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湛蓝作者:幽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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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湛蓝作者:幽草- 第6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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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天我是喝醉了,从周伯伯那赶回来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到你的房里看看你……。一开始只是单纯地想要碰碰你,但平日实在是太压抑了,再加上酒精,我没能忍住,还是动了你。」
  
  阎麒难得的哽咽,但眼波却温柔似水:「小海,你知道吗?其实我从来不曾爱过周海薇。你喝醉的时候说你喜欢我很久很久了,乍听的时候是震惊,但没过多久,心里却生出了欣喜若狂的感觉。你的告白像是醍醐灌顶,终於让我明白,对你会有这麽强的占有欲,对你会有那样的心疼,其实都是因为…我早已喜欢上你。」
  
  「那一夜,虽然醉了酒,但我知道我抱著、吻著的一直都是你,而我嘴里喊的,眼里映著的,理所当然地,都只有你一个人而已。」
  
  「如果你醒著一定会怀疑,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为什麽我还要说那样的谎,为什麽一定要娶周海薇为妻。」阎麒说著,手底缠了缠江澄海的发丝:「我父母在我二十四岁的时候去世,他们走得很突然,就如小瞳那时候离开得令人措手不及……。」
  
  阎麒逐渐说起父母离世的原因,以及当时候在自己追查下终於水落石出的真相。他说得很仔细,甚至连游圣文都未必知道得这麽清楚。
  
  「的确,一开始是为了给父母报仇才决定这麽做,但是後来…在让周海薇撞见了我与你的事後,就再也没有回头的机会了。」江澄海又侧了侧身,一绺发便自阎麒的手指间滑落了:「周海薇我是很了解的,不消弭她对你的强烈恨意,你会很危险……。我很没用,明明一开始做错的人是我,却要用这麽多的伤害才能保全你,最後…把你害得连一点活的欲望都没有了,我真的,真的…很抱歉。」
  
  阎麒将脸埋进了江澄海的颈间,双肩有些发颤。
  
  过了好一会,阎麒才终於克制住,缓缓抬起了头。
  
  「不会了,以後不会了,不会再有人伤害你、欺负你。」江澄海的颈肩有块浅红的压痕,那是阎麒刚刚忏悔的痕迹:「那儿的人会待你很好,你一定会喜欢的。」
  
  
  「我已经不敢冀望你还能对我残留一点点的爱意。我只是希望你离开这里以後,能过得快乐一点。倘若在外头遇上了真心对待你的人,我…会祝福你。」
  
  「但是,小海……」
  
  阎麒的眼里闪烁著不安,甚至是小心翼翼地期盼。
  
  「如果,未来这几年你仍旧一个人,等我将这里的事了结了,你…能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一个…让我重新爱你的机会?」
  
  阎麒其实只是再说给自己听的,因为服了药的江澄海睡得很沉,不可能醒过来。
  
  
  「不吵你了,好好睡吧。」
  
  阎麒在他光洁的额上啄了啄,替它掂了掂棉被,才不舍地离去。
  
  门扉轻悄悄地被打开,後又被紧紧阖上。
  
  而床上应该仍陷在沉睡里的人儿此时却睁开了双眼。
  
  那里头不再是白日时的空洞,取而代之的,是满目的震惊与微微哀怜。
  
  
  
  江澄海离开宅邸的那一天,气温骤降了好几度。阎麒不放心地在他的颈上绕了一圈又一圈的围巾,才让前来接他的莫嘉送他到市郊一处三层楼透天。据说那原本是游圣文买下来打算布置成他与易莳的爱之窝的。
  
  那栋楼的守卫很森严,有心人想混进去比登天还难。但没有外来的入侵者,并不代表不会有内鬼。
  
  
  冷风洌冽的隆冬,阎麒接获了江澄海的噩耗。一把不知名的火毁了那幢屋子里的第二层楼,也燃尽了江澄海悲苦的生命。
  
  因为彻底成灰,混在了一片狼藉的火灾现场,江澄海没有可以入殓的尸骨,也因为不敢再给游圣文添麻烦,阎麒将江澄海的死隐瞒了下来,只当那把火伤掉的只是一层无人在的楼层,所以他连一个像样的墓与丧礼也没有。阎麒拣了他遗留在宅邸里的衣服,还给他洗了张自昔日同学那要来的国中时的合照,夹在那件衣服的内层里,一起埋在了一座山上。那位置是阎麒精心挑选过的,彷佛怕那沉睡的人会觉得孤单寂寞,在这绿树环抱的地方,远远就可以眺望美丽的海洋。
  
  
  
  「姊夫,我们都误会他了。」
  
  江澄海已经走了一个月了。
  
  阎麒与刚自纽约回国的许平渊一齐站在他的衣冠冢前,风将他们的发吹得凌乱。
  
  「林知信招了,澄海在小瞳被杀的时候还在他家里熟睡。原本差一步就能问出真正的杀人凶手,但可惜…发生了意外。」阎麒续说:「姊夫,以後可能会有很多地方需要你帮忙,我不希望让他含著这样的冤离开。」
  
  「恩,你不必客气,有什麽困难都可以找我。」
  
  许平渊弯腰将一束鲜花放到土堆前,以掩盖面上的异样情绪。
  
  而阎麒就伫立在那,望著弯下身的许平渊,眸底是强烈的怀疑与不信任。
  
  
  
  隔年,阎麒与周海薇在蜂喧蝶舞的季节里穿戴著众人的祝福结为连理,周睿池也终於放下心来,逐渐将帮里的事交给他打理。
  
  
  远离城市喧嚣的一处山腰上。
  
  一个清瘦的男人凝望著窗外的天空。
  
  那方天空很美,与他这一生里唯一看过的那两次海一样,是那麽湛蓝、那麽令人沉醉。
  
  「小望叔叔,祖奶奶要你去吃饭了。」
  
  「恩,就去了。」
  
  男人垂下了脸。
  
  那是一张很清秀的脸,嘴角边挂了一抹久违的笑容,虽云淡风轻,却能看出幸福的图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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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湛蓝 51 上

  匡当。
  
  椭圆形银灰色铁盘被扯落,上头削得俐落摆得整齐的水果落了一地。
  
  
  憔悴不堪的周睿池坐在轮椅上,无比惊讶地望著眼前的人。这时候较引人注意的,反而不是那病入膏肓的苍白病态,而是他不可置信的震惊神情。
  
  「那…那些…都是你…」
  
  阎麒放下了手上一把被摺皱的纸,用不再是尊敬而是疏远冷然的神情望向周睿池。
  
  「是,你都看到了,这几个月来你收到的那一些恐吓信都是我寄的。」
  
  大约三个月前,周睿池收到了第一封匿名的恐吓信。若是帮派斗争他都能从容应付,但那却是一张自报纸剪下的大小不一的字拼凑出:「我知道是你杀了阎书桓夫妇,我要你血债血还」的信。
  
  纵是经历过大风大浪,收到了这样的信,周睿池还是彻底地慌了。那样的信像是秋季的落叶般不断出现,落在他的眼前。他很谨慎地让人注意信的来源或是恐吓者,但却根本一无所获。
  
  而他没想到,寄出这些信的人,竟会是自己全心全意信任的、早已视为自己亲生儿子的阎麒。
  
  「说来也讽刺,我喊了我的杀父、杀母仇人三年的爸爸已经整整三年了。」
  
  「你…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麽!」
  
  「周睿池!你向来敢做敢当,为何这一次却畏头畏尾,怎麽也不敢承认?」
  
  周睿池一时无语。不知是因为阎麒喊得那一声含恨似的称号,还是被指责的不知不是真是假的控诉,他看起来狼狈、挫败极了。
  
  「阮宁,进来。」阎麒忽然朝紧闭的门扉喊了一声。
  
  咿呀。
  
  门开了,一个身材高挑颀长,长相十分严整厚朗的男人步了进来。他是阎麒的专属司机。而跟在他身後进来的,却是游圣文的倒楣跟班莫嘉。
  
  「你不说,我自有证据能让你认罪。」
  
  阎麒以眼神向阮宁示意,阮宁礼貌地朝他颔了颔首,然後便自西装外套的口袋里抽出一张照片,递到了顿时警戒起来的周睿池眼前。
  
  那是张合照。
  
  左边的男子脸上长了些雀斑,五官虽十分平凡无奇,但笑起来的样子很憨实,这替他平庸的外表添了不少分数。而右边微偏著头倚在那人肩上的同样是名男子,但外貌却无比地清丽,乍看之下还真令人雌雄莫辨。男子也笑著,那微微上扬的幸福角度让人望了如沐春风。
  
  「左边那一个,不用我多说了,相信你一定还记得,就是倒楣得成了冤大头的曹志弘,而右边那一个……,」阮宁的嗓音薄薄的、带了点透明感,不管说什麽都十分动听:「他的名字叫方孝慈,八年前因为在碧林饭店的停车场听见了爆炸案的事实,所以让人朝腹部开了一枪,被你下令埋到了荒郊野外。」
  
  「但也许是上天不忍心让志弘就这样含冤离开,当时候已经一脚踏入鬼门关的方孝慈刚好被撞见的人给救了起来,」阮宁瞟了一旁斜倚在门扉上的莫嘉一眼,眼底饱含著柔情与感激:「被人自土里挖出来的时候,方孝慈已经奄奄一息,但那人没有放弃,抱著浑身是血的他硬是要医生跟阎王抢人。醒过来後,他对什麽人都异常警戒,甚至包括他的救命恩人,但那人始终对他掏心掏肺,被人冷眼相待也不恼,有什麽补品也从不吝啬昂贵的费用,最後,他对那人终於彻底认输、彻底地相信上了那个人。後来,他在无意间听见了那人的老大与阎家的少爷原来有著兄弟般的交情,他燃起了替他的情人报仇的希望。为躲避你可能的追杀,他彻底改变了容颜,替代了在一场帮派械斗中丧命的救命恩人的好兄弟,以那人的身分活了下来。他隐姓埋名,後来以金盆洗手为由来到阎麒的底下做事,他曾经的梦想与目标都已经消失,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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