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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正有些迷惑地看着骆正元,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右手按着胸口,面色更加的苍白。
霍绍磊摇了摇头,走到他的面前,扶他靠坐回床上,“这里安全的很,你现在这里好好养伤,待你伤好之后,再做打算。”
滕正好不容易止了咳嗽,抬头看向霍绍磊,“谢谢你,绍磊兄。”
“你客气了。大家都是同学,我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死在日本人手里。”霍绍磊淡淡地开口,“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当初不是去了黄埔?”
滕正垂下头,低声说道:“我黄埔毕业后,被分入第75军三十师二团任一营营长,前两天,日军攻城,我部被日军打散,我的兄弟们……只怕都遭了敌手。我受了伤,逃到城内,副官为了掩护我……丢了命。”
骆正元低叹一声,“好了,都过去了,你在这里好好养伤,我们还有些生意上的事要处理。”说罢,朝着霍绍磊示意,两个人出了暗室。
骆正元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地图,铺到桌上,“这是租界的地图,这里是张仁蠡在租界的住处。在门口,住宅内都有警卫,我们不好下手。”
“那怎么办?”
“张仁蠡的妻子在日军攻城时受到了惊吓,住进了协和医院,每天上午十点,张仁蠡都会乘车走这条路,前往医院去看他的妻子。到时候我们就在医院里动手。医院的西侧,是中山公园,正北方是体育场,医院对面又是一片禾田,方便逃脱。”骆正元接着说道,“明天由组里的人掩护,而你我,混进医院,杀掉张仁蠡。”
“知道了。”霍绍磊静静地合上地图,朝骆正元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好吧,终于要两个人一起行动了……乃们两个都要把握住机会
☆、第十三章 行动
午后的街头依然人迹罕至,霍绍磊从立兴大楼走出来,径直去了中山马路的广记药铺。紧闭的大门让他不由顿住脚步,四下查看后,轻轻地叩门。
门打开一个缝,一个伙计探出头来,谨慎地看着霍绍磊:“先生,局势太乱,本店暂时不营业。”
霍绍磊弯了弯唇,“告诉侯掌柜的,他欠我的那批货,现在必须还我了。”
伙计顿了顿,“这事小的做不了主,先生您还是进来和我们掌柜的谈吧。”说完打开门,将霍绍磊让了进去。
店门刚刚合上,侯广德就迎了上来,“绍磊,许久不见,听说……,你还好么?”
“有劳挂念,一切都好。”霍绍磊笑笑,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广德,你这里可还安全,不然把联络站转移到租界吧。”
侯广德摇了摇头,“还是算了,日本人虽然日日搜查,但总还算安全。一旦迁到租界,反倒会引起军统和日军双方面的注意。过两日,形势好了,开门营业,一切照常。你那里,可有什么情况?”
“自日本人攻入武汉,骆正元就一直住在我家,所以,我暂时没与你们联络。戴笠下令重建了军统武汉站,任命骆正元为行动队队长,我为副队长,并且,要求我假意投敌,以取得日方的信任,掩护整个武汉站的运行。另外,骆正元的洋行也已关门,武汉站的据点也已搬到了租界。他打算成立一个贸易公司作为据点。”霍绍磊接过伙计递来的茶水,慢慢饮了一口,缓缓地说道。
“既然这样,你就按照戴笠的命令去做,在日本人面前,一切要小心,千万不要暴露了自己,有什么问题,要及时向组织汇报。”侯广德沉吟片刻,道:“日军进城后,对电台的控制极为严厉,我们现在和组织的联系也十分地困难,一切,还是要靠我们自己。”
“明白。”霍绍磊慢慢地站起了身,突然,侯广德叫住了他,“绍磊,我知道,这些年,你在军统,着实不容易。”
霍绍磊抬眼,安静地看着他,“我为的,是我的信仰,为的是我的国家。就是丢了我这条命,我也毫无怨言。”
侯广德摇了摇头,苦笑,“有时候,你真不像一个富家的公子。纵观武汉城,与你同样年龄的大少爷只怕还在纸醉金迷,沉迷享受。而你,却背负上国仇家恨。”
“如果这是夸奖的话,那,多谢了。”霍绍磊摆了摆手,“我先回去了,明天,我要
和行动队一起,暗杀张仁蠡,我还要准备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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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的很快,霍绍磊将最后一颗子弹按进枪里,将枪放好,抬起头,发现骆正元正靠在窗边,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不由疑惑,“怎么了?”
“我在想,今天的计划,会不会有危险?”骆正元的头微微后仰,露出白皙修长的颈项,“绍磊,若是有什么意外,你一定,照顾好自己。”
霍绍磊怔怔地看他,许久,背转过身:“你今天似乎有些优柔寡断。”
骆正元笑笑,“或许是有点。”
十点十分,汽车在医院的门口停了下来,开车的郦良回过头,“队长,张仁蠡刚刚进去。病房就在二楼西侧。”
霍绍磊与骆正元对视了一眼,推开门,一瘸一拐地下了车,骆正元回头吩咐道:“郦良,将车停在西侧,不要熄火,注意警戒。”随后也下了车,扶着霍绍磊,走向医院大门。
笔挺地黑色西服穿在霍绍磊身上,显得愈发的英气逼人。他垂着头,将身体的重量靠在骆正元身上。二人在医院地大门口被拦了下来,持枪地警卫一脸戒备的看着二人:“你们是什么人,张仁蠡先生现在在里面,现在医院里戒严了,不准进去。”
霍绍磊抬手就给了警卫一个耳光,用流利地日文凶狠地骂了起来。警卫捂着脸,握枪的手抬了起来,骆正元立即上前拦住他,用中文说道:“这是竹下大佐,他刚刚不小心伤了腿,正在气头上,你们还是不要让他动怒了。若是耽误了竹下大佐的治疗,怕是里面那位张先生也不敢承担吧?”
警卫一愣,急忙向后退了一步,不断地鞠躬道:“竹下大佐,小人狗眼不识泰山,实在是抱歉,您老请进,您老请进。”
霍绍磊扭过头,继续扶着骆正元地胳膊,一瘸一拐地向前走。
二人进了医院,直奔二楼,果然在西侧的一间病房前见到了两个警卫,霍绍磊朝着骆正元点了点头,两个人走到警卫面前:“里面是张先生么?这位是警备司令部的竹下大佐,他有事来找张先生。”
两个警卫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道:“有证件么?”
霍绍磊弯了唇,微微笑道:“当然有。”语落,两个人已经干净利落地分别将两个警卫打昏在地。霍绍磊掏出了枪,率先推开了病房的门。
第一步还没迈出去,霍绍磊突然被身后一个巨大
的推力扑倒在地,一枚子弹擦着他的身体而过,而另一枚子弹径直射入挡在他身前的骆正元体内。霍绍磊抬起头,才发现根本没有什么张仁蠡,迎着他们的只是黑洞洞地枪口。
毫不犹豫地举起枪,将拦在身前的人一个个地击倒在地。骆正元蜷在地上,强自按着中枪的胸口,“绍磊,我们中计了,快走,离开这里。”说完从怀里掏出了两枚胶囊。
刚将病房内的埋伏全部消灭,霍绍磊转身从骆正元手中夺下胶囊,这两枚,他太过熟悉,是氰化钾,军统的标准配备,用来解决自己的性命再合适不过。“你干什么?”霍绍磊冷冷地说道,“只不过中了一枪就想要自杀?”说着俯□,想要扶起骆正元。
骆正元吃力地摇了摇头,“走廊里有脚步声,你现在从窗户逃出去还来得及,带上我,我们都跑不了,我不想拖累你。”
“去他妈的拖累。”霍绍磊不由地骂道:“骆正元,你平时凶狠的样子都哪去了?不过是中了一枪,就打算认了么?你忘了你怎么从日本人手下活到今天,你忘了你活着是为了什么了么?”
骆正元低头看了眼手中的枪,轻声说道:“我没忘。我不在乎再死一次,我只是不想,拖累你。”
霍绍磊努力地压抑着自己,不冲上去掐住骆正元的脖子,轻咳了一声,将骆正元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上,将他扶了起来,“握紧你的枪,别让我,看不起你。你不会拖累我,我也不会,丢下你。”
话还未落,病房地门已经被撞开,骆正元对着门口,接连的开枪,扑进来的人被一个个的打倒,霍绍磊扶着骆正元,退到了走廊。
两个人跌跌撞撞地下了楼,骆正元乏力地靠在霍绍磊身上,附在他耳边,轻声说:“郦良的车在西侧,过去,我们就可以走了。”
霍绍磊点了点头,扶着骆正元的胳膊更加的用力,几乎是半拖半拽地前行。在外掩护的郦良听见枪声,开着车,径直越过门口的警卫,开进了医院的院子,在二人身边停了下来。
霍绍磊将骆正元塞进车内,转身一枪打倒了一个冲到面前的警卫,闪身上了车。郦良猛的转弯,霍绍磊拿起车上的冲锋枪,对着车外一顿扫射,汽车绝尘而去。
放下手中的枪,侧过身,霍绍磊看见骆正元脸上有大滴的冷汗不断滴下,紧皱的眉头泄露了他的疼痛。郦良从后视镜看到骆正元,不由担心的问道:“他的情况很不好,必须先
找医生,我们现在去哪里?”
霍绍磊的眉头在额上形成了一个“川”字,答道,“我家。”
不自觉地伸出手,去拭骆正元脸上的冷汗,脑海中各种的念头不断地闪过,刚刚来不及考虑的想法全都出现在脑海里。有那么一刻,他恍惚地想到,如果眼前这个男人真的出了什么事,他要怎么办?
骆正元的手慢慢的抬了起来,紧紧地抓住覆在自己脸上的手,吃力地抬眼,露出一丝笑意,“你没受伤吧?”
“没有。”霍绍磊下意识的回握住那双冰冷的手。
“那就好。”骆正元闭了闭眼,疲倦地说道。
“为什么,骆正元,你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要不顾一切的救他,为什么明明能够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