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上班去了。
屋子里安静的像是完全没有人在居住的样子。
那天之后,原本安静的内心忽然吵闹起来。
她讨厌这种感觉,在上学的电车拥挤的人群中,她只觉得随着人流的涌动,有无数莫名其妙的画面毫无阻拦的涌进她的眼前。
她眨眨眼睛,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那天之后,她忽然间得到了读取人心的能力。
只要触碰,就可以读取——不管是记忆,想法,还是感情。
她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几乎要拔腿而逃。
然而可以逃到哪里呢?
到处都是人。
她的心冷下来。
那一天以后,世界开始天翻地覆。
。
后来某一天,她破天荒的逃了课。
好学生,竟然也会做这种事情?她想象老师们的反应,抿着嘴,从喉咙里面嘿嘿的低声笑出来。
“喂喂……班长大人你笑的好税 !�
身后响起一个略微陌生的声音。
她扭头,是班上的同学。不过因为他几乎不参加班里活动,上课从来都是在睡觉,学习成绩不上不下,下了课总是莫名其妙的不见踪影,也在同学中不怎么活跃的关系,他们基本上没有什么交集。
如果不是记忆力太好翻过花名册的关系,她估计甚至不会记得他的名字叫做——刃雾要。
原来你会说话啊,我都以为你是自闭儿呢。
她腹诽,不过不太愿意承认的是——他的声音其实不错。
“你会说话啊。”
她最后还是毒舌的说出来了,反正逃课,她也不太想摆那精英的假面具了。
“喂喂,那是什么意思啊。”
对方不满的走到她旁边坐下来。
“啊,因为从一年级开始到现在我几乎就没停你主动开过口嘛,我当你自闭儿啊。”
她坏心眼的歪头,作出一脸的天真。
对方被她几乎损成内伤,最后还是呵呵笑着反击:
“班长大人也没资格这么说吧?我可没想到难得翘一次课能看到完美精英机器人人性化的一面呢,最近系统升级了吗?”
“不敢当不敢当,幽灵刃雾同学忽然现形才让鄙人惊吓不小呢。难道今天是鬼节么?”
……
虽然在互损,但是心情却是相当愉快。
在那之前,他们的世界都根本没有交集。
。
所谓读心什么的,正所谓有句名言,【哔——】着【哔——】着也就习惯了;【哔——】中请任意填词。
一开始,她还会被各种各样的陌生人的记忆所影响,但时间稍长,她便迅速学会了怎样淡然处之。
再过一段时间,她甚至将这能力使用的游刃有余。
她本来是准备将这能力完全隐瞒起来的。如果告诉了别人会怎么样?妖魔?巫女?还是什么?根本就不用思考,谁会有勇气接受一个能偷窥你所有隐私的存在?大概会像对待瘟疫一样唯恐避之不及才是真的。
她又不天真的脑残。
不过最后还是有人分享了她的秘密。
那就是刃雾要。
当然作为交换,他也说出了他的。
无线追踪的能力,还有强大的情报搜集能力。
我们干脆组队去做赏金猎人算了。
她扶额,听那家伙一点紧张感也没有的开玩笑。
本以为是个冷面无口闷骚男,怎么好好的就变成了一个囧人了呢?世界真是悲摧。
。
日子一天天过去,各种各样的奇形怪状的东西开始布满天空地面各种空隙。要不是要说自己也能看见,她绝对把那当作使用能力过度带来的幻觉。不过反正世界早就变得面目全非,再多来点什么也无所谓,人心所映照的景象有时候要比那些更加可怕。
套用一句名言。
哈,哈,哈,那算什么,姐早看习惯了。
。
哎……不过密度大到这个地步,就算没有同类相残,这个世界也快因为空间不足资源短缺毁灭了吧。
某天放学回家,她站在十字路口仰望天空。
没有提防,前面的人忽然转身向这边走来。
距离太过接近,她们毫不防备的撞了满怀。她习惯性的就要去忽略那些无关痛痒的记忆感情,然后像任何一个正常人一样站起来。
她以为自己的心已经足够坚硬,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漠然。
然而那感情来的太过铺天盖地,淹没了她毫无波澜的心;太过强烈尖锐,刺破了她保护心灵的屏障。
她以为是哪里出了问题,抬头。
面前的人带着礼貌的笑意,问她是不是伤到。
为什么可以笑得如此平静。
她明明感到的是从来不曾见到过的浓厚而苦涩的绝望与悲伤。
来不及细想,那些浓烈的感情就无所顾忌的从她们相触的地方涌进她的心,席卷着一幕幕她所没有见过也理解不了的场景。她几乎被窒息,想要挣扎,却有不知名的沉重的感觉将她压的动弹不能。
她忽然强烈的觉得害怕。
会死,她真的会被这些感情所杀死……不,不想要这些东西,收回去,求你把它们收回去。
她本能的伸出手想要求救。
被拉住的人扭回头来。
仍然微微的笑着,就好像那些感情和记忆,根本就和她无关。
她忽然觉得有一些熟悉。
眼泪忽然间滑落下来。
她记得她,她记得。
原来是她。
。
然而她却全然不曾对她有任何印象。
那是她所曾得到的唯一的温暖。
在她还不曾学会怎么保护自己的时候,在她还只懂得用哭泣去承受伤害的时候。
她拥抱她,于是她觉得伤口真的没有那么疼了。
她说“不害怕”,于是她就真的不再发抖了。
然而她那时却只知道哭,甚至没有想起来问到她的名字。
没有关系,现在知道了。
她忽然觉得这个能力真的比她想到的要好得多。
她已经为了妈妈的笑容而过早的失去了童年。
每次自己哭泣的时候妈妈不是都会厌恶的把她丢在一边,关上门做自己的事情么?从来不曾给予的怀抱,还有从来不曾退让的态度。抚养不过是义务,大概在她的心里,工作和自己的生活,要比孩子重要的多吧。她甚至觉得自己可以理解那种想法——因为她早就决定了不会要孩子,那是累赘。
所谓母女,何其相似。
所以后来无意间被这能力所影响而得知妈妈其实一点也不爱她的时候,她也已经没有了太大的感觉。
她成为了精英,却舍弃了太多。
但是她所得到过的温暖,她始终不敢忘记。
真是丢脸呢,每次见到你都是在哭啊……南野辰;
她努力的想扬起嘴角,泪水仍然不受控制的滑落:
“你好,好久不见。”
对方疑惑的歪头,心里的想法一字不差的传入她的脑海——
我们,有见过面么?
。
我是清和爱染。
我是,清和爱染。
她在心里大声的说,然而,对方听不到。
她一遍一遍的说。
然而,传达不到。
她始终不曾忘记,而她从头到尾未曾记忆。
你好,好久不见。
你记得吗?
你记得吗?
那一个总是哭哭啼啼的小女孩?
能见到你,我很高兴,可是为什么却一直在哭呢?讨厌,明明已经那么努力;已经很久都不哭了,这样真是太丢脸了。
她明明知道那么多,那么多关于她的事情,但是她什么也不能说。
她此时清楚地知道,说出来,会死。
你能听见吗?
你能听见吗?
未来X过去(六)
————————过去。御手洗and天沼———————
“所以说……我根本就不知道她是谁啊。”
我盘着腿靠在沙发上,一脸苦恼状的啃着手里的泡椒鸡爪,啃完的骨头就直接低头吐在怀里的圆形鱼缸里面。至于鱼缸底部那一层原本毫无生气的肉馅状渣物,现在已经可以慢慢的小幅度的起伏着,吞噬那些被我丢进去的外来物体了。
我盯了一会,觉得十分有趣——妖魔的生命力啊,真是纯粹的让人敬畏——完全没有任何杂念。
不管我丢进去的是鸡骨头,碎饼干,花生壳,还是不想喝的牛奶,凡是他可以吸收利用的,他就一视同仁的将其接纳,分解,并化为可以利用的能量和重铸自身的材料,尊严,格调,还是什么别的东西通通都被摒弃,一切只是为了活下去而已。
敲了敲鱼缸的外壁,只听见声响,里面的生物完全毫无反应。
真是的,我这到底是在照顾计划里面必须的同伴,还是在饲养一堆微生物啊,什么反应也没有,一点也不好玩啦。原本那只凶猛又傲娇的会拿着苹果啃的小动物哪里去了啊啊啊……
或许感应到我内心的呼唤,鱼缸里面的那层东西起了异动,蠕动几下,然后,忽然“咯噗”一声。刚才我吐进去的鸡骨头被原封不动的喷出来,打在我的脸上。
旁边一直小心翼翼束手束脚的御手洗同学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低眉顺眼的看向我这边。
我微笑,再微笑。
然后伸手拿起茶几上刚才用来吃寿司的醋壶,动作优雅的打开盖子,往鱼缸里全部倒了进去。
“嗞——”的声音,像是钙质被酸腐蚀的声音。
鱼缸里冒起一股白烟。
于是有了傲娇,才能有充满爱的□嘛。
我心满意足的抬眼,被我的视线扫到的御手洗同学不由自主的浑身一哆嗦。
这位可以用血操纵水的少年是【我】送来的人,不过这点没必要让他知道。看来是能力忽然爆发的样子,他到现在仍然一副战战兢兢,似乎还未能接受现实,也不清楚到底自己出了什么问题。
他只知道一点,那就是他杀了人。
当然,当然,那几个欺负人的少年现在都在医院里躺着。只不过被水溺致昏迷而已,虽然【我】没有兴趣去救人水火,不过也懒得去给毫无关系的半死尸补上一刀。但当时的情景对一个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