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民世垂下头,看着霍绍磊的眼底满满都是焦虑,伸手抢下了霍绍磊手中的茶碗,“绍磊,到底是怎么了,你倒是说啊?”
霍绍磊抬头看了看安民世,轻笑,“也没怎么,只是当街将一个意图欺辱我府里的人的流氓砍死了。”
安民世惊愕地睁大了眼,按着端着茶碗的手一抖,直接扔到了地上,几乎一片寂静的大厅内,瓷器破碎的声音
显得格外的尖锐。霍启山抬手指着霍绍磊,整个人几乎颤抖起来,“你……你竟然杀了日本人,你真是……”
霍绍磊用陌生的眼神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唇角扬起好看的弧度,“你放心,人是我杀的,跟你没有关系。”口袋里的右手倏地一动,精致的手枪直直地对上渡边尚武的头,“我受够了整日在日本人面前演戏,受够了看着他们在我们的土地上肆虐,还不如,拼上我的命,跟渡边先生在这里同归于尽吧。”
渡边尚武任由霍绍磊的手枪指着自己的头,没有一丝惶恐,嘴角上挂着淡淡地笑意,“我很佩服霍先生的勇气,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就算你拼尽性命杀了我,你的父亲,你的朋友,还有这大厅内的这些中国人是否还能活着离开这里呢?”
霍绍磊回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安民世,他嘴角上挂着一丝苦笑,对上霍绍磊的眼,“如果你想,我陪你死在这里。只是,这里还有你的父亲,还有其他人,他们何辜啊。”
霍绍磊转过头,视线在观众席上扫了一遍。舞台上的演出早已暂停,演员都逃到了后台,大厅的门也被宪兵队守住,那些平日里看起来光鲜照人的贵人们战战兢兢地缩在座位上,惶恐地看着霍绍磊手中的枪。
对面的霍启山皱着眉头看着霍绍磊,在身边的小厮的搀扶下才不至于倒下,他指着霍绍磊,不住的说道:“你这个逆子,你难道真的要逼死我,逼死你这些往日里的叔叔伯伯们?”
霍绍磊闭了闭眼,手指慢慢地放开,任由手枪落在了地上,缓缓地开口,“这里所有的人都是无辜的,你们要想在武汉立住脚,终是需要他们的。要杀要刮,悉听尊便,只是放他们走吧。”
安民世伸手扶住霍绍磊的肩,另一只手下意识的抓住了霍绍磊的手,他只觉得眼前的霍绍磊面色苍白的近乎透明,冰凉的手指让安民世不由地一抖。
他俯在霍绍磊耳边,轻声说道:“绍磊,日本人不会立刻杀了你,倾家荡产,我都会救你出来,如果不能,我陪你一起死。”
霍绍磊侧过头,安静地看着安民世,抽出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微微动了动嘴唇,却没发出一点声音。
渡边尚武抬手挥了挥, “带回宪兵队。”那几个宪兵立刻冲上来,将霍绍磊架了起来,跟在渡边尚武身后走了出去。
霍绍磊上几次来宪兵队的时候,没有想过,终有一日,自己也会被日本人抓住,
关在这里。
被粗鲁地推进一个昏暗的屋子里,跟着就被几个人按在刑讯椅上,双手双脚被绑了起来。有人按了开关,房间内顿时亮了起来,霍绍磊闭着眼,对眼前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军靴踩在地上的声音清晰的传进耳内,接着,霍绍磊感觉有人拿手指挑起自己的下巴,渡边尚武的声音传进耳内,“霍先生,你闭着眼时不想见到我么?”
霍绍磊睁开眼,看了一眼渡边尚武,轻笑,“如果可以,我一个日本人都不想看到。”
“那只怕霍先生是要失望了。”渡边尚武似笑非笑的说道。
“渡边先生,我承认街边那个日本人是我砍死的,你们直接杀了我就可以了,又何必把我带到这里?”
渡边尚武摇了摇头,“我想要霍先生承认的可不止这一件事。”
“哦?”霍绍磊挑了挑眉,“渡边先生还想问什么呢?”
“今天我听说霍先生在街上的身手格外的敏捷,连我帝国一流的武士都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就死在了你手下,而且,霍先生还会一口流利的日语。”渡边尚武在霍绍磊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语气和缓的好像只是聊天。
“渡边先生说这些是想知道什么?”
“骆正元是被你救走的吧?真田君只怕也是你杀的了。霍先生能冒着生命的危险去救骆先生,只怕与军统扯不清关系吧?”渡边尚武笑容和煦,“我与霍先生的父亲是好友,你与美子也是好友,既然这样,霍先生直接说出你在军统的身份,你的上下级,还有他们现在的地位,也省得受苦。”
“骆正元的确是我救的,因为他是我的好朋友,我不能看他饱受你们日本人的摧残。至于真田,渡边先生只怕是忘了,他可是我的杀母仇人。至于你说的军统什么的,实在是抱歉,我不知道。”霍绍磊缓缓地答道。
“霍先生以为我会相信么?”渡边尚武站起身,看了一眼霍绍磊,“既然这样,霍先生就不要怪我不留情面了。”说话间,早有两个宪兵走了上来,在渡边尚武的示意下,直接将霍绍磊拖上了老虎凳。
双手被反绑在身后,上身被紧紧地捆在身后的靠背上,大腿和膝盖也被紧紧地压在凳子上,绑了起来。
接连三块砖头被垫在了脚跟下,撕裂般地疼痛从腿上穿了上来,霍绍磊闭紧了双眼,咬住了下唇,豆大的冷汗从额上不断地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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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先生果然是受过特殊训练的人,直接就三块砖,竟然连声痛都不喊。”渡边尚武好整以暇的站在霍绍磊身前,说道。
“你以为,如果我真的是军统,的人,我会干当街杀人这种傻事么?”霍绍磊强忍住剧痛,从牙关里说道:“是我做的,我都承认了。”
“是么?”渡边尚武轻笑,正要说话,刑讯室的门被推开,一个人在渡边尚武耳边说了些什么,渡边尚武回过头看了霍绍磊一眼,“我出去一下,你们看着他,别叫他死了。”
脚跟下依然只有三块砖,可是剧痛却依然在蔓延,霍绍磊闭着眼,只觉得自己的全部意识都被腿上的疼痛取代。
门被猛地推开,霍绍磊感觉有一个人闯了进来,睁开双眼,看见渡边美子一脸惊恐地看着霍绍磊,下一刻就冲了上来,给守在一旁的两个日本宪兵一人一个耳光,叫道:“是谁允许你们对他用刑的,放开他。”
两个日本兵捂着脸不敢回答,渡边尚武在门口冷冷地开口,“美子,不准胡闹。”
渡边美子转过身看向自己的父亲,眼底里竟已含着泪,“爸爸,你怎么能这么对绍磊君。”
渡边尚武走到美子身边,将她拉离霍绍磊附近,“他是杀害真田君的凶手,今天还当街杀了帝国的一个武士。美子,这些事,你就不要参与了。”
“爸爸,那一定是别人陷害他的,绍磊君一定不会这么做的!”
“是么?”渡边尚武看了一眼霍绍磊,“可是霍先生已经亲口承认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不是后妈,我不是后妈,(默念一百遍)
☆、第三十七章 逼婚
渡边美子满脸的难以置信地看向霍绍磊,顿了顿,突然开口,“爸爸,你让他们先把他放下来,不亲口听他说,我不会相信的。”
渡边尚武挥了挥手,两个日本宪兵上前将垫在霍绍磊脚下的砖撤了出去,解开了紧绑着他大腿的绳子。
霍绍磊感觉撕裂般的感觉慢慢散去,疼痛却依然刺激着自己的大脑。他轻轻地舒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忘记那种痛苦,抬起头,看向渡边美子,缓缓地扬了扬嘴角,却看不出一丝笑意,“人的确都是我杀的。贵父口中的帝国的武士当街强迫我府中的一个少女,至于真田,他当初在我家中,杀了我的母亲,杀母之仇,不共戴天,不管他是什么人,他都必须死。”
渡边美子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绍磊君的母亲的确是真田君杀的?您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
“那是个误会,是霍先生的母亲先拿的枪。”渡边尚武缓缓地陈诉道。
“呵,”霍绍磊轻笑,“渡边先生为什么不说当初真田在我家中做了什么?才会逼着我母亲对他举枪恐吓?”
“人都已经杀了,霍先生又何必还要计较这些?”渡边尚武道,“美子,你先回家吧,这里我会妥善处理。”
“爸爸你要怎么处理?是杀了绍磊君么?”渡边美子哭着开口,“那爸爸打算拿美子怎么办?难道您真的忍心,我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就没有爸爸?”
“你说什么?”渡边尚武喝道,“你们两个先出去。”
两个宪兵急急忙忙的跑了出去,渡边尚武瞪大了眼睛,指着渡边美子,“你刚刚说什么?”
渡边美子抬眼看了看一旁一头雾水的霍绍磊,缓缓地说道:“我跟绍磊君已经私定终身了,本来打算这几天告诉您,可是……”渡边美子说着,就哭了起来,“爸爸,如果绍磊君有什么好歹,我就带着肚子里的孩子跟他一起去死。”
渡边尚武怔了怔,回手一个耳光就劈在霍绍磊面上,“你这个可恶的支那人!”
渡边美子哭叫着扑了上来,挡在了霍绍磊面前,跪了下来,娇小的身子微微发抖,“爸爸,求求您,为了美子,就放过绍磊君吧。”
渡边尚武俯□去拉渡边美子,渡边美子却固执的跪在那里不肯起身。僵持了许久,渡边尚武长叹了一口气,“美子,你先起来,这件事,我需要考虑一下,毕竟,他是杀了人的。”
《
br》 渡边美子含着泪慢慢站了起身,“爸爸,我希望您答应我你考虑的这段时间,任何人都不能伤害绍磊君。”
“我答应你。”
渡边美子朝着渡边尚武深深地鞠了躬,“爸爸,我能跟绍磊君单独待会么?”
渡边尚武看了眼嘴角淌着血,虚弱不堪的霍绍磊,转身走了出去。渡边美子似乎松了口气,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霍绍磊抬起头,有些迷茫地看着眼前这个日本女人,“你刚刚为什么要那么说?”
“只有这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