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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第二天就跟约好了似的齐齐跑去纪家要请那个“传说中的”,把纪阡“迷得神魂颠倒”的美人出来见上一面,“请”,看看人家用的词,多含蓄多委婉,可你精明,纪宅管家更是早就成了精的老狐狸,人家在越南挨枪子儿在北美刀口上舔血的时候你们还没断奶呢,接了内线电话,也不打发女佣,这个老人自己亲自去了,对美人的事三缄其口,只是含含糊糊的说主子正跟沫少歇在沫少房子里,把责任推了个干干净净,也不管他们一帮人吵的炸开了锅。
后来纪阡在电话里听老狐狸绘声绘色给他重现当日情景的时候乐的不行,谁知道这小情人的事是谁御笔朱批吩咐给传出去的,纪家掌门笑的像狐狸,还惹得一边沙发上规规矩矩坐着的纪小沫忍不住连看了他好几眼。
那么这则桃色秘闻的两个主角纪阡和纪沫现在在哪里呢?
纪大老板正带着继子在他以前呆过的那家福利院里。
纪沫其实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还会回到这个暂时抚育了他数年的地方,坐在纪阡身边院长对面的时候,他心里还带着难以置信的虚幻感,因为不适和紧张,这个孩子的嘴唇被他抿得很紧,几乎泛出白色来,纪阡看在眼里,用手宽慰的揽着继子的肩,不时轻拍几下以示安抚,过了一会儿,纪沫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他:“我想一个人出去走走。”
“当然可以宝贝儿。”纪阡松开肩膀,转而轻拍他的手,“去吧,自己去转转也好。”
纪沫站起来的时候,院长殷勤的对他点头,这让纪沫感觉更烦躁了。
他一个人在福利院的走廊里漫无目的的转悠,教室和寝室还保留着原来的模样,透过窗户可以看到房间里老旧的桌椅和挤满屋子的铁架上下铺,他还记得自己进福利院那天,十二岁的孩子,穿着夏天的衬衣瑟缩在雨里,乌紫的唇几乎被咬穿,眼神倔强,神情冷漠,如今九年的时光过去,这里的一切还保留着原样,但他重新回来时,身上已经有了如此之多的光环,沐家表少,纪家公子,而那个孤苦无依的孩子,已经被泯灭在岁月的轨痕里了。
前院传来小孩子玩乐嬉闹的声音,纪沫忍不住走到台阶上,阳光的光线有点刺眼,他伸手给自己遮了一下,朝台阶下看过去,孩子的身影逐渐重叠,变化,恍惚间他看到眼前的身影重合成几个,那是九岁,十二岁和十七岁时候的他自己,九岁的孩子,幼嫩自卑,羞羞怯怯,眼里带着恐惧和胆怯,掩饰不住被赶出门外的茫然无措,还有十二岁的时候,眼神倔强性子孤僻的像只受伤的小兽,直到时光的年轮向后拨了五年,跳到十七岁时的那年。
纪沫的面貌显嫩,因此他十七岁和二十一岁的时候几乎没有什么大的差别,只是五官从少年过渡到青年,生出了凌厉的,刀锋样的棱角,使得五官更加深刻了,纪沫觉得他这个人性子孤僻古怪,其实很不好与人相与,从十几岁开始就是这样,身边无人陪伴无人依靠,这让他养成了冷淡不近人情的性格,即使现在有了沐棉,有了纪阡或者其他的亲人,但是纪沫感觉得到,自己的灵魂长久以来仍然一直在半空中漂浮,孤苦无依,沉沉泊泊,找不到可以落脚停靠的地方。
而这种缺乏安全和归属感的情绪,让他觉得并不好受。
纪沫正出神,就听自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随即一只大掌抚到了他头上——是他熟悉的爱抚方式。
“沫沫,还好吧?”
果真是纪阡。
纪沫不爱说话,心情又不愉,只是浅浅的摇了摇头,纪阡看出小儿子兴致不高,便叹口气道:“阿沫,爸爸不是故意带你来这里让你想起这些事的,你是个——是个讨人喜欢的孩子,知道吗,加拿大有句谚语,‘玫瑰即使被叫做臭松也会香气袭人’,不论在什么环境下长大,你都是你,不会因为外界的因素而改变,爸爸只是想让你和过去的生活做个了结,我的孩子。”
“Edel sitzt Gemüt;nicht im Geblüt,是吗?”疏朗纤密的眼睫遮住日光,使得底下一双灰蓝色的眸子如一泓澄澈的泉水。
阿沫,这个男人只有在严肃的时候才会用这个名字称呼他,纪沫看了他一会儿,才接着说下去:“刚见面的时候你说我姓纪,纪阡的纪。”
“是,高贵不存在于血脉,而存在于心中。”纪阡温和的看着继子,这个杀人如麻的残暴教父这辈子可能从来没用这种眼神注视过任何人,但是此刻他正用从未出现在自己脸上的柔和表情注视着自己心爱的年轻人,如果这个时候纪沫转过头来,就会发现这个男人的眼神包含着深深的宠溺,竟似对他疼惜入骨。
“纪先生,沫少,吃饭了。”院长在两个人身后清了清嗓子,语气不无暧昧,对他误会自己和养子的关系,纪阡心里高兴大过不悦,至于纪沫,他生来就对这些人际交往和□都不甚了解,也没有听出什么不对,只是在原地楞了一下,纪阡把掌搭在小儿子肩上轻轻推了一下,似催促,也似无声的鼓励,直到纪沫迈动步子,他才跟到养子后面。
确实是纪阡的纪而不是纪姓的纪,所以他不必作为纪家的养子继承家业,劳碌一生,只需以纪阡的儿子这个身份,轻松而愉悦的生活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饿死了混蛋,想炒个蛋炒饭连蛋都没有,不知道炒饭能不能吃。。。
☆、第二十六章
本来以纪阡的身份,不该和院里的孩子在一起吃饭的,但纪沫很坚持,他这个人很少坚持什么事,但是一旦认准了就会表现出超乎想象的固执,纪阡也只好由着他去了食堂。
福利院里上百个孩子挤在一间食堂里,肥肉和廉价花生油的油腻气味混合着敲击碗筷的声音飘散在偌大的空间,可怜纪老板养尊处优的日子过久了,一时间很不适应,相较之下纪沫表现的就要轻松很多,安安静静的坐在他身边不说话,过了一会儿饭菜端上来了,才自顾自念了一句,“炸肉和番茄,礼拜一的菜单这么多年都没变过。”
午饭的分配是每个孩子两份菜一份米饭,大部分是肥肉的油炸肉块和零零散散带着几缕蛋花的番茄炒蛋,米饭是大米混着小米煮的,旁边还搁了半个卤蛋,惹得一干孩子眉开眼笑,纪沫倒是不介意菜色,拾起筷子慢条斯理的填饭,后来搁下筷子,带着不明的情绪叹口气,“吃点好菜就高兴成这样。”
纪阡的筷子还没动过,小儿子一说他就更不想动了,用眼角余光去瞥坐在自己旁边的纪沫,小臭孩子埋头扒饭也不理他,纪阡知道沐家家教好,调养出来的都是有礼得体的美人,这点从沐霏乃至沐蔚身上都能明显的看出来,纪沫差不多也是这样,待人谦和,食不言寝不语,换了手工裁剪的西装外套和GUCEL限量领带随便往哪个大型宴会上一带,活脱脱就是家教良好的世家公子样。
但是纪阡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不满过这小兔崽子谦恭得体的良好家教。
见鬼的食不言寝不语,见鬼的长幼有序父慈子恭,你把老子当老子,老子可没把你当儿子!
难不成老子辛辛苦苦腾出时间表陪你来缅怀童年故地重游,你连个好脸都不能摆给老子看吗,老子特么对亲生闺女都没这么上心过!
最后还是院长第一个扛不住纪老板冷着的臭脸,开口解释了一番:“本来每天的三餐都是固定的,正巧昨天有人给送了几箱卤蛋过来,就给孩子们切上了,好久没吃好东西,都有点兴奋,小孩子嘛……”
听到他这句话,纪沫正拌着白饭的那只手一顿,漂亮而极亮的眼珠影影绰绰投向长餐桌的一个点,再然后便凝住不动了。
结果两个人回去的路上,纪阡一直在暗自琢磨纪沫是不是还介意自己小时候在福利院里待过几年的事儿,要不怎么院长一说那话他就变了脸色呢,其实也对,纪阡知道自己养子的个性,当年要不是自己把他赶出家门又不闻不问,纪沫的身份说大了是纪家义子,说小了最起码也是沐家表少爷,要是自己当年没有抛弃这个孩子,他也不用在那样的环境里长大,养成这样的性格,纪阡这么一想,心里更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忍不住去看走在自己前面的小儿子。
那家福利院和纪沫房子的距离不算太远,有几个贴身保镖隐在看不见的地方沿途保护着,纪阡干脆带着纪沫一路悠闲地走回去 ,纪沫走在他前面,后背笔直,手臂劲瘦身形纤薄,穿着件棉外套和紧身牛仔裤,勾勒出柔韧漂亮的胯部,裤子口袋向外凸出一块,大概是他从不离身的那把匕首。
那真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这个孩子恍如昨天还是清瘦幼隽的模样,今天身形就已经有了成年人的轮廓,他本该留在自己身边,由自己教导着蹒跚学步,但是十几年的时光如同一场匆匆的梦掠过去,他已经可以轻松的走在自己面前了,如此的触动,几乎让纪阡生出一种“原来上天把那个孩子带走十多年,是为了把这样一个人还给我啊”的错觉。
他于是愉悦的在继子背后喊了一声“沫沫”,纪沫拿不准他要干什么,便在他前方停下脚步,淡淡的看回去。
“沫沫”纪阡又重复了一声,习惯性的点燃了一支烟,考虑到小儿子的身体,又动手给掐灭了,这才试着问道:“要是你愿意,我也可以出钱资助那家福利院,你看这样好不好,嗯?沫沫?”
纪阡的话让纪沫愣了一下,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他知道以这个男人的财力,别说一家,就算一连资助上十几家福利院也不是问题,但是纪阡的身份,做出这种事来未免就让人吃惊了。
“宝贝儿,别用那种眼神看着爸爸,就算爸爸是道上有名的恐怖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