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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才逃开了。他并不是气千陌将他当成那人的替身,而是他自己也觉得像今朝说的那样,他不配当那人的替身,那人回来后,他就更没有呆在千陌身边的理由。他只是赶在千陌赶他走之前,自己先离开。只有这样,他才能挽回他那少得可怜的自尊。
那么他现在,到底还在期盼些什么?顾清汐罥烟一般的眸子里,缓缓蒙上了一层无法复燃的死灰。或许,他早就应该放弃了,只是千陌没有主动断了他的念头,他就一直假装他们之间还有可能——或许是他觉得没有必要吧?顾清汐自嘲地想。今朝的到来,彻底打碎了他的美梦——既然他不断,那就让他自己来断!
顾清汐面上显现出了从未有过的决绝。他不是矫揉造作的小儿女,一旦下了决定,便不会再回头。如果今朝看到顾清汐现在的表情,应该绝不会说出刚才那一番话的,聪明如他,也没想到事情会按照他想象的相反的方向发展。以至于一向处变不惊的今朝公子在得知翰国四皇子即将向各国适龄的公主闺秀招亲的消息后,差点从凳子上摔了下去,一双利眼死死地瞪着低眉顺眼的陆如风:“你确定你不是在对我开玩笑?”
正文 今朝谏言,不速之客
陆如风看了今朝一眼,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张大红色的请柬来,呈到今朝面前,低着头,不发一言。
今朝伸手接过,微觑了一眼,一双狭长的利眼中满是气恼之色,他将那请柬狠狠地摔到桌上,站起身来,大声嚷道:“不行,这件事无论如何都要阻止!”说着便要向外走去。
何夕见他那情状,似乎要立刻奔去翰国找顾清汐算账,他连忙拉住他,嘴上训斥道:“今朝,你实在是太鲁莽了。你前些时候到底去翰国和他说了什么,怎么你回来还没有几天,他就要娶亲了?我可记得,当初是秘密回到翰国的,就是不想让有心人知道,如今他这么一闹,还不知道会搞出什么乱子来呢!”翰国四皇子回国,而季国的小郡王公子无心却没了踪影,季国绝不可能就这样善罢甘休——虽说公子胥对他这个表弟的宠爱都是做戏,可这也正好给了他发难的因由,估计再过不久,季国就会指责翰国有意欺瞒,和夜弦联手害了他们的小郡王,到时候,就有得他们焦头烂额的了。
今朝知道是自己闯了祸,面上不由有些讪讪,皱着眉嘟囔道:“我哪知道他会这么偏激,这点倒跟那个人有些像……”其实他也没有太过分啊,他只想用言语相激,逼他主动回来而已,不曾想他竟连一丝一毫都不愿争取,居然就这样放弃了。
“追影那边有消息么?”何夕白了他一眼,转头问陆如风道,这个时候,恰巧有一人从门外进来,只见他穿着一身白衣,一张脸清俊异常,正是追影。他冲今朝和何夕行了一礼,不等他们开口问,便主动说道:“看两位公子的样子,应该是已经听说了顾……翰国四皇子预备招亲的事情了。据我所得到的情报来看,这件事是四皇子自己向翰帝提起的,并无人逼迫于他。只是……”说到这里,他顿住了。
“只是什么?”今朝不耐烦地问道,“有话就直说,别卖关子!”
“是。”追影应了一声,他虽只是千陌一个人的奴仆,但对今朝和何夕这两个被千陌放在心坎上的公子,还是极其恭敬的,“我觉得,四皇子此举,倒像是故意做给主人看的。”
他这话一说完,房间里霎时沉默了下去。良久,何夕轻叹了一口气,道:“若是以往,他也许会去,可现在……”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倒不一定了。”
“管他的呢!”今朝完全没有何夕的杞人忧天,他不以为然地挑了挑眉,拾起那张被他丢到一边的请柬在手中扬了扬,“我这就去把它拿给他看,我就不信他真忍得住!”说着,他便径直向外走去。
何夕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今朝说风就是雨的性格,直到现在,仍没有改变。他的眸光忽而一凝,目光从陆如风和追影身上滑过,轻声道:“你们若没有别的事情,就先退下吧。”
今朝在夙琰珀的船厢里找到了千陌,将那张请柬递给了千陌,劈头盖脸地就说道:“顾清汐就要向全天下的适龄闺秀招亲了,你自己看着办。”
千陌闻言,一时间顿住了呼吸,下意识地朝那请柬上望了一眼,眼神复杂难懂,却没有伸手接过。良久——或许是他已经调整好了情绪,才淡淡地说道:“这件事,交给如风去做就是了,以夜弦城主的身份,应该够格参加观礼的。”
今朝听他这么说,气不打一处来,有心想狠狠揍千陌一顿,可是在夙琰珀面前,他却做不出来。半晌,他才强压下心中的愤怒,冷冷地看着千陌,道:“好,顾清汐你不要了是吧?我从一开始就很讨厌你那个叔父,但我打不过他,正巧,顾清汐和他长得这么像,我正好杀了他解气!”话未尽,人已经朝门外奔去了。
“今朝!”千陌见他说得认真,急忙拦住他,“你这是做什么?!清汐他毕竟不是他,他跟你无怨无仇,你何苦要伤他的性命?”
今朝冷冷一笑,讽刺道:“怎么,听到我要杀他,你就着急了?你非要让我们都像他那样躺在床上,你才知道珍惜是不是?”他指着夙琰珀说道,声音越发尖锐起来,“原来我们这些人,真是都该全死了才好!”
千陌面色发苦,伸手将今朝的身体紧紧禁锢在自己怀里,好言哄劝道:“今朝,你别气,是我错了,是我不好——我就是这个混蛋,总是惹你们伤心,我……”说到这里,他的情绪也不禁有些控制不住,连忙顿住,继而道,“既然你想我去,我去便是,只要你别在生气了。”
“什么叫做我想你去?!”今朝红着眼眶瞪着他,“我可没有那么大方,我其实是一点也不想让他回来的——我只是担心你今后会后悔……”
“今朝……”千陌将他抱得更紧了,心中涌起一阵阵感动。他跟何夕一样,一心想着让他快乐,哪怕那会伤到自身,他们都不希望他留下遗憾。只是今生,他注定会亏欠他们。
今朝,对不起。
“怎么?”
“今朝……”
“你总叫我做什么?”
谢谢你。
“今朝……”
“喂,我说你今天找死是不是?!”
我爱你。
陆如风回到夜弦的城主府后,就发现里面的气氛有些不对。
就好像是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他面上不动声色,皓白的手腕似乎不经意地一转,一只巴掌大小浑身碧绿的毒蝎悄然爬上了他的手背,卷着尾,似乎随时都可以蓄势待发。
陆如风尽量当做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推开了自己的卧房。明亮的天光就这样毫无预兆地泄了进去,陆如风依稀可见有一挺拔的身影正坐在屋子里,仔细看时,只见那人长着一双分外妩媚的桃花眼,面上满是倨傲骄矜,陆如风看到他的脸,心中一松,手背上的碧蝎退回了袖口,他走了进去,随意拉了一张椅子坐到他对面,挑眉问道:“小郡王,你百忙里抽闲到我府上来,不知有何贵干?”
那不速之客不是别人,正是公子无心。他听到陆如风口中称他为“小郡王”,只觉得分外刺耳,皱了皱眉,道:“本座早已经不是小郡王了,当不起你这一声称呼。”
陆如风笑了笑,对此不置可否。他对公子无心的来意,也能够猜得到七八分,只是那并不是一件好事,他自然不会主动说出来,心里却把那个罪魁祸首里里外外骂了个通透——明明是他惹的事,为何要他来善后?
公子无心看他那样子,知道若他不提出来,陆如风是怎么也不会说的,心下微恼,却也只得咬牙切齿地问道:“前些天本座身体有些不适,找了一位名医来替本座看病,可是他说,本座并没有得病,而是被人下了蛊毒。”他说着,一双桃花眼阴测测地望着陆如风,“本座问你,那蛊毒是不是你下的?”原来,那位神医袁轩一直不肯帮他败坏千陌的名声,公子无心拿他无法,倒是生了一肚子闷气,觉得自己被千陌摆了一道很不应该,但他又不敢去找千陌算账,只好“放低身段”来夜弦找陆如风,正巧陆如风去了魅船,于是他便呆在陆如风的卧室里等着——还好他只是等着,没有想偷袭陆如风,否则,他或许连他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是。”陆如风也不隐瞒,点了点头,道。想了想,他又补充道,“不过,我是按照上面的指示做的,你要怪,也不该怪到我的头上。”
公子无心闻言,怒了,一拍桌板,大声道:“本座就是要怪你,你管得着吗?!”
陆如风嘴角抽了抽,一眨不眨地望着他。是的,他要怪他,他管不了,可是他想说的是,这是他所说的重点吗?
公子无心也觉得自己在这个时候不该纠结于这个问题,面色稍缓,斜瞥着陆如风道:“本座大人有大量,就不跟你计较了——不过,你必须将我身上的蛊毒给解了,不然……”不然什么,其实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陆如风很无辜地看着他,摊了摊手,道:“抱歉,这件事我无能为力。除非有主上的命令,否则我绝不能解你身上的蛊毒。”
“你!”公子无心霍然站起身,狠狠地瞪着陆如风,“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话虽这么说着,公子无心却忌惮着陆如风身上的蛊虫,不敢真对他做出什么来。
“那蛊毒对你又没有什么伤害,”陆如风不为所动,依旧是无辜地望着他,“只要你不想着做‘奇怪’的事,对你的生活是没有影响的——说起来,我倒奇怪你为何会突然请‘名医’来替你看病,难道你打算背叛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