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又一名黑衣武将大步流星的走进来,直接回答了幸村的问题,“青国的那帮人也回来了,现在领兵的是不二周助,他不仅没有退兵,还在那个山谷口扎了营寨。”
幸村唇角一动,露出一抹嘉许的笑意,“青国一旦仓促退兵,我们必定乘胜追击,那个地势易守难攻,坚持一阵,稳定军心是没问题的,呵呵,不二周助,你果然很聪明,就不知道比起手冢国光,又怎么样呢?”
“那接下来,我们是留兵驻守,主力退回立海,还是……”
“嘿,弦一郎,怎么我觉得你这张脸,更像想说,‘我们冲上去吧’?”
被幸村点破了心事,真田闭嘴不说了,果然浓眉轩扬,下颌抬起,回望帐外青国兵驻扎的方向,不再掩藏意气飞扬,跃跃欲试的神气。
幸村踱到真田身后,巴掌沉沉的按了他的肩膀,很有感慨的喟然叹息,“男子汉大丈夫,在爱情上受了挫折,就要在事业上弥补回来,只能怪青国那帮人运气不好,偏偏在这个时候招惹我们!”
“是!”
“嗯?你也同意?”
真田答的是掷地有声,却被幸村一个疑问,恍然省悟自己的失言失态,发觉身边还站了柳莲二,一脸蓬勃的英雄气概,霎时变作了尴尬扭捏……
“殿下,真田大人,不妨碍你们商议,咳咳,大事了,我先告退。”柳赶紧识相的匆匆闪人。
见手冢站在门外,似乎还有些许的犹豫,迹部莞尔一笑,率先走进了窗明几净,富丽堂皇的房间,双臂一展,做了个欢迎的动作,“你暂时就住在这里吧,放心这是本大爷的府邸,平时绝对没有闲杂人等,就算是仆役和丫鬟,没有吩咐也不会打扰到你,还有本大爷就住在前一个庭院,有什么事只管来找我好了。”
手冢这才跟着进去,站在屋子中央四下望了望,眉心似乎微微一蹙,屈指在鼻端掩了一下,又迅速放下来。
经过路上五六日的修养,他虽然身体仍很虚弱,但已经可以不用人搀扶,缓步行走了。
手冢这细小的反应,却逃不过迹部的眼睛,“怎么?你不喜欢这个房间的布置吗?”
“不,不是,挺好的,多谢殿下费心了……”
“你用不着骗本大爷,我看得出来,你不喜欢。”迹部背着手,绕着手冢,在房内踱了几圈,得意洋洋的说,“不过这个房间的布置,是按照本大爷的指示,客随主便,就算你不习惯,也只能迁就了,啊嗯?”
手冢有点儿哭笑不得,一路上都得到这位“恩人”的细心照料,尽管失去了部分记忆,对他却有一份发自内心的熟悉亲近之感,可他的说话、行事,包括态度,又霸道的毫无商量,不可违逆。
比如现在,刚说了“有什么事只管来找我”,一转眼,又不容对他的品位发表反对意见。
尽管对眼前华丽精美的布置,和萦绕鼻端的香气,直觉就是很不喜欢,但一想到是出于迹部的手臂,手冢倒也觉得没那么斥拒了。
迹部又上下的打量了手冢一番,眉高眼低的笑的有些顽皮,“一会儿本大爷会让人给你量身裁衣,怎么本大爷的衣裳穿在你身上,连我自己都觉得怪怪的?”
的确,初见面时,手冢是一身白衣,清雅洁净的宛如临水的嘉木,接下来虽然还有接触,但他始终都是淡然的、疏离的,和一切热情、华丽、张扬相关的字眼无关。
自己的华美的袍服穿在他身上,说是风度翩翩,俊美非常,可怎么瞅着都觉得大大的违和。
“就这样了。”迹部不容手冢推辞,指了指门外的假山流泉,花木扶疏,“如果闷了,外头的几个庭院你随便溜达,只是到了有卫兵守护的地方,就不能再进去,现在本大爷有事,晚间再来看你。”
迹部说完就出了门,在经过呆立门边的忍足身旁时,故意撞了一下他的肩膀,“走了,发什么愣!”
“啊,是,咦,我们去哪?”走神的忍足一时语无伦次。
看到迹部干劲十足的替手冢张罗这个,张罗那个,简直就像是金屋藏娇嘛!他肚子里是泼酸做醋,又不敢有丝毫表现在脸上。
只怕自己一个提醒,反而让小景对手冢的心思,更加的“活络”起来。
“好容易赶回来,当然是到前厅议事,难道去睡午觉么?”迹部挖苦了一句,又把嘴唇凑到忍足耳边,一丝丝的将热气送进他的耳孔,“回头,也把你的东西搬过来吧,啊嗯,小老婆?”
被休掉的大老婆
迹部景吾往议事厅大门口一站;里头一片乱哄哄的议论声霎时止息;突然被叫来开会的大人们;都摆出一副危襟正坐模样,看着世子殿下雪白的袜子,打自己眼皮底下稳稳经过。
迹部往中央的席位盘膝一坐,吊了眼梢,从面前老老少少;看似庄重肃穆的脸上一一扫过,突然问:“秋山大人呢;是本世子的命令没有传到到吗?”
侍立在他身后的凤长太郎赶紧回答:“回禀殿下;臣下已将命令传到了秋山大人府上;只是;只是他并不在家……”
迹部袖袍一拂;手肘支在膝上,上身朝面前两排臣子倾了过去,“这本该是睡午觉的好天气,却被本大爷叫来,对不住了,各位大人?”
世子殿下语气怪异,扫到脸上的目光,也锋利的刀子一般,谁还敢把他的“道歉”当真啊,连忙纷纷推辞:
“不敢不敢,殿下言重了。”
“为国主和殿下效力,是臣下的分内事?”
迹部也不出声,冷眼旁观这帮大人们表演的差不多了,这才悠悠然的问:“各位真是忠勇可嘉啊,那么谁能告诉我,秋山大人到哪里去了吗?”
四下一片鸦雀无声,大家几乎可以肯定,秋山大人是绝对要倒大霉了,还是各自管好自己的嘴,省的撞上去给世子殿下出气。
迹部也不追究,一条腿架了起来,摆出个舒服随意的姿势,又问:“听说咱们邻居那边,发生了点儿热闹事,你们谁来给本大爷仔细说说?”
这一来偌大的议事厅里头,静的都可以听见呼吸声了,众人除了偶尔眼珠子滚到眼角,偷窥一下同僚的反应之外,更是脑袋都不敢抬。
青国和立海的战事发生的突然,毕竟战火没有烧到冰帝边境,国主也不着急,所以在座的也没有哪一位,派人给远在京都的迹部送消息。
现在明显殿下对此是大大不满,此刻谁出的气稍大口一点儿,只怕都会抢在秋山大人头里,成为第一个倒霉蛋。
正当有几位发根开始冒汗,撑不住就要失态之际,只听外头履声飒飒,不折不扣的倒霉蛋自己送上门来了。
秋山大人撩了衣袍,火急火燎的一头扎进议事厅,往迹部跟前一跪,伏地不敢抬头,战战兢兢的声音伴随着断断续续的喘息,“臣,臣下来迟了,殿下恕,恕罪!”
迹部俯了身体,歪了外脑,去看秋山大人的表情,“咦,瞧大人你这一头热汗,路上赶的辛苦啊?你是负责巡边的,这可是刚从边境上下来么?”
秋山大人的脸面都要贴在地上了,只看得见袍子不住的抖动,世子殿下话语中森森的讥讽,就算是聋子都听得出来,他更加不敢说谎,只能不住的告饶。
“殿,殿下明察,臣下是,是昨晚宿在第四房小妾那里,起的迟,迟了些,万望殿下恕罪,恕罪啊!”
听他老实坦白,迹部总算稍稍缓了脸色,不再阴阳怪气的耍吡艘簧绷松硖澹蛔忠蛔郑辛Γ宄模揭槭麓筇拿扛鼋锹洌按咏裉炜几魑桓猛吞锏耐吞铮昧繁牧繁醚脖叩难脖撸喙土⒑C康鞫槐蛔洌敬笠家谝皇奔渲溃灰鲆欢〉愕牟畛兀妥源遄永醇遥∴牛俊�
“是!”众人都趁着齐声应是,松了一大口气,但心却绷的更紧,知道接下来的日子,是断不会舒坦了。
“好,现在开始议事!”迹部一指队列中的一人,“奥野大人,先从你开始,本大爷不在冰帝的这些日子,城中还太平吗?”
只不过小半个时辰,跪在迹部侧后方的观月,便不由心生敬佩,他还是第一次参与冰帝国的议事,果然这位世子殿下,在臣子中极有威信,而且决断指划,进退奖惩,都清楚果断,令人不得不服。
一直到太阳将对面屋檐的影子,投入了议事厅的地面,迹部才伸了一下手脚,率先站起来,“今天就先议到这里,刚才本大爷说过的话,可不是做耍的,各位都记下了?”
“记下了,记下了!”
“那好,各位可以回去睡午觉了。”
迹部挥了挥手,一帮臣子们都如蒙大赦,又不敢表现出急着逃走的模样,只能毕恭毕敬的挨个往外退,尤其是秋山大人,更是捱到了最后。
没想到,他一只脚刚踏出门槛,还没套上自己的鞋,就听见背后迹部在叫,“秋山大人,你等一下。”
迹部这回的语调倒是挺和气,还是唬的秋山大人腿一软,险些跪了下去,连一向厚道的凤长太郎,都忍不住噗的笑出声来,又赶紧捂住嘴巴。
“殿下还,还有什么吩咐?”
秋山大人强作恭谨,却明显快哭出来的表情,令迹部也是嘴角一抽。
“刚才你说的第四房小妾,其实是外室吧?”
“啊?是,是的,殿下英明……”
迹部问的跟军国大事毫不相干,秋山大人愣了一下,不知道这位难伺候的世子殿下,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哎哟不好,自己新收的这个小妾,是冰帝城里出了名的美貌艺伎,殿下该不是看上了,强要自己献出来吧?这这这该如何是好?
“这种事英明个鬼,拍马屁也不打草稿!”迹部笑骂了一句,又问,“你为什么不把她纳到府里?”
迹部越问越古怪,秋山大人胸口的鼓也越擂越响,但又不敢有半点的隐瞒,只能愁眉苦脸的说,“回禀殿下,只因我家里的母老虎太厉害,弄了回去,家宅不宁不说,只怕小妾也要受委屈……”
“你只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