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兰哼了一声道:“便先让他们猖狂一阵。对了纳斯达帝国那里林克等人已分头潜进梵心接下来就该让他们开始第二步的行动了。”
兰特来回踱了几步道:“不错此番纵不能令纳斯达帝国四分五裂至少也要让它元气大伤。若玛咯斯先祖保佑能除去夏尔蒙这个心腹大患那便是天从人愿了。”
言罢他挺直身躯仿佛在不经意间又回到了熟悉的血腥战场与那个儿时好友决然对峙。
※※※
纳斯达帝国梵心城内暗黑公爵府。
辞别了夏尔蒙等人杰拉特边准备返回梵心城外的半兽人军营才要起步却被阿利耶叫住:“族长我正好也要出去办事不如一道走吧。”
杰拉特停下脚步回头看见阿利耶开朗温和的脸笑道:“那是再好不过了。”
二人并肩走着阿利耶很随意地道:“族长你和你的族人在梵心这里住得可还习惯么?”
杰拉特笑了笑道:“习惯。其实无论到哪里都要比半兽人荒原好多了。”
阿利耶大笑道:“族长这一次回援梵心路经苍云走廊时我见贵族族民生气勃勃一派兴旺景象可见半兽人族即将兴盛了。”
杰拉特微笑道:“承你贵言。其实我半兽人族能有今日都是托了夏尔蒙大人的福。”
阿利耶看了他一眼道:“过去一段日子里夏尔蒙大人是帮了你们不少忙。不过以半兽人族现在的实力声势若需要帮忙的话只要族长登高一呼怕有不少人应声而至吧。”
杰拉特脸色微变但脸上笑容丝毫不减道:“这就是阿利耶大人你开我的玩笑了。莫说有夏尔蒙大人在便没有他解决不了的麻烦便是有了半兽人族也是要与他共进退的。”说着他的眼光似乎也尖锐了起来像是和蔼笑容之后冰冷的刀子“倒是阿利耶大人你常在夏尔蒙公爵大人左右服侍要多多为他分忧才是可不要让其余小事分了你的精神误了大事那就不好了。”
阿利耶大笑出来恍若不觉杰拉特话中有刺走到门口向杰拉特一拱手道:“族长我还有事就此别过。”
杰拉特微笑回礼目送他离开。然后回过身就要登上一直等候他的马车道:“卡特我们走……”
他的声音突然中断原来已踏上马车的一只脚也在半空中停了一下缓缓收了回来。年老的半兽人静静地注视着车夫——一个身着纳斯达帝国军服的陌生青年。
“你是谁?”杰拉特平静地道。
虽然他已是个老人但岁月在杰拉特身上留下的痕迹并不能掩去半兽人族强悍的特征。他虽然不像儿子费尔那般体型巨大但仍是比普通人高大了许多以至于这个人类青年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身子才道:“大、大人我叫威尔是新来为你驾车的。”
杰拉特看着他道:“卡特呢他怎么了?”
威尔道:“我也不知道听说是上头调动苍云走廊前线人手吃紧把他给调回去了。”
杰拉特全身一震一时竟说不出话来怔了片刻才道:“是谁安排你来的?”
威尔手一指杰拉特身后道:“就是刚才那位阿利耶大人啊!”
杰拉特霍然转身一双红色的眼睛中精光大盛仿佛两团燃烧的火焰直盯着那个渐渐远去的背影。
※※※
半个时辰之后杰拉特回到了半兽人族营地他下了车向驾车的威尔点了点头一言不默默地向着自己的主营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叫过一个传令兵道:“立刻请大巫师梅拉达还有费尔和迪卡兄弟来。”
过不多时这三人已到了杰拉特的营帐之内杰拉特屏退左右让这三人坐下。半兽人族一向席地而坐从不用椅子只有杰拉特等人与人类打交道时才坐椅子。
当下四人都坐到了地上杰拉特简洁但清楚地把今日之事讲了一遍然后道:“当日我在‘好酒楼’被乌勒王子邀去相谈此间只有卡特在现场看到。今日突然换人只怕是有人起了疑心私下找卡特问话但没问出什么又不愿让我知道此事所以找个借口把他调走了。”他停了一下低声道“若我所料不错前线若有战事卡特恐怕要当炮灰了。”
营帐之内众人一片寂静。
身形巨大的费尔抚摸着手中同样巨大而锋利的战斧突然道:“父亲你所说的有人起了疑心却是指谁?”
梅拉达和迪卡的目光顿时都落在了杰拉特的身上谁都知道这个问题的分量。
杰拉特沉默半晌叹了一口气道:“其实这也正是我苦苦思索却不敢妄下定论的地方。以今日之事看来阿利耶必然脱不了关系但若只是阿利耶猜忌于我我是决然不会怕他。怕只怕万一是……”
众人对望一眼却终究没有人继续说下去说出那个名字。
迪卡忽然道:“父亲那日你与乌勒王子私下会谈究竟说了些什么?”
费尔眉头一皱叫道:“迪卡!”
杰拉特止住他抬眼看了看迪卡却见年轻的儿子直视着自己眼中毫无惧色。他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道:“其实说了也无妨当日乌勒王子的确是用高官厚禄以及丰美土地劝我为他效力。”
这时一直没有言语的大巫师梅拉达摸了摸他的秃头忽地微笑道:“你不会一口答应了吧?”
杰拉特却没有笑只看着这个同时也是他大哥的半兽人族大巫师道:“你觉得我应该答应么?”
梅拉达收起笑容缓缓道:“我问你我们英勇的战士们拼死作战为的是什么?”
杰拉特想也不想道:“生存!”
梅拉达点了点头道:“不错。既然如此作为我半兽人族的族长你只要选择一条最适合我们一族子民生存下去的道路就是了。”他顿了一下然后淡淡地道:“至于那些人世情仇私人恩义不理也罢。”
费尔和迪卡脸色都是一变。
杰拉特默默点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对的。”
迪卡忍不住道:“父亲难道你已决定要……”
杰拉特摇了摇头道:“没有我还没有想过要背叛夏尔蒙。先此事未必便是夏尔蒙授意就算是他听说我与乌勒王子密谈打听一下也不算过分只要他对我不起疑心;其次乌勒王子说的固然好听但以现在局势纳斯达帝国政局波急浪凶瞬息即变他未必就是最后的胜者。相反夏尔蒙至少已经带我们初步走出了困境。以我看来苍云集团的实力纳斯达帝国无出其右者而暗黑法师此人野心勃勃才高智深这一场政争结果如何尚未可知啊!”
费尔一惊道:“父亲你的意思是?”
杰拉特微微一笑道:“你我且静观其变便是。”
………【第二章 牺牲】………
他年轻英俊是王子之尊一国之内他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他意气风自信满满香车美人宏图大业对他来说仿佛都易如反掌。
然而现在这一切看起来都变成了啃食心灵的毒虫日夜萦绕在他梦中出恶毒的狂笑侵蚀着他的灵魂。
他开兰王国的继承人克利姆王子殿下彻彻底底地被击垮了。
梵心城外一场血战开兰大军几乎全军覆没一时之间开兰王国全国都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就算是在王都“红雪之城”也不时听到未亡人凄凉的痛哭声。
克利姆连门都不敢出自回国后便始终藏在自己家中不曾露面甚至连父王弗罗斯特也没去拜见。
他现在的样子几乎令人认不出他便是原来那个风流倜傥的英俊王子双颊深陷两眼无光不知有多久未曾沐浴全身上下酒气冲天。
他一直呆在自己卧室之中不停地喝酒。他很累却不敢入睡因为只要他一睡着那三十万死去将士便化作厉鬼冤魂缠绕着他。
他很害怕很自责很惭愧。他很在乎别人的看法特别是父王弗罗斯特。他自问都是自己的错那场战争本来是会赢的。
他用尽所有恶毒言语去诅咒那个邪恶凶狠的暗黑法师!
他仍用残存的温柔去思念那个美丽的女子!
他不敢面对的却只有他自己。
于是仰起头于是抬起手看着手中盛满美酒的酒壶继续喝酒直到自己不醒人事直到倒在地上沉沉睡去。
“砰”酒杯从他手中滑落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房间的门“哜呀”一声被人轻轻推开昏黄光线之下照出门口站着的两个人。
“这便是我唯一的、寄予厚望的儿子么?”弗罗斯特低低地在心里念了一句慢慢走了进来。跟在他身后的是同样憔悴了许多的埃瓦。
“啊!”看到克利姆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埃瓦心里吃惊忍不住叫了出来。
弗罗斯特却很平静至少他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他慢慢走到儿子的身旁身子挡住了桌上烛台出的光线使得克利姆置身于阴暗之中。
克利姆用手抓了抓头嘴里嘟囔几句在地上翻了个身又继续睡去了。
看着他弗罗斯特突然道:“你猜他现在梦到了什么呢?”
埃瓦低下了头却不说话他很清楚此刻的弗罗斯特陛下并不需要答案。
果然弗罗斯特自顾自地说了下去道:“也许他又回到了战场之上奋力拼杀;也许他梦想到那一场战争结果改变或者”他冷冷一笑道“他还梦到了那个美丽的希丽娅公主?”
埃瓦叫了一声:“陛下!”眼中满是恳求之色。
弗罗斯特哼了一声道:“你不用替他求情我这些日子细细查过当时战局突变完全是因为克利姆贪功燥进被人家抓住后穷追猛打才导致一败涂地。”
埃瓦一窒说不出话来。
弗罗斯特看着克利姆憔悴无神的脸庞半晌之后长叹一声在桌旁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
烛影摇曳照在他的身上埃瓦看去突然感觉那一个瞬间弗罗斯特竟似乎老了十岁如将死之人一般。
他心中一紧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在漫长的沉默之后弗罗斯特终于打破了沉默道:“埃瓦你跟随我已经快四十年了吧?”
埃瓦恭声道:“是的陛下。”
弗罗斯特转过头看着他道:“说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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