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缝里飘进香浓的烤肉味,而我一整天未进食,早已饥肠辘辘,于是披上衣服直奔香气的来源。上山之前恐怕难得好好吃几顿饭了,所以每一餐都格外珍贵。
到了楼下的餐厅才发现我是最后一个下来的。
桌上已经摆满了吃的,除了在楼上就闻到的烤肉外,还有拉条子、大盘鸡、馕包肉,以及一些我叫不出名字的东西。不管是什么,我只管往嘴里塞,美美吃了一顿。
我瞥见闷油瓶似乎也比平时多吃了一点,看来他也是有喜好的。
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霍秀秀从包里拿出一大摞东西分发给我们,同时说道:“这是我弄来的军用地图,卫星高清拍摄,为了便于寻找地标,我特意用了最大的比例尺,一张纸印不下,就分成了这么多张。但是别担心,上面都有标号,到了一个地方,我们只需要把相邻的几张拼起来就行,我估计最西边靠近边境的部分大概用不着,不过也先备着了。”
我低头看了看我手中的那张,连一些沟壑、小溪都拍得很清楚,的确减少了许多麻烦,只不过雪线以上就不那么容易分辨了,因为每个地方看起来都差不多。
大家各自看了一会儿手中的地图,胖子忽然问道:“小哥,这张图这么清楚,我们仔细看看会不会就能找到你要去的地方了?”
我立刻否定了他的猜测:“当初去云顶天宫的时候我们炸穿了冰层才进去的,外面有雪覆盖的话,再潜的入口都看不见。”
“也是……”
小花问道:“大概位置总有吧?不然盲目寻找几年都未必找得到。”
这时,闷油瓶终于开口了:“从察汗乌苏往南,雪山上有一条未被冰雪覆盖的黑龙。”
“黑龙?”我很疑惑。
小花对我说道:“想必是黑岩的山脊。”
对照胖子手中的地图,我们果然找到了一片这样的区域。龙身不长,可是龙爪却苍劲有力,极有气势,的确是墓葬的一个风水宝位,看来小花说的没错,我们要去的地方果然是某个古墓。
我们又研究了一会儿地图,确定了一下古墓的大体位置。
中间我接了个电话,知道装备后天就能到,放心了不少。
终于,胖子忍不住了:“小哥,有个问题我不知道该不该问。”
闷油瓶看着他未做任何表示。
胖子接着说道:“你说我们倒斗倒斗,也算倒了半辈子了,可是对墓主身份一无所知还是头一次,以前最差也能知道个大体年代什么的。你就不能稍微透露一点?”胖子说完端起茶杯喝了起来。
闷油瓶沉默了一会儿,回答道:“西王母的地盘我们去过了,那你知不知道还有个东王公?”
胖子“噗”了一声,一口茶差点没喷到闷油瓶脸上:“西王母东王公?你以为是小学生在对简单的对子呢?还每个字都取反义词,也对得太没水准了吧?”
小花打断胖子的话,对他说道:“你不知道就别瞎说,东王公又叫东华帝君,后来也有一些其他的称谓,甚至有人说他本名王玄甫,也有传言叫倪君明的……总之不管他叫什么,应该是存在过的,小哥没跟你开玩笑。”
☆、第 9 章
跟胖子的关注点不同,在闷油瓶说完那句话时,我的第一反应却是:为什么他会知道我们去过西王母那里?明明从云顶天宫到带他回杭州,再到乌鲁木齐的小楼,我对他未曾提过半句西王母的事……我不禁有些疑惑,莫非他真的想起了点什么?可他对我为什么还是有如此强烈的陌生感?
我的思绪被胖子打断了:“那这个东王公是什么人?莫不是西王母的男人?”
小花扑哧一声笑了:“这么说也不能算错,但他们没见过几次面,至少仅有的一点记载上是这样的。”
仅有的一点记载?也就是说小花把能找到的关于东王公的资料都看了?看来他之前所说的不成形的猜测并不是盲目的,至少包括了东王公这一项。在这些人中,我跟胖子应该是最没有思想准备的。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不能算错啊?”胖子有些受不了小花模棱两可的话了,“而且既然是东王公,不应该住在东边吗?怎么比西王母住得还要往西?”
小花被胖子逗得前仰后合,几乎说不出话了,虽然我不觉得胖子的问题有多么好笑。
霍秀秀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东华帝君自然是住在东边的,传说东王公生于海上,后来占据了蓬莱附近,居住在昆嵛山上。西王母是西部的霸主,两人一东一西,互相爱慕又互不服输,所以更多的还是神交,有没有夫妻之实我们就无从得知了,小花说的不能算错就是这个意思。至于为什么葬在天山上,我想他大概只是找块风水宝地而已。”
小花终于止住了笑,把他所了解的内容向我们讲述了一遍。原来西王母跟东王公都很强势,西王母不想嫁到东边,东王公更不可能入赘蛇沼鬼城,所以直到老两人也没走到一起。由于西王母追求长生,两人甚至越走越远。
东王公算是个比较超脱的人,虽然也留恋人世间的荣华富贵,可是他却相信死后会去一个更加美好的地方,不愿违背天意活着。于是最终东王公死了,而西王母……还活着?当初玉陨里那一瞥我并不确定,我认识的人中进过玉陨的只有陈文锦和闷油瓶,陈文锦失踪,闷油瓶失忆,里面的确切情形便无从得知了,不过我还是比较相信自己眼睛的。
“既然最终西王母跟东王公分道扬镳,我们为什么还要打扰东王公安寝呢?”我追问道。
小花没有回答,只是看向闷油瓶的方向,看起来他也不知道答案。闷油瓶完全无视了小花询问的眼神,竟然站起身走到了窗边,看着外面。
小花朝我耸了耸肩,一脸的无奈。
我对他说道:“等到了地方自然就知道了。”
“也是,现在瞎想就是徒增烦恼。”小花释然一笑。
又过了沉闷的两日,装备终于就位。
第三天的早上,我们便出发了。一共有三辆吉普,两辆坐人,一辆拉装备,万一半路上有一辆坏了,也不会觉得很挤。
依旧是我跟闷油瓶还有胖子一辆车,小花、黑眼镜、霍秀秀一辆。
来之前我没有做好功课,一听说新疆立刻想到的便是干旱,所以临出门前专门嘱咐小楼的驼背主人给我们多装点水。可是才上路不久我便发现我错了,天山北麓的植被非常丰富,走不远就能看见一条小溪,水相当清澈,当地的司机告诉我们这些水很干净,可以直接饮用,比我们带的水要甘甜可口得多。但是考虑到面子,我还是坚持喝我水壶里的水。
吉普车开了大半天便不能继续前行了,一方面坡度陡了起来,另一方面则是树木忽然变得很茂密,中间是绝对不能走车的。
我本以为自此要靠双腿了,可不知从哪里忽然冒出几个牧民,一人牵着两匹马。小花笑着朝他们走去,我才知道原来他已经安排好了。
小花告诉我们估计还可以省两三日的力气,前面的路未必能骑马,但至少不用自己背装备了。
小花付了马的钱之后就让那几个牧民离开了,我们没打算找向导。
因为此时是夏季,雪线相对比较高一些,也就好走一些。刚休息过两三天,大家看起来都是精力充沛的样子,霍秀秀换上了利索的登山服,让我一恍惚有种看见阿宁复活的感觉。
我们整理了一下装备,每人都是自己骑一匹马,再牵着一匹驮着装备的马。在天快黑的时候我们找到一块相对平坦的空地,准备安营扎寨。这个空地是在几颗松树的环绕之中,天山上的松树长得很高大,跟往日在城市绿化带或者圣诞节看到的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胖子跟小花去拾枯树枝生火,黑眼镜在空地周围搭建一些防野兽的简易设施,霍秀秀煮饭,而我跟闷油瓶则负责搭帐篷。
这次带的是一顶防水隔寒的大帐篷,六个人都住进去还是很宽敞。虽说霍秀秀是女孩,跟我们几个男人住在一起不太方便,可若是给她单独准备个小帐篷住外面,又不太放心她的安全。反正这是去倒斗,又不是露营,也就不拘泥于这些小节了。
山下还是炎炎夏日,走到现在的位置已经能感到丝丝凉意了,尤其是夜风一吹。不过山里的夜景很美,向上望去甚至能看见银河。
霍秀秀开了罐牛肉,把山里采的一些无毒的野蘑菇放在一起煮。当她放蘑菇的时候,我分明看见闷油瓶蹙了一下眉,不禁笑了出来。
我放下手中的活儿,走到霍秀秀跟前对她耳语了几句,让她辛苦点,帮闷油瓶单独准备点吃的,并简单说明了原因。
霍秀秀笑道:“是我疏忽了,本来是想给大家加点野味的。放心,我再弄点别的,一会儿就好。”
过了一会儿,胖子跟小花回来了,手里还拎着两只野兔,吆喝着大家过来。小花将野兔剥皮洗净,里里外外刷了蜂蜜,便放在火上烤,很快诱人的香气就溢了出来。
霍秀秀在一旁提醒道:“小心招来野狼。”
小花满不在乎地说:“我们这群人,除了小三爷之外,还有怕狼的吗?”
我很不服气地反驳道:“谁说我怕狼了?你不要什么都想当然好不好?”嘴上这么说着,我心里想的却是,有闷油瓶在,来多少狼我都可以全身而退。我早就知道自己有些过分依赖他,可惜这么多年了却一直都改不掉。
这时,东西已经可以吃了,我们只顾着往嘴里塞,也就没再多说话了。在满天繁星下映着暖暖的篝火吃着山珍野味,身旁是多年出生入死的好友,还有什么是比这更惬意的生活吗?从前下斗的时候一路上都危险重重,真是没想到来天山的第一夜居然如此平静,让我甚至怀疑那个东华帝君是不是真的葬在山的深处。
吃过晚饭,我们早早地就钻进了帐篷休息,打算天一亮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