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请说。”
“我算不算线人?”黄平生认真的问道。
“哈?”胡正方一时没反应过来。
“您看,我这儿为您提供情报,又弄摄像的。有没有什么奖励啊?”
“哦,奖励啊。有的,有的,只要你提供的消息准确对案情有帮助,我一定会奖励你的。”胡正方在心里冷笑,奸商。
“好的,好的,我一定尽全力与胡警官您合作。”说完,黄平生拉住胡正方的手,使劲儿的晃了几下才松开。
“那么,请您继续,我过几天再来。但是请您不要再暴露我们警方的身份了。”在这家店铺进行监视是胡正方私自决定的,局里没有人知道这件事。他不希望因为今天的事而打草惊蛇,毕竟网里的人彼此间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黄平生为了向胡正方验证顾客是上帝的真理,同样亲自将他送出店外。
回到店里,他看向墙上的老式挂钟,六点过一刻,应该不会再有客人光临,他可以下班回家了。按照胡警官的指示,更换过摄像机的记忆卡后,黄平生拉下闸门,结束了一天的营业。从地上站起来的时候,他回望了眼对面的红海娱乐城。今天的祁安业失去了平时的稳重,像一个害羞的大男孩。他往日的话语从来都是谨慎与克制,除了偶尔从他眼中泄露出的情感外,黄平生很难发现祁安业的感情。在今天之前,他一直无法确定祁安业是否对他存在着某种特殊的感情。从他三十多年对人观察的经验看,祁安业眼中的那些感情让他兴奋的同时又难以琢磨,像是猜测与探究,又像是好奇,还有偶尔的淡漠。不过,今天他意外地了解了这个男人,一个温柔的大男孩。而且他似乎已经有了什么决心,希望如他想的那样,他能够不受伤害的离开那里。不知道祁安业会不会需要他的一臂之力,黄平生在心里想着他能给予怎样的帮助。
靠在墙上,祁安业从窗户后面注视着修表店。胡警官离开后,黄平生比平时提前了一刻钟关店。若是按以往的习惯,他还会到修表店门前的小贩那儿买两串烤鱿鱼,之后去车站坐公交回家。不过最近因为小贩与娱乐城的客人发生口角而受伤没能出摊,黄平生这几天都是空手去车站等车。那家的烤鱿鱼有那么好吃吗?看到黄平生在门口转了一圈后,无可奈何的背影,祁安业在心里嘀咕着。
“经理,请您去一趟B2,周先生想带一位没登记过的客人进赌场。”赌场副经理隔着房门向祁安业请示道。
B2,也就是这家娱乐城的地下赌场之一,只接待一些有身家的特殊人物。祁安业原本只是负责娱乐城部分的经营管理,而地下赌场则是由肖海涛和另一位他从未谋面的经理共同负责。不过两个月前肖海涛突然安排他临时管理赌场,让祁安业吃惊不小。赌场不同于娱乐城,肖海涛曾经向他透露过一次,在那里,他不是唯一的老板。祁安业并不想过多的涉入东帮的事务,本想推却这件棘手的工作,但肖海涛不容许他拒绝。在肖海涛的身边,没有人是清清白白的,他们与他都在一条船上,但只有他肖老大有权利弃船。而这些人中,唯有他还有一只脚在岸上。如不是因为曾经救过肖海涛的女儿,他也许早就被肖老大推进海里了。但现在,祁安业觉得肖海涛已经对他失去耐心,或者明白他早晚要离开东帮,所以才强硬地将他推到众人面前。那些他曾经极力避免的关系网正罩在他的头上,只等他妥协后牢牢地困住他,使他离不开东帮,逃脱不了这个黑暗的圈子。
询问过肖海涛的意见后,周先生与他的朋友一同进入了B2赌场。祁安业站在飘雪的室外,一边吸烟,一边等待长夜的结束。
“昨天,周先生和他的朋友玩得尽兴吗?”肖海涛搂着情妇张艳坐在祁安业对面。
“周先生是满堂红,李先生在结束的时候也是满载而归。”
将赌场账本翻到最新的一页,祁安业递给了肖海涛。
“嗯,这一周确实没有从前的好。张斋利,你去过下账。”
肖海涛从里怀里掏出一把钥匙递给站在他身后的男人。
“小祁。想什么呢?”肖海涛看到祁安业正出神地盯着台灯,便用指头点了下他。
“哦,肖哥,对不起,昨晚没怎么睡好。”
“这段时间,你受累了。大哥不是一个会做买卖的人,还需要你多帮衬帮衬。小祁,咱东帮有头脑的人太少,要不怎么也得找个人帮你分担些。”肖海涛靠进沙发里,一边等待张斋利回来一边与祁安业谈心。
“您说哪里的话,如果不是肖哥您收留我,恐怕我现在只能呆在家里成为一个废物。”祁安业低头看着右手说道。
“你会受伤也是为了救我女儿,要不然我可就要中年丧子。现在这社会,能见义勇为的人太少,能为了别人豁出命去的压根儿就没有。像你这样有血性的年轻人只能可遇而不可求,如果不是我那闺女太小,你肯定就是我的女婿了。”肖海涛向前探出身子,伸出一只大手拍了拍祁安业的膝盖。
“您太抬举我了。换个人也会去做。谁都不可能让那么小的女孩任人糟蹋。”
“难说啊!”肖海涛抽出张艳手中的香烟,送进自己嘴中。只有那时的愣头青祁安业会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女童而与四个带着家伙的流氓拼命。作为一位父亲,肖海涛感谢他,祁安业是他的恩人。在祁安业因为残疾而找不到工作的时候,他请他到妻子开的洗浴中心工作。那之后肖海涛从妻子的口中了解到祁安业在经营管理方面很有能力,于是他将祁安业收到身边。肖海涛知道,能为了救陌生人挺身而出的祁安业是不会与他们这群社会上的混混同流合污的,所以他只能一点儿一点儿的麻痹他,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只是这时间耗得比他预计的长,七八年过去了,祁安业还是没能成为他的左膀右臂。肖海涛很不满意现在的状况,他之所以当个流氓是想要左拥右抱,花天酒地,不是为了研究营业额或者其他的什么麻烦事。所以他需要想个办法让祁安业死心塌地归顺于他,成为东帮的一位得力干将。
“大哥,手机响了。”坐在一旁的张艳掏出肖海涛的手机,举到他的耳边。
“什么事?”肖海涛气势汹汹地问道。
“大哥,不好了,账本不见了。”张斋利在电话的另一边叫道。
“账本?是那个账本?”肖海涛拽过手机换到另一侧,接着说道:“你都找过了吗?”
“都找了,保险柜,所有的抽屉,凡是能放东西的地方都找了,可是都没有。”
“我这就过去,让他们把录像调出来。”
肖海涛先来到赌场内他专用的休息室。他要确认一下状况,除了账本是否还少了其他东西。
“只有那本账簿不见了。”肖海涛紧皱眉头,流年不利,又是件麻烦事。若是要那几位合伙人知道,在这种非常时刻丢了账本,他们肯定会坐立不安,他自己更别想好过。一定要立即解决这件事,找到失踪的账本。
显示器上的画面一直保持着漆黑直到凌晨两点四十分左右出现一束微弱的亮光,接着整个画面亮了起来。
“老大,你看,保险柜被打开了!”
“嗯。”肖海涛目不转睛地盯着画面上逐渐出现的模糊人脸,就是这个家伙拿走了他的账本吗?
还没等他们看清那人的长相,带着手套的手就伸到了监视器的前面,拿走了那里唯一的物品,赌场的秘密账本,这之后画面又恢复了黑漆漆的一片。
“看来就是这个人偷走了我的账本。把画面提出来,让底下的人还有赌场里的人看看见过没有。”
第 3 章
“是,老大。”张斋利催促手下人立即提取小偷的头像,可是几人逐秒查看都没有找到一个清晰的画面,室内没有灯光只有小偷自备的小型手电,亮度完全不够显像。
“老大,怎么办?只有这张侧面的能够勉强看清。”
“没办法了,就用这张吧。再把走廊里的录像查一下,看看有没有可用的画面。”肖海涛一边吩咐张斋利一边通知祁安业来休息室。
“就是这个小偷?”祁安业拿着刚刚打印出来的几张图片沉思起来。除了一张不是很清楚的侧面照外,其余几张都是那人在走廊里的全身照,但看不到面部。虽然这个人穿着赌场侍者的制服,但他绝对不是娱乐城或是赌场里的工作人员。
“大哥,他应该是个外贼。”祁安业慎重地对肖海涛提出自己的看法。
“哦?”
“从侧脸看,我们这里没有这个员工,而且昨晚也没有临时换班的人。他一定是偷了制服后,进入赌场的。”
“嗯,这样就要让道上的人去找了。张斋利,你去把照片发给那些人,不要让多余的人知道,更不能让警察知道。”
“小祁,账本失窃这件事不要同其他人说,知道了吗?”肖海涛坐在沙发里,揉着胀痛的额头。真是祸不单行,刺杀这件事还没有查出源头,重要的账本又被人偷了。先不说那件无头悬案,今天这件事看似麻烦了些,但好在有迹可循。小偷是一条线索,而账本则是另一个可能查出幕后主谋的关键。知道它的存在的只有少数人,除去他们这些合伙人,就只有他身边的几个人。那些政府中的官员们,也许有他们自己的私怨,但这些人绝不可能在这种时刻窝里哄,将账本暴漏在危险的地方。即使偷了它留在自己身边,能有什么用处呢?威胁账本上面的人?他们可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而且一旦查出了某人是指使者,不就等于与所有人结怨了吗。那些达官贵人们看得比他这个没多少文化的黑帮老大要长远的多,不可能是幕后黑手。
不是他们的话,也就剩下那几个人了。张斋利,张艳的哥哥,一个只会狐假虎威的小人,有那么点儿小聪明,但没有干大事的胆量与能耐。他只能借着张艳哥哥的身份依附在他肖老大这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