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嘛呢?”徐墨楷看着羽清,觉得奇怪。
“头骨没少长啊,”羽清笑,“可怎么就不会做题呢?”
徐墨楷忿忿不平又自知肯定说不够羽清这张嘴,索性直接露出牙齿给了羽清一口:
“欺负晚辈会遭报应的!”
有些时候,羽清不得不承认,徐墨楷当真长了一张乌鸦嘴。
可是又不是那么准。
报应确实是来了,只是没报应在羽清身上。
有些地方把正月十五当春节的最后一天,可在那之前刘可然和夏天就完了。
没了夏天的刘可然确实消沉了一段时间,但终究不至于失魂落魄。
“没了就没了吧,‘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缘分到头了谁也留不
下来。”
刘可然抽完最后一点烟,随手把烟屁股按到烟灰缸里,长舒一气:“这烟吧,当初我抽起来是因为她,现在我正式宣布,哥们儿戒了!”
——周三下午,许愿大巴,听说消息的徐墨楷坐在刘可然对面,看着好友看似豁达实则悲凉的举动内心里不禁唏嘘,一时也不知道那什么话安慰,只能赞许的点两下头,说:“哥们儿祝你今后道路越走越远,早日实现开连锁店的梦想。”
“借你吉言。”
“那就恭喜你分手快乐?”
“成。”
“走,”徐墨楷站起来,一拍刘可然肩膀,“喝酒去!”
“走嘞——!”
羽清看了一眼电脑屏幕,已经十一点了。
徐墨楷还没回来。
和小胖子在大排档吃东西也不至于吃到这个点吧?
羽清探手捏捏酸痛的后颈,心想。
手机拿起来正要打电话问,却听到家里大门被打开的声音。
徐墨楷轻手轻脚的进了门。
听声音是进了卫生间。
开了水龙头,水声哗啦啦,估计是又让小胖子吐了一身。
羽清叹口气,出了书房往卫生间走。门是关着的,羽清隔着门问一句:“怎么?又喝了多少?”
徐墨楷正专心致志洗着衣服呢,冷不丁被吓一跳,整个人登时一僵,下意识赶紧把手里的衣服往水里按,接着他结结巴巴的说:“——你、你还没睡啊?”
“嗯,有事呢。”
“那你早点休息吧,我今天不在卧室洗澡。”
羽清觉得今晚徐墨楷有点怪,但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满腹狐疑的对着门板看了两秒,说了一声“好”。
徐墨楷上床睡觉的时候羽清醒了。
和平常一样靠过去,肩膀蹭到对方的胳膊,却听见他倒吸了一口气。
羽清觉得不对,借着壁灯看到徐墨楷脸上的表情,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他坐起来,伸手拽过徐墨楷的手臂,睡衣衣袖往上一拉,一层层的绑带让他的心瞬间往下一沉。
“怎么回事?”他脸色很难看的抬眼盯着徐墨楷,沉声问。
徐墨楷很是尴尬,支支吾吾半天才说:“今天我和胖子吃大排档,隔壁桌不知道怎么就动手了……你别那么看我!我是真不知道怎么回事!”
羽清不耐烦看他:“然后呢?”
“然后莫名其妙胖子头上就被挨了一下啊,”说到这徐墨楷犹是愤懑不平,“真不知道那群人到底是干嘛的,这光天化日的还有没有王……”《
br》 “别跟我岔话我在是问你!”
——自从认识以来羽清就没有对徐墨楷吼过,这下徐墨楷知道他是真火了,整个人立马萎了,低头认罪,小声说:“我当时就上火了,冲上去要找人理论,结果吧……”
“结果没理论成自己还挨了一下子是吧?”羽清冷冷松开徐墨楷的手,“你刚刚回来的时候在卫生间干嘛?”
“……我和胖子后来就去医院了……衣服脏了,我……”
后头半句话徐墨楷没说下去。
因为羽清狠狠瞪了他一眼之后躺到床上背过身,看样子是不打算理他了。
徐墨楷心里也委屈得很,只觉得羽清都不体谅自己受了伤,干脆也学着他的样子气呼呼往床上一倒,两个人背对背倒也落个清静。
☆、Part 12
周四上午没课,徐墨楷一觉睡到九点半。身边空荡荡,羽清早上班去了。
右小臂疼得很,碰碰都难受。
一脸抑郁的起床,龇牙咧嘴的穿衣服、刷牙、拧毛巾,胡乱的洗两把脸,他只觉得有两只手还真是方便很多啊。
不过和我比起来小胖子还是惨多了,他想,头都破了,幸亏没弄脸上,不然破相就没人要了。
肚子叫了一声,徐墨楷怀抱一丝期望忐忑不安进了厨房,揭开电饭煲锅盖时顿时流下两行清泪——锅里还有皮蛋瘦肉粥和仨肉包,羽清果然是刀子嘴豆腐心,名副其实的贤妻啊!
心情舒畅吃了东西,把要清洗的碗筷什么的都给泡了,徐墨楷靠着流理台舔着嘴巴给羽清打电话,刚打通就被按了。
十多秒之后羽清回过来短信。
“?”
徐墨楷左手拿着手机,很是不习惯的戳着屏幕:“没事,就是刚起来了,刚把早饭吃完。”
短信发出,徐墨楷等了一会儿也没见回复,看眼时间也不早了,挪到书房收拾东西准备上学校,结果羽清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墨楷,我刚在开会。”
“嗯呢,啥事儿啊?”
“你洗碗没?没洗就放那儿,我回来了弄。”
“还没洗呢,”徐墨楷嘴角翘起来,“那我就放厨房了啊。”
“嗯,”羽清跟人小声聊了两句,回头又嘱咐徐墨楷,“你下午是有课吧?你身上有伤,去学校路上注意别让人蹭了,不要往人多的地方走。”
“嗯嗯!”
“今天外头下雨,你直接打的到学校,别撑伞了。”
“好。”
“你有别的事要说吗?没有的话我现在有事情要处理,那就挂了?”
“没了,你去忙吧,拜~”
“嗯。”
手机放下,办公桌上各式各样的文件书本胡乱摊了一桌子,羽清凝神顺着之前的位置往下看,思绪却不经意又飘到徐墨楷的伤口上。
听刘可然说好像是缝了三四针的样子,好在不是太深,过段时间应该就没事了。
早上起床的时候,徐墨楷还睡着。羽清静静看了他一会儿,翻身下床。
开车去事务所的路上,羽清想着前一晚发生的事,忽然察觉到让自己生气的并不是徐墨楷对于自身无所谓的态度,而是他对于潜在危险的无知。
揭开洗衣机盖,里头泡着徐墨楷头天晚上穿出去的那件白色羽绒服。在目光触及到衣料时,对着那块洗不下去的血迹,羽清就明白,要是徐墨楷真的出个什么三长
两短,他是绝对受不了的。
晚上回家是七点,天下小雨一路堵车。徐墨楷已经明确报告今晚会在学校自习。羽清让他到时候挂个电话方便接人,他应了。
把前天剩的白饭从冰箱拿出来,敲只蛋切个西红柿,在弄点牛肉丝搁一块儿炒了,吃完了顺手把徐墨楷早上留下的碗筷等物刷洗干净,一看时间还早,羽清调出往年的考研试卷,做起题型分析。
过了两个小时,电话打来,羽清电脑待机,穿上外套出门,带上车钥匙去接徐墨楷。
其实徐墨楷的学校离得也不远,步行不过也就十来分钟。所以当徐墨楷在图书馆门口等来一辆蓝色别克时,内心中很为纠结。
羽清按了两下喇叭,徐墨楷才从楼梯走下来。
“这么近你还开车啊?”一钻进车内徐墨楷就唏嘘。
“今天天气不是不好吗?”羽清调转方向,“晚上吃了没?吃不吃宵夜?”
徐墨楷仰头想了一下,说:“好久没吃寿司了。”
“那去百福巷?”
“嗨,去哪儿干嘛,”徐墨楷充满期待的望着羽清,笑得很贼,“你就做呗~我惦记好久了!”
寿司什么的当然没有。
——开玩笑!这么晚让他上哪儿去弄海苔??
寿司虽然没有,但是羽清会煮清汤面。象牙白的面条里放几颗鲜绿小白菜又卧个嫩嫩的溏心蛋,徐墨楷一样吃得很开心。
右手是拿不了筷子了,徐墨楷左手持叉手指一转呼啦吃下大口,面上神色很是满足。
羽清安静坐在他身边,看他连汤也喝光,而后自然而然在他拍着肚子感叹“好好吃”之后收拾起碗筷进了厨房。
十一点,徐墨楷准备换衣服上床睡觉,羽清却扔过来一件衣服:“试试。”
徐墨楷都开一看,是件黑色呢子大衣。
“给我买的啊?”徐墨楷明显很高兴,“什么时候买的,我怎么不知道啊?”
“今天下班回来路上看见觉得不错就买了,”羽清想了想,说,“你泡洗衣机的那件……我扔了。”
“哦。”徐墨楷对昨天的事情还是有些心虚,他偷眼打量羽清的面色,见他貌似并不生气才暗暗放下心。
徐墨楷身材比他高,这件衣服羽清试过之后选了大一号的。徐墨楷穿着刚好。
“怎么样?”徐墨楷在镜子前打量着自己,随口问。
“不错,看着比我好多了。”羽清靠过去,凝视徐墨楷,深深吸了一口气,终于伸手紧搂住他的腰,额头抵在他肩上,
低声说:“墨楷,昨天,我很慌。我从来没有这么害怕一个人出事过……以后别让我担心了,我现在一个人真的不能撑下去……”
徐墨楷听他说这样的话很有些诧异——这么久时间相处下来,他知道羽清是个不容易对人表露心迹的人,他没有这样的习惯;能让他做出这样的举动、说出这一番话,想必之前是思量良久。
徐墨楷回手把他抱住,亲亲他的耳廓:“嗯,我不会了。”
羽清没有说话,手臂收紧了些。
——是了,徐墨楷和林彦、和萧简华当真不一样。这个世界上只有这么一个人会让他觉得很特殊,会在无形之中对他造成影响,至少是,他绝对不会因为后两者的离开而心如死灰;而他已经预感到,假如徐墨楷有一天选择分开,那他真的会有天塌下来的痛感。
既然是这样,那么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