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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陌闻言,嘴角抽了抽——这个家伙怎么还叨念着要“压他”?他毫不客气地伸手重重敲上公子无心的脑门,摇了摇头,道:“阿珀……可不是寻常的病,还是罢了。”夙琰珀当初被妖所伤,经脉尽断,又为了千陌预支了身体,最后还被月绕那个不知死活的女人击中了要害,在他怀里断了气,哪怕是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他,更何况是凡界的普通大夫?夙琰珀左手拇指上所戴着的血玉扳指,是他唯一的希望,亦是他们的妄念,只有真正了解那血玉扳指的人才知道夙琰珀是否真的有救,该怎么救。而现在,夙琰流萤不知去向——就算夙琰珀现在真的有救,等觅得了夙琰流萤的行踪后,恐怕也已经晚了吧?
千陌从一开始,就对此不抱希望——不抱希望就代表着不会失望,但谁知会不会绝望?
公子无心本来也只是一句玩笑之语,可千陌不以为然的表情,却刺激到了他那颗敏感的自尊心,抱着散落的衣物从床上站起来,赌气道:“你等着,我马上就去把袁轩找来,给你的那位‘阿珀’看看——如果他真的有救的话,袁轩一定医得好,你等着看吧!”他边说着边胡乱地穿着衣服,那动作看起来颇有些气急败坏,千陌见状,无奈一笑,上前为他整理衣襟,犹豫了一瞬,郑重地对他说了一声:“谢谢。”千陌打心底认为那位神医不能成事,他仍感激公子无心的那份心,他曾那般伤害他,践踏他的自尊,可他却不计前嫌,愿意帮助自己,草木皆有情,更何况千陌并非草木,他不是没有心,而是将心藏得很深,轻易不露人,曾经历过最爱之人的背叛,他不敢轻易与人交心。
而公子无心,却在不知不觉中,打开了他的一道心房,不过当事之人并不自知——也不知道对他来说,是幸是孽了。
龙羲圣看着手中的奏折,外人看来,他似乎十分认真,而他实则却有些心不在焉。这种状况自千陌离开后就一直存在着。想到千陌一身缟素的样子,他虽然嫉妒着那个能让千陌为他披麻戴孝的“故人”,同时也对他有着深切的担忧,即使知道千陌不是个想不开的人,但终究是放不下。只恨他只是他的朋友,他许下了一年见他一次的诺言,他不能贸然去打扰他——而千陌虽把听风楼调给他使唤,但他也没理由让追影去调查他的主子,因此只能日复一日地为此烦恼着。
不过,现在机会来了。
龙羲圣下意识地朝那张由季国使者送来的请柬看了一眼。千陌和顾清汐的事,他自然有所听闻,也知道他待他是不同的,只是不知这两人间现在到底在唱哪一出,一个负气回国,一个置之不理,现下顾清汐居然要向全天下招亲——简直是……荒唐!
龙羲圣眼中的杀机一闪而过——他那般想得到的东西,竟有人弃如敝履,这怎能让他不恨?怨恨之余,他又颇有些挫败,有的东西有的人是不能动的,这一点,已然成长为一个成熟的帝王的龙羲圣不会不懂,他只是有些不甘罢了。在他看到那张请柬的第一瞬间,他便决定要带着从本国里挑选出来的适龄名门闺秀亲自前往——千陌应该也会去吧?这是一个他名正言顺地去见他的借口。
若千陌不会去,那证明顾清汐在千陌心中的地位,也不过尔尔,不足为惧。龙羲圣一时也不知道自己是期待千陌前去,还是不想在那一天看到他。除了千陌,还从没有一个人让他如此烦心过。
不过,这些他终有一天会讨回来的。龙羲圣唇角缓缓勾起一抹自信又坚定的笑容,他绝对不会放弃任何可以更接近他的机会。
同一时间,与翰国才停战不久的弥国也收到了这样一张请柬。将军王楚云昊正闲极无聊,他又是个爱凑热闹的主儿,此番自然欣然前往。当然,还有一个原因便是因为顾清汐与十三金铢关系匪浅,说不定能打听出什么消息来——只是,他自己都觉得这种可能性低于零,否则,那就不是被他视为对手的十三金铢了。而季帝公子胥生性多疑,前些日子才因为顾清汐的回国和翰国闹了不痛快,公子无心没死一直是他的一块心病,同时也不敢把大权旁交他人,因此并不准备亲自前往,准备派太子和丞相带着原本打算嫁给翰国太子的三公主公子怜前去翰国,要他们到时候见机行事。
当然,这些家国大事对公子无心来说是完全不用在意的,如他所说的那样,他穿戴完毕过后就立刻离开了魅船,向他的邪教总部赶去,星夜兼程,总算在十天后到达了目的地,也不歇会儿,就叫人将晾了许久的袁轩从地牢里提了出来——袁轩仍穿着被公子无心劫来时所穿的亵衣亵裤,一个多月下来,都没有清洗过,但难得的是,饶是如此,他的形色也只是略显狼狈,浑身上下不见脏污,这让公子无心不禁有些疑惑,但他也没有多想,直接问道:“本座将你从地牢里提出来,是想问你,你的医术究竟如何?”
正文 神医袁轩,锁魂之戒
袁轩瞟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说道:“我认为我不是沽名钓誉之辈。”言下之意是说他当得上神医之称。
公子无心眉头一挑,并不是特别相信。但想到他已经对千陌夸下海口,现下也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了,于是便道:“本座有个……朋友,虽然没有呼吸没有心跳了,却面色如常,就像是睡着了一般。本座怀疑他是假死,你有办法让他活过来吗?”他没有看到过夙琰珀的症状,一切都是他想当然的,他据千陌的形容,认定夙琰珀是假死,而至于到底是不是,却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袁轩心中一动,面上却没有显露分毫,他看着自己干净的手指,漫不经心地说道:“这也得让我看到了病人,望闻问切一番后才知道。我是大夫,又不是神人。”
袁轩眉间的傲然引起了公子无心的不悦,但想到自己还有求于他,又不好发作出来,他深吸了一口气,表情依旧张扬跋扈:“那好,本座明日就带去魅……本座朋友那里,你可要给他看仔细了,否则……”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下去,可是他看袁轩的眼神却是十足的威胁。
“作为医者,我自当尽力而为。”公子无心沉着应对,似是一点也不把公子无心的恐吓看在眼里。
公子无心斜瞥着他,冷哼了一声——算他识相,没有拒绝,否则的话……他也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公子无心随即对他的下属们命令道:“你们去打整出一间能住的房间来,今夜就让神医住在那里,并遣人去看顾着——就让那个我前些时候带回来的叫什么清韵的去吧,切不要慢待了神医!”
袁轩知道公子无心实则是想叫人看着他,免得他逃了,却并没有什么反应,他并不打算趁这个机会逃跑——事实上如果他想逃的话,公子无心根本留不住他。他低下头,掩饰眼中兴奋地幽光——或许从明天开始,一切将变得更加好玩。
第二天一早,公子无心果然就带着穿戴整齐的袁轩再次踏上了去夜弦的路程,他有心想加快脚程,无奈袁轩并不会武,因此直到半个月后,他们才终于踏上了魅船。何夕第一个看到他们,秀气的眉头不由得微微皱了起来,上前问道:“你这是做什么?为何私自带着一个陌生人上来?”
因着以前的耻辱,公子无心对何夕自然没有什么好感,可他知道何夕在千陌心中的分量极其重,虽不情愿却也不敢贸然得罪他,于是便蹙着额回答道:“这件事我跟他说过的,他并没有反对。”说着,他看了一眼何夕,可是何夕脸上不温不火,看不出他什么情绪来,“那个……何夕公子,你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
何夕望向公子无心身侧后一步的袁轩,只觉得他虽长相平凡,下盘虚浮,一看就是个不会武的普通人,可偏生有着一股不下于公子无心的贵气,那是长时间处在高位上的上位者才有的气度,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不过,他并未出言试探,只是对公子无心说道:“他就在那个厢房里。”他伸手朝着一间与其他船厢并无区别的房门一指,“不过我劝你,最好不要进去。”千陌此刻正陪着夙琰珀,每当这个时候,他和今朝都不会去打扰他的,若是没有经过他的同意就这样闯进去,千陌即使嘴上不说,心里也肯定不会高兴。
公子无心见何夕只是劝他不要进去,又没有直接阻止他,哪听得进去,嘟囔了一声:“我自己知道分寸!”便拉住袁轩的手臂,快速向那个船厢走去。
何夕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对公子无心却没来由地多出了几分羡慕来。哪怕是经历过最爱戴之人的背叛,他依旧能保持他以往的性格,若是千陌能够有他一半的豁达,说不定夙琰珀就不会死,他也就不会那么痛苦了。
门并没有锁,公子无心用力一推,便推了进去,口中还大声嚷嚷道:“喂,我把神医给你带来了,你快让他给你的发妻看一看!”
在听到有人推门的时候千陌心中就有些不悦,等到他听到公子无心的声音后,那不悦便转化为头疼了,他转过头去,望着公子无心那张神采飞扬的脸,有心想斥责他几句,却又说不口,梗在喉咙里,当真是难受。
公子无心没有注意到千陌的情绪变化,他眼尖地看见了躺在床上的夙琰珀,只见他容貌安详,似是睡着了一样,却让人感觉不到一丝活气。公子无心心中一突,霎时想到了什么,不禁脱口而出:“你的夫人不会就是他吧?”
千陌只是看着他,没有说话。
“可是,他好像是个男人啊!”这位邪教的教主快要跳脚了,觉得眼前这一幕全都在他掌控之外,他揉了揉眼睛,又仔细打量了夙琰珀一眼——床上那人虽然漂亮,可面部线条却并不似女子柔和,更何况他还分明瞧见了他脖间的喉结!
千陌依旧没有回答他。可有时候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