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包我身上。”刘奇见陈洛有人照顾,爽快地留了句话,就离开了。
听见一声关门,陈洛舒了口气。他可一点也不想刘奇和裴文说什么话。倒不是因为怕被那个十足迟钝的家伙看穿,而是他很担心,那样又高又壮的纯直男,会是裴文喜欢的风格。不管是不是,都让陈洛涌起一股近乎是无理取闹的妒忌。就算那个是他最铁的哥们儿,这种别扭的妒忌心还是没有丝毫的减退。
裴文脱了鞋,走进了屋里。
“伤得很严重么?”
陈洛坐在客厅的单人沙发里,仰面看着裴文走到身边。
“不严重,你看。”他说着,支着沙发的扶手腾地站起来,单脚跳来跳去,“行动自如吧?”
“小心……”
“没事儿!”陈洛调皮地笑了笑,“还能跳这么高呢!”他说着,单腿一蹬,使劲儿地蹦起来。
“哇!”
落地的时候,陈洛一个重心不稳,身子歪了一下。裴文连忙去扶他,那只受了伤的脚还是在地上垫了一下,疼得陈洛呲牙裂嘴的。
“疼疼疼……”
“……这两天不要乱动了。”裴文扶着陈洛小心地坐回沙发里。
“哦——”陈洛拖长了音调。忍过了那一阵,受伤的地方还在隐隐疼着。
“比赛不能去了?”
“赶不上了……”
裴文在陈洛的脑袋上轻轻摸了摸,“不要摆出那么沮丧的表情。准备了那么久,就当是为了下次比赛吧。”
“嗯。”陈洛轻声应答着。
那一天,裴文用热毛巾帮陈洛擦了身,安顿他好好进了被子。陈洛侧卧着,让受伤的腿对着上面。他勉强抬起头,睁着圆圆的眼睛,看着裴文洗漱,换衣服,忙完了才走到床边。
陈洛把腿收了收,给裴文腾出了地方。裴文小心地钻进被子,不碰到陈洛受伤的脚。
“太早了,我好像还挺精神……”看着裴文睡下,陈洛轻声说,“你平时也那么早睡吗?”
“可能再晚一点吧。好好休息,伤好的快。”裴文在陈洛的面颊上轻吻了一下,便伸手关掉了床头灯。
“嗯。”陈洛闭起了眼睛,感觉到裴文的手臂绕了过来环住了他,轻轻搭着他的后背。
房里一片安静。
躺了一会儿,陈洛毫无睡意,忍不住睁开了眼。
'今天就不该喝那该死的奶茶……'他愤愤地想着。
平时的陈洛,不管什么时候,沾到枕头就能睡着,跟只机器猫似的。今天的他却格外地清醒。
他却也知道,驱散了他睡意的并不是那杯无辜被骂的奶茶,是他头脑里那些流窜的光影般,无法安生的胡思乱想。
'第一次呢……'
这是第一次,裴文单纯为了来陪他,而抱着他入睡。
从认识以来,裴文都只有在想要的时候,才会来找他。而现在,他特地整理行李,搬来照顾脚受伤的自己。这样被他抱在怀里的感觉,让陈洛的心里充满着暖意。
他只是需要向自己证明,他和裴文并不只是因为欲望而联系起来的两个人。就算裴文用行动来极力否认这一点,他还是这么固执地相信着。
他从来没有那么想要一个人。这个将他的自尊心打到了谷底,却让他没有办法怨恨的男人,他无法抑制地想要。
他抬眼看着裴文安静的睡脸。月光下,那张脸就像明净的白瓷一样美,泛着温润而又暧昧的色彩。对着他看了许久,陈洛突然脸上一热。
'糟了……有感觉了啊……'
他轻轻动了动,调整了一下姿势,试着在裴文的唇上吻了一下。裴文还是静静闭着眼,没有一点动静。
'居然已经睡着了……那可怎么办……'
陈洛轻叹了一口气,有些失望地想着。
那个晚上,陈洛久久难以入睡。
23、且听风吟 。。。
第二天上午,一个电话打破了屋子里的安静。裴文本来就有些微醒,伸手在枕边摸到手机,接了起来。陈洛还睡得迷迷糊糊,微微皱了皱眉,把脸埋进被子里,继续着那个被打断的梦境。断断续续的梦里夹杂着裴文打电话的声音,明知是半睡半醒,陈洛的身体却懒得不想动。裴文挂了电话,低头轻声说,“夏远说今天来看你。”
陈洛听见了裴文的话,想应答一声,却困得很。他没有发出声音来,只是挪了挪身子,把脸贴到裴文的胸口,软软地伸手环抱住他。裴文把手机放回了枕边,“她可能中午才会来。”
“嗯……”
陈洛勉强发出一声回答。刚刚要重新跌入混沌的梦境里,他感觉到裴文支起了身子。心里的什么动了一下。就像是触电似的,陈洛突然浑身一颤。他猛地弹起身子,一把抓住了裴文胸口的衣服。
裴文还没有坐起身,就被拉住。他有些惊讶,“怎么了?”
陈洛眨了眨眼睛,对着裴文楞看了一会儿。他有些缓过了神,一脸紧张的表情还留在脸上。
“……还以为你走了呢。”
裴文微微抬起了眉毛,陈洛突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脸上一热。
“没什么,我睡糊涂了……”他轻轻皱了皱眉,刚才动作太大,受伤的脚踝又有些痛起来。
“陈洛……”
“没什么!”
陈洛有些恼羞成怒,把被子扯上来盖住脸。
如今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把曾经佯装的“无所谓”全都揭穿了。这下面子岂不是丢大了,陈洛愤愤地想着。
一阵安静,陈洛的心里突突跳着。
“陈洛,”裴文还是开口了,对着那个被子包裹出的人形,“你能不能等我?”
“干嘛……?”
“我喜欢你,但是没办法爱你。”
陈洛的心里咯噔了一下,不由得放开被子,露出了脸。
“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
陈洛动了动嘴,不知该如何回答。
“……你是说……”
裴文转过眼来,静静地看着他。
'要我等他……爱我?'
陈洛突然反应了过来,心里涌起了一股热流。
“……当然等!”他的脸上浮起了笑意,“不要小看我啊混蛋。”
从窗口透进房里的阳光,映在陈洛温暖的笑颜上。裴文顿了顿,伸手在陈洛的脑袋上轻轻摸了摸,“再睡一会儿吧,还早着呢。”
陈洛没有再说什么,盯着裴文看了一会儿,便闭起了眼。他的睡意已经消散了。
他不懂,什么叫“没有办法爱”。
他也不知道,爱上一个人要多久。也许是一朵花开的时间,也许是一棵树变老的时间。
等就等,谁怕谁呢。陈洛默默地想着。
两个人都已经没了睡意,在床上又捂了一会儿,便起了床。接近中午的时候,裴文把陈洛安顿好,去地铁站把夏远接回了家。
“夏远!”门没开满,陈洛便亢奋地叫了一声。
“谁跟我说他心情不好的?”听到陈洛的叫声,夏远笑道。
门一开便是个不大的客厅,一眼看过去,陈洛坐在沙发里,右脚上绑着石膏。看到夏远进门,刚要跳起来,瞥了一眼旁边的裴文,又偃旗息鼓地坐了回去。
“我去买午饭。你陪着陈洛吧。”裴文没有进门,关照了一声就走了。
看着裴文关了门,夏远便走进屋里,“这么严重?站不起来吗?你到底是去打球还是去打群架了啊?”
“没有,”陈洛朝门口张了张,确定裴文走了,单靠一条腿就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原地跳了几步,“你看!”
“那怎么在裴文面前就站不起来了?”夏远开玩笑地问他。陈洛皱了皱眉头,有些口吃。夏远意识到了有猫腻,揪着陈洛耳朵问,“说,到底他怎么你了?”
“没什么,就是让我不要乱走呗。”陈洛一屁股坐回了沙发里。
“哼哼,想骗哀家你还嫩了点!”夏远在陈洛旁边坐了下来,“不说的话等裴文回来我就告诉他。”
“什么……”
“你趁他不在乱跑乱跳的事。”
“诶——”陈洛有些着急,“说就说,你不准告状!”
“一句话!”夏远干脆地说。
“就是他说……我这么老动来动去好的慢。所以要是我一整天不动的话他就肯亲我了……”
“哈?你们昨天晚上不是还在被子里香……”夏远口无遮拦地说到一半,收住了话。
“没有啊!”陈洛急忙否认。
夏远耸了耸肩,不置可否。陈洛一看就着急了,“真没有!”
“谁知道呢——”夏远拉长了音调。总觉得用这种话去逗陈洛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陈洛又回忆起了昨天晚上,那些无法安生的胡思乱想。他有些不爽地撇撇嘴,没有再说什么。
“又怎么了?”夏远注意到了他的情绪变化。
“唉?”
陈洛抬起脸来,看到夏远关切地看着自己。
“夏远,你说……”
“什么?”
“你会不会有这种感觉,很喜欢一个人,但是离爱还差那么一点。”
夏远心里一虚,脸上不自觉地泛起了一层热。
“裴文那家伙跟你说什么了?”
“没有,我就问问。”
夏远盯着陈洛的脸看了一会儿,陈洛没有注意,只是思索着什么。
“明显是跟你说什么了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