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玩的游戏是新出的网页魔幻类RPG,前期网络上宣传炒作得相当火热,吸引了大量玩家。游戏的画面、技能和剧情在页游中确实算个中翘楚。
之前我玩的都是客户端游戏,只现在各方面事务繁多,无法在游戏上耗费太多精力与时间。我先前所在的公会,几个骨干也都是面临着工作与学业的压力,鉴于大家玩得比较默契投合,便商议了集体转战页游。
新服初开,公会再度从老区转移到新区,很快升级为第二大公会,引得不少新手们的加入。我作为副会长,每天完成日常任务后,便义务性地带着一群菜鸟下副本。
公会有YY频道,这群菜鸟十分积极地挂着YY,一群人高谈阔论。我很少开麦,不过大家多是在校生,有不少共通的话题,听着他们闲扯倒也有几分趣味。
我常带的几个菜鸟,性格十分奔放,每天都有说不尽的话题。他们几人似乎在之前就认识。这些昵称十分豪放的男号竟然都是女孩子,其中唯一一个女号却反而是男生。
网络上人妖、妖人都很平常。只是这位名叫“木深”的女号,略让我觉得意外,他非常安静、性格温和,有一些文艺范,在他开口说话前,没人认为他是男生。
YY里,木深被几个女孩撺掇着唱歌,柔和温润的男声,听在耳里是一种享受。在大家的热烈捧场下,他只好又连唱了好几首。
木深唱的歌,都是我偏好的风格,不得不说,这是个愉快的夜晚……不知为何,我隐隐觉得木深的声音有些耳熟。
木深唱完第四首后,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几个女生七嘴八舌地表达着关心,得来对方一句“有点感冒”的回答,众人都不好意思让他继续唱下去,一个个主动上麦干吼着嗓子。
我调小了音量……听这些人唱的歌,实在折磨耳膜。
游戏的私聊被人敲响,打开一看,是木深的消息。
【私聊】木深:副会,我想请假。
我觉得有些……新奇?公会一群人玩游戏都十分随兴,一周不上线的也常见,这么一本正经的请假真是第一次遇到。
【私聊】木深:我有些感冒,想在周末准备去趟医院,可能赶不上公会战。
我回道:“游戏只是休闲,身体更重要。”认真的人,总能打动别人。我想到一生执着于“认真”却过得无比艰辛的外公外婆,心里不免怅惘。
看着这人认真的话语,我没忍住补充了一句:“秋季易发感冒,注意保养。”
【私聊】木深:嗯,谢谢关心。
今天的任务做完了,如今菜鸟都变成了老鸟,我也不需要费时费力地带人副本了。本打算下线,无意间瞄到公会频道,看见木深在询问有无人组队副本……鬼使神差地,我给他发了消息:“我带你。”忽然想到他还生病着,“你身体不舒服,还是早些休息。”
木深很快回复:“我就是咳嗽得厉害,睡觉更难受。我等级太低了,每天能玩的时间很短,所以想着有空就多升点经验。”
他既是这么说了,我又何必瞎担心。他给我的印象不错,帮忙过副本便够了。
当晚,我带着木深还有另两个会员,刷了一个小多时的本。临0点,木深突破了40级,当下又发信息表达了一番感谢。
第二天是周五,下午的体育课上,蔡远济从单杠上摔下来,腿上破了皮、流了不少血,脚也崴了。校医紧急处理后,说最好去医院拍个片子。老大、老四晚上都有重修补考,只好由我将蔡远济送到医院。
蔡远济伤得不重,医生嘱咐最近两天右脚尽量不要用力。开了点外敷的药,我们便准备回学校。只是刚出了门诊大厅,他忽然喊着尿急,我不得不扶着他找最近的卫生间。
就在男厕门口,我再度遇到了夏文劭。他脸色极其难看,嘴唇红得异常,手背上插着针头,一旁的男护举着吊瓶……
夏文劭大概病得不轻,耷拉着眼皮,全然没注意到我就在他跟前。
——忽然想起一年前,外婆去世后,我僵持着不肯去夏家,国庆假一人住在外婆的老公寓里,几天都是精神恍惚,不愿出门,手机关机、座机停机,三餐都是吃泡面。
某天傍晚,夏文劭得了父亲的吩咐,找我去夏家谈话。我当时没心情搭理他,敷衍着说等第二天再看罢。
夏文劭说了什么,我也没留心,直到一盘炒鸡蛋和一碗米饭摆放在桌上,我才回过神。只是那时,我还沉浸在悲伤里,一顿饭吃得索然无味。
“小蔡,”想到夏文劭虚弱的样子,我说不清心里的复杂感受,为蔡远济召来出租车,“你自己回去,我打电话让人在校门口接你。”又对司机吩咐了一句,“师傅,他脚扭了,您车开慢点。”
司机是个爽朗的大叔,极豪爽地保证会看好小蔡。
“喂喂!”蔡远济却是急了,“老三,你这不够意思了!你陪我来医院,怎么让我一个伤残患者,自己打车回去……”
小蔡这家伙一旦废话,跟他是扯不清道理的,我替他关上车门:“放心,你把腿搭在座位上,别再磕到就行了。”转身赶回门诊大厅。
一进输液室,我就看到夏文劭身体蜷缩着窝在椅子上,不时地咳嗽几声,整个人完全蔫了。他旁边是个年轻妈妈抱着生病的小孩,地上有一滩粪便与尿水——气味实在不好闻。
环顾了下输液室,没有空余的座椅了,我无奈地叹了口气,走到夏文劭身边轻轻推醒他。
“……明昭?”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咕哝着,眉头微微皱着,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明明该是个大少爷,生病了都没人陪,还跟这么多人挤在一起……心里莫名地有一点怜惜,我们两个真是相似:从某种程度上,我们都是被父母抛弃的人,无法拥有平常人家的温情。又因父母的关系,与人交际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一个人固守着自己的世界……
或许,我的处境比他要好上一些。很多东西我一开始就不曾拥有,自然也无所谓失去的痛苦,即使是父母多年的缺席,也由外公外婆填补了。
夏文劭呢,父母离异,在夏家那样的环境,大约是不敢信赖任何亲近的人。
压下这些胡思乱想,我摸了下他的额头,烫得吓人:“怎么不住病房?”
他稀里糊涂地回答:“……就两瓶水。”
呛鼻的气味,刺激得肠胃都在翻滚。我懒得再追问这神智不清的人,找护士询问了一番,开了间单人病房,然后半抱半扶着将人送上了病床。
随意吃了点东西,我就留在病床守着。接近夜里十二点,两瓶水才滴完。一直睡得不太安稳的人,被护士拔针的动作弄醒了。
“明昭?”夏文劭明显还在迷糊中,“你怎么在这?”
“我看你一个人在打点滴,有些不放心。”
“啊,这样吗……”他从病床上坐起来,睁大眼,有些迷茫地看着床头挂着的空吊瓶。
“已经十二点多了,”我以为他想回学校,就劝了句,“秋天夜里寒露重,你还病着,不宜再受凉。这病房也开了,今晚你就安心地住下吧。”
“我想去卫生间。”好半晌,他才低声说道,抿直的唇透着些许委屈。
我差点喷笑了:“那就去啊,还有力气吗?”说着,伸手扶着他起床。
夏文劭慢吞吞地应道:“哦……”
我终究没忍住偷笑了:这人,平时一副来稳重干练的模样,没想到还有这样迟钝糊涂的时刻。这样的他,完全剥下了寻常的假面,真实得让我觉得太有趣了。
等夏文劭解决了生理问题,我又扶着他上床。他躺下后,还无意识地抓着我的手不放。我能理解人在病中的脆弱与孤单,就坐在床边,等他再度沉睡后,才小心抽出自己的手。
病房条件不错,有专门陪夜的单人床。好人做到底,我干脆留下陪夜,简单洗漱了下,就着单人床睡下。
夏文劭一大早就醒了,再度为我的存在吃了一惊。他的精神明显好转了,跟我客气地道谢着。
我无所谓地点了点头。
他不准备继续住院,我也要回学校,既是同路,自然一起搭了出租车回去。生病的缘故,让他有些晕车,整个人恹恹的;我不是没话找话的人,一路气氛都十分古怪。
出租车先到了我们学校。夏文劭却随我一同下了车。他说:“你照顾了我一晚,我请你吃早饭吧?”
我看他又戴着平常的笑面,觉得这顿早饭定然会消化不良。但我理解他不想欠人情的心理,想起他昨夜可怜又可爱的模样,到底是没有拒绝邀请。
吃完一顿早餐,我们各自回自己的学校。临过马路时,他再度对我道谢,我有些厌烦了他这般姿态。
“病房的钱……”他犹豫着开口。
“没多少。”
夏文劭大概察觉出我的不耐,以我们这种尴尬而生分的兄弟关系,到底不好谈论钱财之事。他没说出还钱的话。
望着他依然苍白的脸色,生病使得他的眼睛微微发红,我有些心软,嘱咐了声:“周末好生休养,以后不舒服了,早点去医院。”
夏文劭听了我的话,笑容变得真实了许多:“嗯。”
☆ 三:网友
再回游戏中,我因无故缺席了周五公会战,在YY上遭到了一群人的声讨。网络上的人,大多以虚假的身份表露出更真实的自我,这些年轻率真的心让我也感染到了轻松快乐,自然识趣地放任着这群人的逗弄。
周日的晚上,木深上线后,再度敲响了我的私聊:“不好意思,我错过了公会战。”
这人的处事作风,都让我联想到夏文劭。我回着他:“不用抱歉,我也没参加公会战。”想起木深也在生病中,随口问了声,“病好了?”
“嗯,”他回道,“我去医院打了点滴,周末又一直在休息。已经没事了。”
我与他并无交情,象征性地关心了下,也便不再多说。
【私聊】木深:副会,你40副本刷了没?
“你去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