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家帮佣的薪水十分优渥,但规矩与要求亦十分地严苛,江澄海怕两人被严重的责难,连忙开口替两人说话:「没关系的,是我不好,苏管家…请你…不要责怪他们。」
不带一丝慈和的眼神扫过了低头的两人,良久,才道:「下去。再犯,定重重惩处。」
「是。」听了话,两人终是在心里常吁一口气,再次向苏管家恭敬的鞠了躬,便相继离去。
「客人,十分抱歉,这两人行为放肆,让您受委屈了。」
「不,我。。。是我的行为太唐突了,不是他们的错。」
苏管家摇了摇头,回道:「客人,这事的确是老身管教不严才引起,您不必替他两人说话。」
江澄海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想这是阎家的规矩,苏管家这般说了,他也不好再多说什麽。
「客人,请多注意身体,若在阳光下还是感到寒冷,便早些回房歇下吧。」
苏管家说完,便要退下。
「阿。。。苏管家。」
江澄海这时想起帮佣的事情,便连忙出声留人。
「客人有事吩咐?」
「苏管家,不好意思,是我有个请求。。。」江澄海正想著如何开口,那话语便顿了下来。
「客人,您但说无妨。」
「我的身子已经好多了,希望苏管家能让我在这里作一份工,我不用领薪资的,我是想自己整日无所事事,待在这里让阎。。。让你们少爷这样供养著,真的十分不好意思,况若有一份工,活动一下对身体也挺好的。」江澄海加上了末句,就怕苏管家不同意。
苏管家原本恭敬的眼神顿时夹杂上几缕严肃,说道:「客人,您应该清楚阎家待底下的人皆十分不薄,相对的,圭臬与要求亦十分严苛,纵使您是高贵的客人,但一旦让您在宅里工作,为了一视同仁,也为了不使底下的人心里不服,便不好再让您受贵客的待遇,只得让您去睡员工宿舍,员工饭食虽十分不错,但定也无您现在的精致丰盛,底下人该守的、该谨记的,您也无法成为例外,客人,您可明白?」
「恩,没关系的,我能吃苦,希望苏管家答应我的请求。」苏管家的一席话非但不减江澄海的意愿,甚至更加深了他的决心。
其实,江澄海本就过不惯奢华的生活,阎麒收留他,让他吃好住好,他不知该如何挽拒,而苏管家这一番话,却正好合了他的心意,原本,粗茶淡饭,简屋陋居就能令他满足,这般皇家贵族的待遇,他还真有些承受不起。
苏管家思虑了一会,说道:「好罢!待我请示少爷,若少爷同意,我在替您安排。」
「谢谢。」江澄海微笑地向苏管家颔了下首,以示感激。
「客人若已无事吩咐,老身便先退下了。」
江澄海目送苏管家恭恭敬敬地退下了,这时,一阵寒风吹来,江澄海拢了拢身上的厚外套,便回到长倚上坐著,阳光洒在身上,替他吓怯了些许寒意,而刚刚那对佣人的伤人举动与话语,也在这温暖的阳下给晒乾了大半,江澄海心底虽还是有些难受,但也不再如甫闻时那麽吃疼了。
老者推开了雾面的玻璃门,偌大的房内,汗牛充栋,架上的书籍琳琅满目,一张桌案摆在落地窗前,案上堆满了企划案与管理书籍,这是阎麒办公的书房,而那进房的老者,正是甫与江澄海谈完话的苏管家。
「交代你的事是否已经办妥?」
冰冷的话语流泄,一个男人负手而立,背对著苏管家,面向落地窗,那男人的眼一直未曾自底下庭院的男人身上移开,从他好心搀扶那佣女起身,到男佣对他明显的敌意,再到苏管家出面解围的画面,尽收男人的眼底。
「是的,少爷。以依您的指示,让宅里所有的人知晓那孩子便是当年杀害瞳小姐的凶手。」
「很好。」
男人转过身来,竟是原本应该身在雪梨的阎麒。
原来,打从一开始,阎麒就没有相信过江澄海,那所有的安慰与道歉,信任与关注,只不过是个甜蜜虚假的谎,刚开始让他嚐的甜头越甜,後头的苦便会显得越难下咽。
「他後来唤你说了什麽?」
苏管家知道他家少爷指的是江澄海请求自己让他在这宅里工作的事,便回道:「少爷,那孩子请求能在这宅里工作。」
「喔?」
「那孩子说道,他的身子已经无恙,工作能活动身子,但他应是盼能藉工作还您让他吃住无虞的恩情。」
阎期望著长椅上享受著阳光而眯起双眼的江澄海,像极一只午後偷閒的猫儿,望著他过得舒适,阎麒随即想起自己可怜的胞姊,眸底的阴狠更甚了,嘴底溢出了一丝冷笑。
「嗤!他倒挺会自投罗网,不用我费心想法子整他。」
「苏管家,你去安排吧,别让他好过,小瞳提早逝去的青春,我要让他拧心绞肺来还!」
「这。。。」
「怎麽?」
这个老管家向来话少,且自己交代的事他极少有任何意见,瞧见他这般,阎麒虽有些惊讶,但容上依旧一派冷静,出声询问。
「少爷。。。不知您是否欲探查林知信的下落?恕老身冒犯,也许找著他,能发现─」
「苏管家,你逾矩了。」阎麒一句话,道得冰冷,话间已隐隐透著怒气,苏管家便不再多言。
「是易莳让你跟我说的?」
「是。」易莳在之後来这里找了阎麒许多次,阎麒为了不让他见著江澄海,屡次让苏管家替他回了他不在宅里的谎言,阎麒猜测这番话是阿莳嘱托苏管家向自己说的,但他同时知道,若不是苏管家心底也认为那男人也许清白,他不会出言相劝。
「别再向我提起这件事,告诉易莳,再提林知信这三字,他就永远也别想进这宅里。」
阎麒会如此笃信江澄海会是凶手,其中最大的原因,还是出在林知信身上。他知道当年与江澄海交情最深的,除了自己,便是自幼便与他相识,情同兄弟的林知信,阎麒知道,那男人是真的杀害了小瞳,否则林知信也不会选择在最後说了那般的话。
「下去。」
「是。」苏管家知道再说下去,阎麒即会发怒,听了令,便转身离开书房,退了下去。
待苏管家的跫音消失在耳际,阎麒握起了拳头,恨恨地在桌案上捶将了下,那手及刻泛红,但他却彷佛丝毫不感疼痛,转过了头,一双眸盯著兀自在长椅上打盹的男人,愤恨道出:「江澄海,你可真会做戏!老的少的皆替你说话,只是,他们越是替你说话,我越要让你生不如死!」
桌案上有一方小盆栽,盆里一株幼苗长出了绿叶,那绿叶在无意间抖了抖,似乎,早已预见了男人悲惨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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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湛蓝 10
江澄海的包袱不多,里头只塞了几件单薄的衣服。
江澄海背著乾扁的包袱,伫立在门口,眷恋不舍地望著住了有些时日的白色房间,他想,便是这一个彷如天堂的空间,他得已认识易莳这麽一个真心的朋友,甚至,与阎麒再度相遇之後,也是在这麽一个小天地里,阎麒对他关爱有加,他临行前的叮嘱犹言在耳,房间里甚至还残留了些许阎麒身上,淡淡的古龙水香味。
「该走了。」
苏管家站在穿廊上等著自己,江澄海望了房间最後一眼,终於移开了视线,朝苏管家所站的方向走去。
「今日起,我便不唤你作客人了,江先生。」
「阿,没关系的,苏管家,我还要谢谢您答应让我在这里帮忙。」
苏管家点了点头,承下了他的道谢,便领著他穿过了长直的走廊。
「你在此住了些日子,所以应该已经清楚,这宅子有主屋与副屋之别,阎家人与来客皆是住在前头的主屋,而副屋则是位在後头,是专供帮佣与厨子居住的地方,两者是以两条穿廊做连接。」
阎麒曾经带著江澄海逛过这幢美轮美奂的别墅,因此他对这屋子的设置还算熟悉,但对於後面的房屋,他也是隔著那穿廊遥遥望过罢了,从未去过。
「副屋的房间设做两人一房,但空间十分宽敞,对两人的活动却也颇足了,这时间是他们的歇息时间,我这便领你去你的新房吧。」
话语一歇,苏管家不再多言,江澄海尾随在他的身後,还是忍不住望了望周遭的摆饰,一路上瓷瓶雕像陈列,但江澄海的眼光兀自在墙壁上幅幅画作上流连,他自幼喜欢作画,阎麒还曾经因此差点把整间美术社的画图颜料都买回来送他,可惜进了监狱之後,他的画笔便只能是那颗颗的石子,在水泥地上刻著画著,最後所有的图案都会被各形各色的脚印给磨消殆尽。
阎家的宅子十分宽敞,在江澄海终於快被色彩给迷眩之前,苏管家已经带著他穿过了连接著主副屋的穿廊,摆设与装潢不再如先前那麽的令人目眩神离,但还是非常地典雅素丽。
苏管家在一间房间停下,门板上,有张浅绿色的名牌纸,江澄海望见自己的名字被列在一个陌生名字之下。
「你室友名做俞柏新,我让他外出去办点事,你就先进来卸行李吧。」
苏管家推开了门,开了灯,江澄海走了进来,房间摆设与家具远不及那白色空间的高级,但在柔黄的灯光下,却也颇有温馨的味道。
「这张床,与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