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会结束后,刘宏如亲自邀请丁零去他府上做客,从此对他追逐不休。
丁零那会儿已被张峥云抛弃了一段日子,刚熬过强颜欢笑和外强中干的心理阶段,正想着好好干一番事业出来,让张峥云后悔。刘宏如年纪大了些,但仍不失为一个美男子,他对丁零一片真心,丁零便决定事业爱情双管齐下,彻底甩开张峥云这道阴影。
刘宏如是高干家庭出身,又有妻有子。不过丁零告诉自己:爱情不可能尽善尽美。所以也就不太挑,囫囵吞了。
第一次上床后,他就后悔了。
他的身体自十六岁那年被张峥云开发以来,近十年间只有他一个男伴。张峥云在□上也是个天才,刚柔并济,花样百出。他通常是自私的,但偶尔心血来潮,服务一下他,就能让他□。有几次,丁零真动了杀念。刘宏如和张峥云比,就是个真正的丘八,毫无情趣的武人。他那行为,简直逼近□了。
丁零吓得不要再见他。
刘宏如知道犯错了,对他百般道歉和讨好。有一次丁零跑去美国拍戏,他也追过去,在圣诞夜,冒着大雪在丁零旅馆外站了整整一夜。
丁零拒绝了他一年,他就追了他一年。
后来丁零被他的锲而不舍感动了,加上新交的情人们一个不如一个,便原谅了他。
刘宏如在床上还是狗改不了□,但已经收敛许多。丁零尽量避免与他上床真刀实枪地干,迫不得已,才让他解解馋。
刘宏如近年来身体状况下滑得很快,大多时候,需要药物维持。
但他实在爱丁零的这具身体。他穿了衣服瘦骨伶仃,脱了衣服却凹凸有致。他胸部饱满,屁股圆翘,该有肉处一分不少。他腰部纤细,双腿修长,该少肉处一分不多。他不会长肌肉,再怎么锻炼,也就上半身和屁股更圆些。他又敏感,动情时全身上下连脚趾头都是敏感地带。简直就是天生的尤物。
刘宏如为了能够尽量长久地享用这道盛宴,一切都顺着他。他说不想上床,就不上。为此他找了不少替代品,但不行。他人,尤其是男人,再漂亮也引不起他兴趣。
这次他自认为帮了丁零大忙,所以心安理得地在他身上销魂了两个多小时,射了三次,见他脸色惨白,快要昏死过去,这才惊慌起来,撤出他身体,抱着好好安慰,让他也爽了一次。
丁零本来对他恨极,自己痛快后,又原谅他了。
刘宏如事后小心翼翼为他清洗全身,对他爱恋不止,惺惺作态地埋怨他:“你也是,不知道在闹什么别扭。你们的圈子,若人人洁身自好就罢了,现在大家都在找捷径。你有我,我甘心被你利用,你为什么不用?我难得帮你一把,你还拿娇作态,反把我骂得狗血淋头。”
丁零一听这“埋怨”,果然把两只大大的桃花眼笑成两枚弯月。他摸了把刘宏如湿漉漉的脑袋,说:“我不管别人,我自己是绝不做腌臜事的。我喜欢你,才和你在一起,若是我有意从我们的关系中捞取利益,那我成什么人了?我们还能平等相处吗?”
刘宏如被他摸的心里酥麻,眯眼看他,却忍不住想:“说的冠冕堂皇,可你真正喜欢过我么?”
也许两人都在做戏,不过一个知道,一个不知道。
丁零忽然□一声,半睁的桃花眼斥责地瞥了刘宏如一下。刘宏如这才醒悟,自己的手,不经他同意,又摸到他身体里面去了。
他贱贱地一笑,要求干脆再来一回合。
丁零一脚踢开他,干脆走出浴缸。他说:“我明天一早要去横店拍新戏,今天到此为止。”
刘宏如知道他在这上头一丝不苟,敬业非常,不敢再留他,只好默默目送他出去。
丁零却又马上回转了。
刘宏如眼睛一亮,笑说:“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这是改主意了?”
丁零娇俏地看着他:“忘了说句话:这次的事就算了,下不为例,再来,我们就完了。”
刘宏如的笑一下子僵在脸上。
第 3 章
你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
——亚当兰伯特
老板要请谢文俊吃饭,让他挑地方,谢文俊挑了工体西门附近的重庆江湖菜馆三板斧。他七点多从剧组赶到时,林觉已坐在大堂上看菜单了。
谢文俊赶忙过去。他四下看看,说:“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这里,不会有记者吧?”
林觉看看他。谢文俊人并不高,但骨架大,肩膀宽厚,就显得比实际高大许多。他面容英俊而沉着,穿一身Dior Homme的白色休闲西装,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是明星似的戴一副复古飞行员款太阳镜。林觉想:“我和人在外吃饭是常事。你,现在鬼知道你是谁?”
“没事,坐吧。”
谢文俊摘下眼镜。旁边一桌有几个女孩多看了他两眼,他有些紧张,心里埋怨林觉怎么不要包房。
林觉自顾自点了这儿出名的三大菜:干烧鳝段、口福泥鳅和美蛙,又点了瓶装竹叶青酒。他让谢文俊接着点。谢文俊一看菜单配照上红艳艳的辣椒就舌头发麻,硬着头皮点了两、三样。
林觉笑说:“你是浙江人,想不到也喜欢吃辣。”
谢文俊傻呵呵一笑:“我以前是不大吃的。来北京后被人带着,才习惯了吃辣。”
“哦,不是你那个室友带的吧?”
“林总您怎么知道?就是他,他口味重得很。”
林觉点点头,暂时沉默了。不大会儿,菜陆续上来,林觉又问:“丁零他,平时自己做菜吗?”
谢文俊心里登时明白了。他听说过老板喜欢丁零,自己也是有的放矢讨好他,虽然他心里有点委屈。
他平时常被导演批“不会演戏”,不过这时,他倒能从容不迫露出一脸令人舒服的傻笑,东一鳞、西一爪,告诉林觉自己记忆中的丁零。
其实没多少,又零落成片。他信口说来,一大半是胡诌。但林觉像个小粉丝,听得眉飞色舞,连带觉得谢文俊也可爱起来。
谢文俊暗暗得意。他边吃边说,说得快了,一不小心,被颗红辣椒呛住,顿时咳个不停。
旁边桌上女孩们又看过来。谢文俊忙拿餐巾捂住嘴,一边咳得脸红脖子粗,一边摇手要林觉放心,百忙之中,还不忘朝边上女孩子们飞了个眼风,惹得人家笑起来。
这阵咳嗽持续了快两分钟。林觉难得发善心,要服务小姐倒了杯凉水,亲手端给他。
谢文俊受宠若惊,接过水连声道谢。
林觉说:“你要当心点……”话没说完,喝了口水的谢文俊再次被呛,这次他一张口,喷了林觉一脸水。
林觉火了:“你做什么?”
谢文俊呆了,竟拿刚捂过自己嘴的餐巾去给老板擦脸,被林觉一手挡掉。
林觉站起去洗手间,背后听到一连串女孩子清脆的笑声,夹杂了谢文俊的咳嗽声。
洗了把脸回来后,想到人家也不是故意,他气略消了些。
谢文俊以为自己闯了大祸,垂头丧气地靠在椅子上,一口接一口喝竹叶青酒。看到林觉,他眼睛一亮,坐正了:“林总……”
林觉心里觉得他可怜,但不肯这么轻易算了。他面无表情坐下,就叫人埋单。
谢文俊神色黯然,有点自怨自艾地说:“我这人就是笨。”
林觉干巴巴地安慰他:“小事,别放在心上。”
“不,我知道自己笨。同样是演戏,我还是科班出身的,怎么就比不过一个业余的?我就是不会做人,每次都搞砸。”
他真情流露,倒叫林觉心里一动。他想:“丁零这只可恶的小兔子,我追了他六、七年,他对我总是忽冷忽热,既不肯进我公司,又不肯上我床。他是吃准了国内他这类型的明星屈指可数。有他貌的,没他才;有他才的,又没他貌。即便二者兼备,又没他运气,到不了他高度。这个谢文俊人笨点,但相貌也不比丁零差到哪儿去,我若是把他捧起来,不失为丁零的一个竞争对手。不知他会怎么想?”
他从未垂涎一个人垂涎这么久。可能他人贱,越得不到的越好。他找过好几个与丁零相似的,不久就腻味,觉得是赝品。但赝品也好过一个人空想着□。
谢文俊眼泪汪汪,一脸愤懑、伤心和不平。林觉越看他侧面,越像丁零。
付了钱,林觉拍拍谢文俊的肩,说:“你也在这个圈子好几年了,凡事别太往心里去。走,吃了饭,去糖果会散散心。”
糖果会是附近一家著名夜店。谢文俊料不到如此,眼睛亮晶晶地看住林觉,忍不住露出笑意。
林觉一厢情愿地认为:这表情和丁零一模一样么。
这儿到糖果会走路也就十五分钟,但林觉坚持坐车,让司机把车开到一座城堡似的建筑大门口,花十五分钟时间停好了车。
城堡大门左侧墙上挂了巨幅的外国DJ海报,门两侧穿女仆装的服务员齐声向他们表示“欢迎光临”。
糖果会内部设计奢华而别致。中间一个大舞台,台西一面梦幻大镜子,映照台上变形的灯光和人影,像金色扭曲的时光之带,荒诞而迷离。舞池边的沙发圈排列得犬牙交错,流动的白色灯群点缀其间。
靠墙是枯黄的吧台,树枝样铁枝杈和形状奇特的小灯盏分别释放出温暖的黄色光和神秘的红色光,从上往下沐浴着人们。
音乐震耳欲聋,林觉拉着谢文俊在吧台角落处坐了。
林觉要了杯蓝方,掺了乌龙茶,喝光后又要了杯同样的,此后又连着叫了五杯。
谢文俊不太来这种地方,觉得虽然吵,倒也新鲜。他大难不死,心情格外好,先点了店员推荐的此店名饮——墨西哥龙舌兰冰镇纯饮,接着要了两杯玛格丽特,又要了杯长岛冰茶。
他酒量十分好,连喝四杯面不改色,就觉得舌头辣。他心里有点厌烦:“最讨厌吃辣的,舌头都麻了,还有什么滋味?真不知道林觉和丁零怎么都那么嗜辣。”
林觉话不多,反而是谢文俊喋喋不休,述说自己的笨拙和时运不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