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当耳边那轻柔的声音变质成带著哭声的哑,赖闵觉得自己真是被眼前这个比自己高壮,却又孩子气的男人打败了。
心里暗地叹了口长气,赖闵如往常般的伸出双臂反抱住的安慰。
这人,想必他这辈子是怎麽也放不下的吧!
痞医生发怒
赖闵终於知道韩聿鹰在自己心中的位置有多重,可现在明白似乎也没有什麽意义了。
韩伯伯说了,除非韩聿鹰自己找到一个对象,不然的话那相亲的活动就是要持续下去。
看来,自己最後能帮助聿鹰的,就是帮他物色一个能真正照顾他的人吧!
可知道是一回事,做不做的到又是一回事。
虽然在自己的筛选下,的确有几位条件优越的对象,但一想到聿鹰以後会和某个人在一起,心里就一股抗拒的声音躁动著。
尤其,上次的酒醉事件之後,叶家的小姐就时常出现,看她绕著聿鹰打转时那开朗的笑容,赖闵心里那股郁闷、酸涩的情绪更是越发高涨。
他知道自己不该如此,偏偏却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但,好像自从发现自己也爱上聿鹰之後,这种无法控制压抑情绪的状况似乎就变多了呢!
他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
所以为转移注意力,这阵子赖闵几乎成了工作狂。
如果可以,其实他更想就这样住在公司里不回韩家算了,这样他就不用去看自己不想看的画面,也不用担心被压抑住的情绪会被查觉。
可如果他真这麽做,岂不是反常的太明显了?
基於这点考量,即使心里痛苦著,赖闵仍维持著如以往般的笑容,过著与以前一样的生活。
幸好,平常早已习惯这样皮笑肉不笑的微笑模式,否则他还真不知道自己能假装若无其事多久。
可回到房间里,卸下脸上的防备之後,在镜子里所显现的面容却憔悴的连他自己都快不认识。
「呵呵……」苦笑了两声,赖闵似乎体会到韩聿鹰以前的痛苦与无奈。
原来,默默的爱著一个人竟是这般苦涩的滋味……
躺在床上,明明整日下来的疲惫已让身体不堪负荷的想休息,可赖闵却完全睡不著。
精神上与身体上的疲累累积,终於让赖闵支撑不住的昏倒在公司。
☆☆☆
关郢接到电话而赶过来诊治时,简直不敢相信与三年前同样的状况竟会再一次发生。
而且,这次明显比上一次更严重。
「你们都没注意到他的不对劲吗?」一边为床上的人接著点滴,关郢一脸铁青的抱怨。
就想闵怎麽会向自己要安眠药,原来是他失眠到需要靠药物入睡的地步。
而那个足以影响他甚大的人,不用想,除了韩家霸到的小少爷之外,绝对毫无其他人选。
本来还想闵做事一向有分寸,身边又有韩聿鹰看著,所以才放心的把药交给他,没想到才过一星期,就让他接到闵昏倒的电话通知。
「尤其是你,整天喊著你有多爱他,结果竟然……你都干什麽去了?」接好了点滴,难得的,以往看到韩聿鹰就像看到鬼般害怕关郢今天竟动怒的狠瞪上了他的双眼。
而更难得的,韩聿鹰今天竟然是一句话也不吭的任关郢骂著。
「亏你还整天在闵身边绕来绕去,活像只赶不走的死苍蝇,这会儿是怎样?连眼睛都跟苍蝇同化,连闵的身体状况不好都看不清楚了是不是?」
「我……」
「你怎样?」关郢又狠瞪他一记。「你这个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兽类,我看你是连脑子都被苍蝇给同化了。」
韩聿鹰望著床上脸色苍白的赖闵, 关郢的责骂虽像是厉鞭般的抽在他心上,可与看见赖闵毫无生气的躺在床上的痛比起来,那些话语便显得不痛不痒。
「郢,闵怎样?」
「你闭嘴。」关郢怒道。
他现在可不想听这只没脑的死苍蝇说话。
闻言,韩聿鹰即刻乖张的住口,但担心的眼眸却不敢移开赖闵半刻。
关郢帮赖闵检查了会儿,从医药包里拿出几颗药丸,有些伤脑筋的皱了下眉,然後把手举向离他不远的韩聿鹰。
「去给我把这几颗药给溶了。」
「好。」韩聿鹰刻不容缓的接下,跟著就要转出房到楼下去倒水。
「等一下。」韩聿鹰即将走出房门时关郢又叫住他。「顺便拿冰枕上来。」
「冰枕?」韩聿鹰想了一下。「家里没……」
「管你有没有,给我找一个来就是了。」不等他说完,关郢先回堵了他一句。
「……」韩聿鹰点点头,不敢再说半句。
这痞子医生平常明明就一副看到他宛如看见鬼的样子,这会儿闵生病倒是整个人感觉都不一样,那说话的态度与恶毒的程度,让他平常的霸气都被削减了大半。
韩聿鹰离开之後,待在一旁始终没说话的韩翔鹰终於开口。
「别气了,先专心闵的事比较重要。」
他一开口,关郢的另一股气也升上来了。
「你不也知道他们两个的状况,怎麽会放任事情发展成今天这地步?」不过,毕竟他并不是轶事者,关郢的口气也没刚才跟韩聿鹰讲话时那麽冲。
韩翔鹰叹口气,无奈的一笑。「闵的个性你我都清楚,我能做的也只有劝告而已。」
「……」没错,关郢也默认了韩翔鹰的话。
拍拍他的肩膀,韩翔鹰站起身。「这里先交给你,我先去保姆家接念恩。」
「嗯。」
这时,韩聿鹰也正好办妥了关郢交代的事回来了。
「你要去哪?」看韩翔鹰似乎要离开,韩聿鹰反应性的问。
「我去接念恩,晚点回来。」
「喔。」
而在床边等著他少爷拿东西回来的某医生,听见他一回来就跟韩翔鹰閒聊,而不是先把手边的东西给自己,心里对他的怒又燃起。
「还不快把东西给我。」一声怒吼,韩聿鹰赶紧迎上去。
「喏。」韩聿鹰一手拿一样的递上前。
关郢先是接过冰枕,扶起赖闵的後勺将他放好,跟著接过韩聿鹰手上那杯已溶化的药水,拿起已准备好的滴管,一次一点的将药水送进赖闵的口中。
等他喝完,关郢又将杯子还给韩聿鹰。
然後,房里便不再有一丝声响。
而关郢与韩聿鹰两人,一个坐著,一个站著的双双注视著床上的人,心里各自怀著不同的心思。
无法诉说的爱(上)
赖闵再次醒来,已经是事情发生的隔天傍晚。
床边,一抹高大的身影,不知是否因为寸步不离照顾著床上的人花费了太多精力,此刻正以极为勉强的姿势,趴睡在被照顾者的床畔。
睁眼後,赖闵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
「聿鹰?」有些讶异他怎会用这种不舒服的姿势睡在这儿,又环顾了下四周,发现自己竟是在房间之後,赖闵心里大概也知道发生什麽事了。
这样的状况,三年多前也曾经发生过一次。
快速的搜索、串联起脑中最近的几个记忆,赖闵更确定了心里想的这件事。
「我昏倒了是吧!」嘲讽的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容,赖闵抚著头慢慢的坐起来。
说起来,也真是丢脸。
明明就是自己决定好了的事情,明明就是自己决定要趁这机会让聿鹰慢慢淡化对自己的感情,转而可以接受其他女孩,谈普通模式的恋爱的。
可当自己在帮他筛选对象时,在看到别人与他亲近时,那画面,自己竟然心狭的无法接受。甚至,还落的自己坐立不安,连晚上也失眠的下场。
以前,自己与聿鹰保持著距离的时候,情绪什麽的,明明就可以控制的很好。
但是现在却……
看著床上睡不安稳而蹙著眉的韩聿鹰,赖闵的心里泛溢著不舍。
伸出手,赖闵抚著韩聿鹰的发丝。
轻轻的,仅用指尖感受著,像是深怕自己再施点力,就会把床边的人吵醒般的轻柔。
再说出那种话之後,他也只能趁韩聿鹰睡著的现在,把自己对他的感情毫无保留的展现出来。
「也只有现在了。」唇边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赖闵充满著爱怜眼神里,还闪烁著难以察觉的愁。
这样的动作不知持续了多久,韩聿鹰开始有了动静。
猜想他大概是要醒了,赖闵赶紧将自己的手给收回来,同时闭上眼睛,转了转眼珠。
等他再次将眼睛睁开,刚刚那充斥在眼里的满满爱意已消失的无踪,看起来就和以往般没什麽不同。
韩聿鹰醒来,发现赖闵也已经清醒,心里的担忧终於放下。
「醒了?」不过,想起自己睡著前闵还发著烧,不放心的他自然的伸出手想抚探赖闵的额头。
发现韩聿鹰的手伸向自己,没有勇气接受他的温柔後可以平静的放手,赖闵不自觉的退避开他的碰触。
「我没事。」说话的同时,他还露出一抹与平常无异的微笑。
韩聿鹰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下,随即便收回身侧。
老实说,闵拒绝他碰触的行为让他很不开心,但他也不想在闵刚醒的此刻又让两人起冲突,於是只好找个藉口让自己离开。
「我去叫那痞医生进来。」韩聿鹰转身走向房门口。
「等等。」赖闵将他拉住,不希望他离开,可发现自己实在不该这样做,他又道歉的放开了手。「对不起。」脸色也随之变的黯淡。
这会儿他还有什麽资格要聿鹰留下来陪他?
他已经决定了要放手,怎麽可以还对聿鹰的温柔依依不舍。
想著,他突然心口一阵不舒服。
「唔……」这感觉,让他不舒服的紧抓住心口前的衣襟。
听到这声音,韩聿鹰又担心的折回来。「怎麽了?是不是还不舒服?」心慌的坐到他身边,韩聿鹰自然的伸出手,可又想起赖闵刚刚抗拒著的事,犹豫的又将手缩了回去。
这举动,让赖闵的心痛的抽了一下。
他知道,聿鹰会这样是因为自己刚刚拒绝了他,所以他才会有所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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