄贞道人都看见了,但却装作视而不见。
虽然他们的香主也在营帐中,但是这两个人并不担心韦小宝的安全。依着玄贞道人的话就是:“满营里的人全都死了呢,也轮不到他。”
从这说话的语气来看,玄贞道人是不大看得起韦小宝的,总觉得他是个不堪大用的孩子。但是,从这说话的内容来看,玄贞道人对小宝的评价还真是不算低,至少他心中认定了小宝随机应变的能力。
是以,二人虽然潜入了营帐中,但却都是采取的袖手旁观的政策。而玄贞道人为了防止万一,这才按照原本的约定留了“装成军医”这一手,没想到此番小宝还真是遇到了麻烦。
两人匆匆来到了营帐前时,帐外已围了数百名禁卫军,长枪大刀,密布四周。不过他们却只是守在帐外,见到了太医过来,便都主动让出了位置。玄贞道人与樊纲方方进去,便被满帐子里弥漫的血腥气熏得微微皱眉。
而彼时,王屋派已经死了十七个人了,只剩下最后一个还在浴血奋战。
樊纲脾气暴躁,见此状况,登时冲了上去,与瘦头陀厮打起来。瘦头陀虽然还不至于成为强弩之末,但体力也确实消耗甚多,而樊纲虽然原本没有瘦头陀功夫好,但是仗着自己身强力壮,没有伤处,反而能跟瘦头陀打个平手。
玄贞道人则提着药箱,静观其变,也就在这时,小宝咳嗽了一声,连拍了三掌。原本在帐外守着的那些禁卫军呼呼涌了过来,将那三个打得不可开交的人都给制住了。
小宝朝樊纲使了个眼色,叫他不要满口胡说乱骂,同时又向玄贞道人努努嘴,开腔道:“太医快来给这位以一敌十的壮士看看伤。”
言罢,快步走向瘦头陀,把他从禁卫军的手中接过,扶了过来。
瘦头陀气得大骂道:“奶奶的,今天老子跑这一遭,真是倒了血霉了!”
他心中恼恨韦小宝袖手旁观,但为了自己的面子着想,却万万不可把这句埋怨的话说出来,只得找些其他事情抱怨一番。
小宝少不得各种安慰吹捧,随后状似斥责着对着玄贞道人说道:“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该干什么干什么!难道还要我教你么!”
小宝这句话一语双关,若是樊纲绝对听不到其中的话外之音,但玄贞道人可算是一条老狐狸了,又如何不明白这句“该干什么干什么”的意思?
玄贞道人本就会一些医术,处理起伤口来动作熟稔之极。不久后,瘦头陀的伤口清理干净,玄贞扯出绷带,在绷带上涂了些白色的“伤药”,便敷在了瘦头陀的身上。
瘦头陀只顾着骂骂咧咧,却也没注意到玄贞动了什么手脚。
而小宝则一边顺着瘦头陀的话敷衍几句,一边吩咐帐子里的侍卫去把那些尸首埋了。
小宝当然知道侍卫们最多就是刨个坑将王屋派众人下葬,但他现在的身份是清廷的大官,不应该对这些反清的人太过于优待。他盘算着明天就让天地会的人重新把这些人给安葬一番,尤其是曾柔,一定要买个最好的棺材。
正想着,玄贞已经处理好伤口,站了起来。
小宝遣侍卫将王屋派两个幸存之人绑了起来,对樊纲也没给好脸色,只装出不认识他的样子,同样下令捆绑,所以樊纲一样没逃过变成粽子的命运。
捆绑完后,小宝下令把他们压下去,改天审问。而瘦头陀闻言极不开心,非要自己亲自动手杀了这两人,但他还没刚拿起刀,便步履不稳,晕晕乎乎地一跤栽倒了。
瘦头陀闭上双眼之前,看到的是韦小宝那双冷冰冰的眼睛。迷迷糊糊间他听到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大伙都散了吧,这里有我就可以了。。。。。。对了,太医也留下来好了,看看这壮士的情况怎么样了。”
依着瘦头陀多年行走江湖的经验,他知道,自己这次是阴沟里翻船了。不仅自己遭到了韦小宝的暗算,而且更糟糕的是,估计这个小王八羔子一句实话都没说出过,东珠想来也是凶多吉少了。
可恶。。。。。。自己活了这许多年,行走江湖的日子并不算短,手中的人名少说也有千百个,死在这个臭小鬼的暗算里当真是不甘心!
而让瘦头陀更放心不下的是。。。。。。也不知道建宁的身份被韦小宝知道了后,她还能不能继续活下去。。。。。。
唉。。。。。。可怜自己家的小公主才只有十四岁啊。。。。。。
瘦头陀拚却全身气力想睁开双眼,挥起手中的大刀,将韦小宝杀死灭口。但是他废了好些力气,最终却只觉得心口一痛,紧握大刀的手逐渐松开。。。。。。
随着大刀落地的声音,瘦头陀的一生也结束了。
韦小宝擦干净匕首上的血,抬头看了一眼正袖手旁观的玄贞道人,问道:“徐大哥怎么没跟着一起来?”
玄贞看到小宝趁人之危将人杀死,微微皱了皱眉头,道:“这个。。。。。。徐大哥去集市买东西去了,估计到了晚上才回来。”
小宝漫不经心地点点头,吩咐道:“道长,今日如若你能见到净明,且麻烦你跟他说一声,我有事找他。。。。。。王屋派的人和樊纲都被绑进了禁营里,这禁营的颜色是白色的,所有营帐中唯一的一个白色。晚上你和徐大哥劫人的时候,万万不要找错了,记住是寅时禁卫军交接班,那个时候守卫最松散,你们不要误了良时。”
玄贞道人一一答应了下来,临走前,他终于忍不住开口道:“韦香主,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小宝却早知道玄贞道人要说他为人不英武,暗箭伤人,可耻至极。但是他才懒得听玄贞道长极其无聊的批评教育呢,于是只淡淡一笑道:“不知当讲不当讲就千万不要讲,否则小心祸从口出啊道长。。。。。。”
玄贞被小宝噎了一口,正气得要挥袖离去,突听韦小宝制止道:“道长,瘦头陀的头还是由你来割掉吧,把它送给王屋派的人,咱们天地会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这番话说得委婉至极,但并非没有言外之意——卑鄙小人什么的,我韦小宝一个人做就够了,你玄贞道长品行高洁,做好人是大大的应该。
玄贞道人如何听不明白小宝的意思?他心中不由愤懑至极,韦小宝是个可塑之才,但是他一意孤行、听不动别人的劝告,可实在是很容易走到弯路上!说句难听的,韦小宝他今天能耍阴谋诡计害人,明天就能把着自己的弟兄出卖了。
这样的人、这样的品行,做天地会香主可着实不妥!
作者有话要说:
☆、心迹
玄贞忧心忡忡地离开了,但他却忘记了,当初给瘦头陀下药的人可是他自己!虽然玄贞道人没打算杀死瘦头陀,可是暗算别人与暗杀别人同样都是搬不上台面的事情,难道只因为他没闹出人命就可以认为自己的行为没有可以指摘之处了吗?倘若玄贞道人真的不想让瘦头陀死,当韦小宝拿出匕首的那一瞬间,他也完全可以制止嘛!
人死都死了,再去做什么道德培训课程,想想都够可笑的。
韦小宝并不觉得自己的选择是错误的,他觉得人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就应该爱憎分明。倘若一昧地宣扬宽容,对伤害自己的人表示原谅,那不仅是在自虐,更是对恶人的纵容。
韦小宝既然不想等到自己的谎言被拆穿的那一天被瘦头陀杀掉,那他就必须先下手为强。
假如瘦头陀不是一个滥杀无辜的人,或许小宝还不会武断地“宁错杀不放过”,但是当小宝看到那人只因为一言不合就大开杀戒,便不敢再心存侥幸了。
就算是不为了自己,单为曾柔那个无辜的姑娘,也不该原谅瘦头陀。
不管用什么样的方法,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一定要将他一举铲除!
玄贞道人带着那颗头颅出去了,韦小宝掏出海老公留下的化尸粉,撒在了瘦头陀断裂的脖颈上,不一会儿的功夫便听得刺啦噼啪的声响,一股难闻的臭味随着那缓缓上飘的白烟传进韦小宝的鼻子里,韦小宝挥挥手,捏紧鼻子,慢慢地等待瘦头陀的尸体化成一滩水。
曾经不可一世的瘦头陀,就这样死无全尸了。
小宝觉得自己是残忍的,可他并不后悔。他发觉自己已经习惯了这个世界的思维模式,而前生的点点滴滴却越发模糊了。
自己似乎已经被这个世界改变了,而且变得面目全非。
韦小宝自嘲地笑笑,他不认为自己有能力改变这个朝代,所以他只能适应这个朝代——接受这个朝代的尊卑贵贱的价值观,接受这个朝代的君臣有别,接受这个朝代的伦理纲常。
不过,真的要任由自己这样无条件没准则地全部接受吗?
那样的话,自己的原则何在?!
小宝已经很多年没有想过自己的底线是什么了,他虽然没有做出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但是扪心自问,倘若为了达成目的,他确实可以做到百无禁忌、不择手段。
只是,这世界上有三个人他是不愿愧对的,一个是韦春芳,一个是小玄子,还有一个。。。。。。就是净明。
不知道从何时起,净明在韦小宝心中的分量已经到了可以与小玄子齐平的位置了,甚至有超越的趋势。
到了晚间,净明趁着众人不注意,钻进了韦小宝的营帐,却见小宝正点着油灯写信。净明偷偷凑过去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