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热水喂自己吃药,他收拾好一地乱七八糟的书本,他把食堂打来的粥热好,然后加了橄榄菜送到他嘴边。
缓过了低血糖浑身无力的那一阵,时雨忙不迭地接过碗自己吃,然后在小花探究般的眼光中逐渐双颊绯红。
时雨并没来得及尴尬多久,感冒药的效力发作后,明明睡了一整天的人吃饱后又开始犯困,花爷把他吃完的一次性盒子扔出去,回来就见某些人已经又蜷成一团睡死了过去。
花爷上前去探他的额头,烧还没有退——想来也是,要是能退得这么快,这药就是仙丹了!
他站在床头看他的睡颜——药也喂了,饭也吃了,应该是不用管了吧?但他却又并不太想走,这只炸毛受如此乖顺的样子,怎么想都觉得不容错过。
花爷看着床上的人入神,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早已用指尖描摹了一遍对方的轮廓……时雨似乎并不太舒服,微微皱着眉头,双颊不知道是因为发烧还是刚刚尴尬的缘故显得异常红润,整个人像小孩子一样蜷缩成一团。
这样毫无防备的时雨让他心底某处异常柔软,几乎想俯□亲吻他的额头……
花爷暗自定了定神,强迫自己错开目光——还不是时候。
他站起身准备走人,只是还没抬步就觉得衣角又被人揪住了,床上的人半睁着一只眼睛,模糊不清地,用撒娇般的语气咕哝道:“好冷……”
“小花……我好冷……”
“嘶……”
花爷深吸一口气,抬起右手捂住眼睛——
乔时雨!……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嘛?!……
答案显然是他不知道。
就着捂眼的姿势用拇指和中指按了一会儿太阳穴,某些花才转过身去面对着时雨:“哪里有被子?”
“……”
“我去拿被子给你?”
“……”
“你松手我去拿被子给你……”
“……”
“乔时雨你是真不清醒还是装的?”
“……”
花爷努力忍住心中某处抓心挠肺的痒,强迫自己思考,清醒状态的时雨肯定打死都不会对自己撒娇的,这一而再再而三的,估计是真糊涂了……
都烧成这样了……他室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总不
能丢着不管吧……
时雨确实是有些烧晕了,本来其实他并不算烧得很厉害,但刚刚低血糖发作出了一身虚汗,里衣早就湿透了,饿的时候不觉得冷,穿着湿衣服在地上趴五分钟,再床上坐十分钟,铁打的身体都不一定受得住,更何况他本身就是个病患……
所以时雨其实真的只是本能地靠近热源而已,至于“热源是谁”这个问题重不重要?那估计只有时雨自己知道了……
接下来发生的事,我估计大家应该已经有多种猜测,比如天寒地冻盛情难却病人最大……于是床上挤一挤,抱着睡一晚,也不用发生什么,围观群众们可以解解馋,时雨宝宝可以美美地睡个好觉,中间花儿爷还可以偷香几口,接着清醒的那个由于离得太近呼吸交错间有些吃不太消,导致一晚上辗转难眠饱受煎熬,于是一大早就醒了,花爷看时雨退烧了就赶紧深藏功与名地回了自己寝室……
不过理想很丰满,现实太骨感。
考虑到宿舍床大小有限而两个人都有180上下,考虑到时雨室友回来解释起来太麻烦,以及考虑到他还要把找楼下宿管大妈借的钥匙还回去……
时雨就着揪住花爷衣角的动作再次皱着眉闭上了眼,花爷便顺势把棉衣外套脱下来给他盖在了被子上,之后又把时雨自己的棉衣压在了上面,然后擅自征用了隔壁床的被子,盖在了最上层——这下你再冷我就不姓花!
做完以上动作,花爷觉得应该差不多了,看着时雨已经松开的眉头,某些花终于还是没忍住俯□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告别吻,接着便小心翼翼地关门出去了——还是先去把恐怖大妈的钥匙还了,然后赶紧回宿舍加衣服吧……
时雨是被室友回来的开门声惊醒的,随即就发现自己听到的手机震动声并不完全是在做梦。他一边伸手探了探额头——出了一身汗,烧已经完全退了,一边就从被子的隔层中摸索出了一个在震动的手机。
屏幕上显示的是懒人,时雨一时没反应过来,直接摁了接听键——
“喂,花花?时雨怎么样?”
“啊?”时雨愣愣地道,“我没事。”
“咦咦咦?!时雨?!!”电话对面的懒人显然被吓了一跳,“你还好吧?手机怎么不开机?……你……跟花花在一起?
时雨被烧得嗓子冒火,声音微微有些沙哑:“啊?没有啊……不是,他刚刚在,现在好像回去了……”
懒人很快镇定下来:“他手机怎么在你这儿?”——还好懒人属于淡定派的,如果这个电话是屿少或者早喵打的,在对话继续下去之前一定会刨根问底地先在对面惊叹个三分钟。
时雨还没完全醒,
打着呵欠解释道:“他衣服丢我这儿了。”说着从床上坐了起来,反手摸了摸背后,又自言自语地感叹道,“怎么都湿了,要不我干脆起来洗个澡……”
“……”
“咦?懒人?还在吗?”
衣服??……都湿了??……懒人抚额,极想咆哮一句“要不要这么快?”考虑到周围环境情况,还是忍了下去,匆匆忙忙说,那你去洗澡吧,就把电话挂了。
时雨颇有些莫名其妙,看了看电话,终于起来准备先去洗个澡清醒清醒再说……
作者有话要说:后来我想了想,花爷怎么能这么正直?!
于是我稍微调整了一下……
☆、发烧留有后遗症
也许是因为睡得好,台长大人一觉醒来就又神清气爽,满血复活了。烧也退了,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咦?),身体倍棒,吃嘛嘛香,又可以出去为害人间了(咦?)!
昨晚上迷迷糊糊的,大半部分时间他都是处于朦胧状态,也不太记得发生了些什么,但时雨倒是记得小花来过,就算是醒来的一瞬间怀疑过是不是做梦,还有件大衣和里面的手机佐证其真实存在性!
既然时雨清醒了,自然就想起来很多旧账,比如胆敢叫他滚?!比如一而再再而三地欺骗他感情?!(咦?)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于是时雨怒气冲冲地拔下充电完成的手机!……然后开机先花了五分钟——搜索到信号后各种短信和来电提醒就伴随着尖叫和嗡鸣冲过来把他淹没了!一条接一条足足震了他三十多下,以至于在最后一条到达后时雨还满耳都是“叮叮”声,傻愣愣捧着手机等了差不多十多秒,才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没有下一条了。
时雨决定先忽略这些短信,多半不是催问电台的事,就是懒人屿少早喵发现他关机玩失踪的意图后在轮他家破诺基亚玩儿呢——关机是吧?哼哼哼,叫你想开都开不了!
于是时雨很快拨通了花爷的电话。
此时,时雨自己也说不清心里对花爷是什么感觉,说生气吧?其实昨晚见到人后好像就一丁点也气不起来了……说还是好哥们吧?好像又不是那么单纯……看到小花就总觉得很安心,哪怕身体不舒服,哪怕有再多隔阂或误会,似乎都不再是多难以忍受的事……
那是跟懒人跟宴九跟电台所有其他人,或者跟苏浔姐跟室友跟自己现实中的所有哥们都不同的感觉……
很放松。
或者说……很放肆。
时雨享受那种不用多做考虑的默契,似乎对着这个人,就怎么样都可以。
缺乏锻炼的技术宅大人在脑海中奋力地蛙泳蝶泳自由泳,在傻愣着听了快三十秒的手机彩铃后,终于发现了一个问题——您拨的电话正在您床上震,您到底是为啥就站在面前看着它发愣?
时雨猛地挂断电话,蹦过去抄起小花的手机:德玛西亚!!我是二货啊卧槽!!
然后他很自然地看了眼小花的屏幕,只见上面赫然写着两行字:“来电……二货。”
时雨:“……”
我一定是烧糊涂了留下了后遗症,才会觉得跟那家伙有默契是件很美好的事……
时雨捧着小花的手机,正在做着激烈的心理斗争——突然好想看看这家伙手机电话薄里都把大家存成啥名字了……不能只有我一个人膝盖中箭啊!嗯!不能一个人!不……
冷不防,花爷的手
机响了。
时雨默默地探头四下望了望,难道是有某个叫GM的东西在周围看着我么?(不,看着你的东西叫作者不叫GM!)
来电显示的是瞳瞳……
时雨不知道该庆幸这是一个自己认识的人呢还是该头疼这是一个自己认识的人——自己认识的话就能问她知不知道怎么把东西还给小花了,但要怎么解释小花的手机在自己手上呢?……
咦,等等!先要考虑的难道不是要不要接电话么?
喂,等等啊!
“喂……”
事实证明时雨体内的某些反射神经回路已经被烧断了,不知是想到那个片段突然开始尴尬的大脑中枢并没来得及阻止划向接听键的手指。
但还好,电话那头传出的并不是想象中女生俏皮的声音。小花哑着嗓子,咳了一声才道:“咳喂。时雨,我是花沐辰。”
时雨说:“哦,您好。”
花爷:“……”
时雨猛然惊醒:“啊呸!卧槽!我烧傻了!”
小花在那边闷笑不止:“哪里,现在还知道自己傻,比以前有进步多了!”
时雨:“……”
小花接着问:“你还在寝室吗?”
时雨挠了挠头,转身看看寝室门,不知道是担心还是期待有人会突然推门走进来:“啊。”
“那去吃早饭吧?”
“哦。”
时雨拎着装衣服的纸袋走进三食堂,一眼就看到冲着他挥手招呼的瞳瞳,接着身体自发开始往那个方向移动,一直到在小花身边坐下,纸袋被很自然地接过去随即推来一碗红豆黑米稀饭,时雨同学都没有反应过来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