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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下见面地点,我找到徐昊要的笔记本,和路过的张哥交代一声早退就跑了。
看着手里的地址,已经七拐八弯的走了快两个小时,我愣是没有找到什么一百二十一弄54号。这一区的地听说被一个很大的开发商买下,准备把方圆十几里的旧房子拆了起个包括高级住宅,小区花园,医院学校商场的综合社区,许多老住户都高高兴兴拿着一笔不少的钱搬了,只剩一些为数不多的钉子户或一些正在搬的用户。我在这本就残破不堪因为快拆迁就更凌乱的南城老房区里穿梭了两个小时。
难道徐昊真的发现了什么重要的线索,竟然要在这样的地方见面,为什么不直接回警局,是不能回还是不愿回,被人监视还是陷入困境,我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查看门牌。由于历史悠久,这里的门牌号本身就很乱,有些一眼就能看到,有些已被其他东西挡着,不注意根本看不见,有些直接就是没有门牌号,属于违章建筑。
看着时不时窜出来散步的老鼠和墙角上的细脚蜘蛛,我开始后悔答应帮忙了,不是我不仁义,在蜘蛛面前我仁义不起来。不要问我为什么小如米粒远看只有一点的家伙都能发现,推推鼻梁上的平光眼镜,其实我更希望自己看不见这些。
终于在街尾的一栋三层老房子门上找到熏得看不出原来底色的门牌,黑黄的54号斜斜挂着,随时会掉下来的样子。早已没门没窗的房子里由于阳光的问题看不真切,空荡荡没有任何家具证明着这里的人已搬走,只有一些零碎的物品东歪西倒地在地上勉强看出影子。
我在门口压低声音喊了几声徐昊的名字都不见回答,权衡了下与徐昊的友谊,我咽下一口唾沫一闭眼大步跨过门槛。
不知道房子是否还通电,我却不愿意开灯,有些东西看不见是一种幸福,比如墙壁上天花板上辛勤织网的某生物。这样的地方说没有是不可能的,我只奢望不要出现粗腿的,知道头顶上有细腿的存在,我已快到极限。看看手上那夸张的汗毛站得比天安门升国旗的都直就知道我需要多大的勇气才没转头跑开。
这回的案子破了,我可不管徐昊有没有功劳,只要还有命回到刑警队,看我不敲诈他一顿好的,老子可是顶着头上的敌人前进的。
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尽量不让身体碰触房子里的任何物品,当然还有墙壁,头也尽量低着以免脸上有什么抚过。
依然没有看到徐昊,却在上到第二层楼梯时闻到隐约什么味道,越向上走越浓烈,我的心开始狂跳起来,刺鼻的铁锈味,腥得让我反胃,是血的味道,徐昊受伤了?
这个念头让我顾不上其他,站直身体直往楼上冲去,伸脚踢开最上层的房门,腥臭扑鼻而来,这栋房子唯一阳光充足的地方,让我看到惨不忍睹的一幕。
第 92 章
长那么大,我是第一次看到女人的裸体。
长那么大,我是第一次在验尸台之外看到裸尸。
长那么大,我是第一次看到比刚看完的《生化危机3》更恐怖的场景。
要不是亲眼所见,我都快要以为自己有丰富的想象力,不去写恐怖小说浪费人才。
踢开老旧的房门,这栋房子唯一阳光充足的地方,温和的阳光,讽刺的却是在阳光中那让人毛骨悚然的人间地狱。
空无一物的偌大房间中只摆放着一具裸体女尸,其实我更愿意称之为一堆碎肉,要不是那张面向门口,也就是面向我永远也合不上眼的狰狞的头颅,我想我是猜不出这堆碎肉的所属。
原本顺滑飘逸的及腰长发沾染了血后纠结在一起,凌乱地披散在四周,挡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了那只充血微凸的眼睛,不再灵动。从额际溢出的血顺着眼睛向下漫延,流过挺翘的鼻子,延续,淌到黑色的木地板上,沁入其中,让本就黑的地板显出一片暗黑。原本俏皮微翘的嘴拉到最大,看到了上下的牙肉,充血的牙齿缝隙和破皮翻裂的唇,好像在向人诉说着死前的恐惧,痛苦,绝望。
冰冷的水泼到脸上,女孩伤心地说着最讨厌。总想着再见面该用什么表情才不尴尬,却不想再次见面却是这样,我们,不必再说话,不再有尴尬。
脖子忽然的钝击,她的脸模糊不清,觉得身后的人所做纯属多余,面对这样的画面,恐怖到让我崩溃,就算没有这一击我也会受不了昏去,只是,为什么不给我说对不起的时间。
感觉滚烫的液体不断从双眼中涌出,滴落地板,不知是否与她身边暗红的液体融合有,不知我的道歉,是否传达到她心中。
……
听说,顶头的女儿死了,死相极其恐怖。
听说,收尸体的人和验尸官有两个受不了都吐了。
听说,杀害那女孩的凶手竟然是个刑警,女孩仰慕的对象。
我靠着冰冷的墙壁,听着左邻右舍的道听途说,我们之间的两层铁条相隔,说话人的脸让我看不真切。
醒来就发现自己已被带到这里,昏暗的房间冰冷的铁栏杆,做警察一年多这里没少来,只是以前是来提审人,现在,只能等着被人提审吧。
发生什么事情已经可以不言而喻,至于是谁,为什么,我也不愿多想,这时候我只希望自己在胡厉行的身边,躺在家里新买的沙发里吃着他亲手剥好的葡萄。长那么大,多少人为我死,多少人得罪我消失,我都没有任何感觉,因为他们与我无关。可是她呢,她只是一个无辜的女孩,只因她喜欢我?只因她是南城最高官的掌上明珠?只因她能让我落得这样的下场?只因她有利用价值?
“嘿,老子我今晚喝酒被那小子挑衅,他奶奶的惹毛了老子就直接干起来,撕掉他一只耳朵,你看,老子身上就是那小子的血。”斜对面的男人发出醉醺醺的声音,接着伸出一只带血的手,声音极为嚣张,并不为自己干的事后悔,反而觉得是种光荣。
“叼什么,你那不就只是伤人的血,看我身上的,今晚回家发现老婆偷人,你爷爷我一个嘶吼,直接把那个王八蛋给灭了,捅了二十七刀,这数还是警察告诉我的呢,那叫一个爽。”对面的男人用手指指衣服上的一片暗红,得意洋洋,“我这身可是尸体的血。”
我不禁疑问,今天是怎么了,犯人多到局里拘留室都满了,直接丢来这南城看守所,魔王出世了么。
“嘿,我说兄弟,就是把自己当虫蛹一样缩在墙角的那个,你是犯了什么进来的?”醉醺醺的男人朝我这边喊。
“看他穿得人模人样长得白白净净的,也就是经济案件吧,瘦弱的小样难道还能大街上抢劫小巷里把人家姑娘给强了。”对面的男人接话。
“他衣服上有血,弄不好和你一样是杀人的。”
“杀人?哈哈哈哈,难道是把包养他的富婆给杀了不成。”
斜对面的男人听后也跟着大笑起来。
“吭嗡!”笑声被铁栏摇晃发出的声响斩断,两人都看向这边,我才发现自己激动地站起来,双手死死地紧抓着铁栏,想大骂这两个败类,却看到自己抓在铁栏上那双暗红色的手。
我有什么资格骂他们,有什么资格,哈,哈哈。
“知道我这些是什么的血?”我看向斜对面的醉醺醺的男人说,“不是伤人的。”再转头看向对面的男人道,“也不是死人的。”我松开铁栏举起双手,说得很轻却能让他们都听到,“不是伤人的,不是死人的,而是尸块的,从一块块像碎肉的尸体中流出来的,就是你们刚刚说的尸块。”我不再理会他们吃惊到不能言语的嘴脸,径直走到更黑的角落,坐下,把脑袋埋进膝盖中。老子没有哭,真的没有哭,老子真的没有哭。
迷迷糊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再次恢复清醒是提审。房子里一层铁栏,对面坐着的是彦队和张哥,这头坐着的是我。
彦队手里夹着烟,已空的烟盒和烟灰缸里长短不一的烟蒂,说明他已来了一段时间,现在才提审,是不愿相信我杀人还是不愿看到我这个给他丢脸的手下。
“你有没有杀害陈诗思。”彦队掐灭最后的烟蒂,强硬的口吻,就如平时我跟他来提审犯人时。
“没有。”陈诗思虽然因我而死,我却不会把罪名认下等待处理,要对得起她,就要出去帮他查到凶手并绳之以法。
“发现尸体的时候你就在案发现场,手里拿的刀经检验就是杀害陈诗思的凶器。”
“如果我杀人,为什么还留在案发现场,如果我杀人,作为一个刑警怎么可能那么容易被发现,彦队如此了解我,应该知道只要是我想让她消失,绝对不用自己动手。”
“人证物证俱全你还能说什么。”
“不是我干的绝不会承认。”
“我最后问你一次,你有没有杀害陈诗思。”
“没有,不过她是因我而死。”
接着是死一般的沉默,许久,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彦队微微一声叹息,在寂静的提审室里却特别明显。
“你认为警察的作用是什么?”彦队忽然的问题,让人摸不到头脑。
“维护正义。”
“怎么维护,正义又如何界定。”彦队看我回答不出,继续说,“有时候,我觉得我这刑警队长还不如胡厉行。”
“你见过胡厉行?他和你说了什么?”我吃惊。
“他说不需要问就知道你是无辜的,害怕蜘蛛的你不可能在那种地方杀人,我却还是问出口,得到你的回答才能安心。”彦队自嘲一笑,“你不再是刚毕业的天真小子,社会的黑暗你该明白,死的是顶头的女儿,如果能离开就离开吧。”
彦队说完挥挥手,张哥出去让人把我提回去。能离开就离开,难道要上演越狱不成,我苦笑,最后让彦队给胡厉行送话:
“使用一切手段,找出凶手。”
第 93 章
当见到陈诗思的父亲时,我终于明白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