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泰不理解地问:“他捐钱是想洗白贺家,我们做的本来就是这种生意,又不要多好的名声,干嘛要捐钱?”
沈彬转头望著窗外,平淡地说:“我说捐就捐,肯定是有用的。”
庄明逊所教的社会学专业不是热门专业,各项资金相对少一些,学院领导和庄明逊这样的骨干都在积极地找一些愿意出资合作的公司。最近有一家大公司给学校赞住了一大笔钱,其中有一部分指定给社会学专业,把学院领导和专业老师高兴坏了。
人家既然出钱了,学校自然要出人,做做宣传,应酬应酬,那是必须的。
应酬嘛,免不了去声色场所。虽说是大学教授,却也免不了俗,找些陪酒的小姐是会经常遇到的,总绷著个面子别人肯定说你装B。
庄明逊是第一次到K城的夜总会。他平时几乎不过夜生活,今天是被赞助的公司硬拉来的,说这个国色天香档次高,里面的陪酒小姐还有大学生。
刚进门的时候,一楼是演艺吧,很吵。坐电梯上到四楼,便安静下来。地上是厚厚的红地毯,墙上挂著各色抽象油画,窗户挂著深红的天鹅绒落地窗帘,服务员笔挺地站在走廊里。
请他们来的人向服务员报了个名字,变有人引著他们到包间。包间的装修奢华典雅,不见俗气。
刚坐下准备点东西,包厢门开了,沈彬在门口向请客的人打招呼。
那人忙把他迎进来,向M大的各位老师介绍:“这位是沈彬,这里的老板,你们学校那个社会学就是他赞助的。”
领头的老教授忙站起来热络地握手问好。
庄明逊旁边的领导捅捅他,递了个眼色。庄明逊知道今天自己是社会学系的代表,金主在面前,无论如何要表示一下。
他忍下心中的别扭,大方地和沈彬握手:“我是社会学系的老师庄明逊,谢谢沈先生对我们专业的支持。”
对方微笑著叫了一声:“明逊,你不记得我了?”说著摘下眼镜。
庄明逊仔细打量了一番,不太确定地说:“沈彬?真的是你?”
沈彬戴上眼镜开玩笑:“可不是沈彬麽?”
庄明逊笑起来说:“老同学,我真没认出你来,变化太大了。”
“你的变化也不小。”
原来两人是高中同校不同班的同学,交情还不错。
旁边人一看两人是认识的,忙凑趣说了些客套话,沈彬放了话,要大家尽情玩,他请客。
马上有十多位小姐鱼贯走进包厢,笑吟吟地站成一排让大家选。
在座的教授一下全囧了。就是心里有什麽想法,在同事面前也要保持学者的矜持。都只是尴尬地笑笑,眼睛都不敢往人家身上瞟。沈彬也看出他们的顾虑,简简单单几句话就把人分配好了,还特别合各人的心意。
沈彬对庄明逊说:“我不帮你挑了,你自己挑一个。别说不要啊。”
庄明逊倒是大方,坦然地看了看站著的小姐,这一溜眼神过去,要是有小姐和他的目光碰上,他便温和地笑一笑,很让人有如沐春风的感觉。比起那些又想要又要摆架子的同行,他明显更有风度。
其实现在就站著四位小姐,庄明逊觉得这麽挑选很伤女孩子的自尊心,虽然都是欢场中人,他还是认为应该尊重对方。
所以,他对沈彬摊摊手,说:“都挺好,我选不出来。”
沈彬目光在眼镜後面闪烁,意味深长地说:“你这怜香惜玉的脾气还是没变……你们都来陪庄教授吧。”
四位小姐笑嘻嘻地围坐上来。
有人玩笑说:“庄教授豔福不浅啊!”
沈彬接住话头儿:“明逊以前在高中可是校草。”
庄明逊捶了他一下,笑说:“校草好像是你,又酷又帅。”
一位小姐在旁边说:“都是帅哥,各有各的味道。”
庄明逊笑著摇头,对沈彬说:“你的人调教得真好。”
沈彬对几位小姐说:“好好陪庄教授玩。”
他说要去其他包厢应酬,便起身要走。
拉开门的时候,他又瞥了庄明逊一眼,听他对小姐们说:“你们想玩什麽就玩,反正我只能慢慢学。不过我不太会喝酒。”
“没关系没关系,我替你喝。”
“谢谢。”
沈彬隐在阴影中的脸一片森寒。
作家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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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没商量(二十)旧事
沈彬出得门来,木泰在他耳边低声说:“欧阳先生来了。”
沈彬点点头,整了整衣衫,带著木泰坐电梯上了顶楼。
顶楼整一层楼都是沈彬住,平时除了贴身保镖,一般人不经允许不能上来。
沈彬走进一间中式布置的房间──这层楼只有这一间是中式布置,专为接待那人。
沈彬在门口叫了一声:“干爹。”
靠在沙发上的儒雅中年人对他招招手:“彬彬。”仔细看,那人竟是经常出现在报纸电视上的本市市长殴阳石。
沈彬顺手关上门,把木泰关注的目光关在门外。木泰轻轻叹口气,守在门口一动不动。
沈彬替欧阳石添满茶,递给他,说:“干爹今天有空过来?”
欧阳石专注地凝视他,接过茶杯放到桌上,满眼宠溺地反问:“我很久没来了吗?”
沈彬点点头回答:“嗯。总有一个多月了。”
欧阳石搂住他的肩膀,凑在他脖子边吹气,用低沈的声音问:“想不想我?”
沈彬转头在他的唇上吻了一下。
欧阳石坐直身体,轻叹道:“明早还要开个会。真想留下来。”
沈彬摸摸他的下巴说:“来日方长。”
欧阳石看著前方发了一会儿呆,忽然说:“其实,我不来你更自在一些吧。”
沈彬微微一愣,略带诧异地开口:“干爹……”
欧阳石转头望著他温柔地一笑:“你的心我是知道的……从来不在我身上。和我在一起也是迫不得已。”
沈彬蹙起眉头,斜他一眼,道:“干爹对我恩重如山,我怎麽报答都是应该的。”
欧阳石的面容在灯下看来,带著深深的疲倦,忧悒在眉间升起,“我当然知道你是重感情的人,可是我要的不是你的报恩……那麽久,你还是不能满足我的愿望吗?”
沈彬垂下眼帘,避开他的目光,“对不起。”
殴阳石带著忧郁的笑容,顺著他垂在耳边的头发,充满无限爱恋地说:“第一次见你,我就喜欢你。你站在舞台上的时候,简直美得让人窒息,就像精灵一样……从那时起,我一直想得到你。只是如今得到你的身体,却始终得不到你的心……被你爱的人应该很幸福,真是羡慕啊。”
沈彬抓住他的手,急切地说:“我说过我这条命是你的……”
殴阳石掩住他的嘴手:“我知道。好多事是勉强不来的,这样我也满足了。”
沈彬试探地问:“干爹,是不是出什麽事了?怎麽突然说起这些来?”
“你知道马上要换届了。我今天来是特地提醒你一下,以後我不一定会留在这里,可能无法再帮助你。”
“我现在和贺武合作,这方面没有问题。”
“那就好。”欧阳石疲倦地揉著太阳穴,显得十分疲惫。
沈彬伸手替他轻轻揉按起来,“是不是因为新来的副市长?”
“他的背景很硬,人又比我年轻,一副抢班夺权的样子,拉了不少人。我自然是要和他斗上一斗的,不过结果难说。斗输的话还不知会给发配到哪里去。”
沈彬认识欧阳石多年,他一直是意气风发、自信满满的样子,从不曾听他说过丧气话,看来这一次确实是遇到大麻烦。
便安慰道:“其实退下来也好,不用再操心。”
欧阳石拍拍他的手,转脸问他:“你会陪著我吗?”
“当然。”
……
欧阳石睡著了。沈彬小心给他盖上毛毯,轻轻关上房门,小声吩咐木泰:“十点半叫醒欧阳先生。”
木泰答应了,见沈彬有些倦色,便劝道:“你也早点休息。”
沈彬一边脚下不停走上电梯,一边背对他摆了摆手。
沈彬再进庄明逊他们那个包厢时,四位陪酒小姐早和庄明逊打成一片,争著替他喝酒。
陪酒的小姐毕竟是做皮相生意的,男人和她们在一起大都打著主意,再是性子好也难免要揩油,心里却是看不起这些欢场讨生活的女人。如庄明逊这般,把她们当平等的人来看,既不带目的也不带鄙视的男人实在是难得。
也有小姐想拭他一拭,或是将手掌搭在他大腿上,或是用胸脯去蹭他,均被他状似无意地躲开。这些小姐阅人无数,见他的反应就知道是真的对她们不感兴趣。於是正正经经地喝酒,心里对他更多了几分敬佩。
沈彬不得不承认,庄明逊在收拢人心方面确实厉害。
他坐到庄明逊身旁,亲热地搂住住他肩膀,笑说:“明逊你真厉害,才多大一会儿,我的人就叫你收服了,比对我这个老板还好。”
四位小姐纷纷娇嗔,自然有免不了喝轮酒。
沈彬吩咐说:“给明逊点一首《夜半小夜曲》,他最拿手的歌。”
庄明逊呵呵笑答:“好多年不唱了,也不知道会不会跑调。”
在座的人都想听他唱,好一阵起哄,他也不腼腆,拿起话筒开始唱。忧伤的曲调响起,除了开头几句跑了调,後面唱得很流畅,难道的是声情并茂,十分投入。
唱完一曲,一片掌声。
沈彬伏在他耳边悄声说:“要是吴桐在就好了,他最喜欢听你唱这支歌。”
庄明逊的身体蓦地一僵,脸色沈了沈。并不答话。
沈彬满意地盯著他表情的变换,心里升起一阵快意。
庄明逊沈默了几秒锺,问:“他……埋在什麽地方?我一直……没去看过他。”
沈彬将脸掩在黑暗中,冷静地说:“在福宝山墓园。左面最荒凉的地方。你知道他家比较困难,他去世以後,他妈被气病了,家里也拿不出钱,草草地埋了。”
庄明逊握著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