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
“埃德温同意了,今晚返回赛尔!”
“喂?喂?你听到了吗?主控室的信号应该比较好才对啊。”
端木唯缓了口气:“小心索恩。先不用带他来见我,我自有安排。”
“端木,你最好修心静养,脑部的肿块可不是闹着玩儿的,血的追杀令更不是一纸空文,随时有可能威胁到你的性命。”
“别告诉者廉。”
“你们……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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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狂嚣的夜风窜入,夹杂的雪粒飘散到温暖的卧室里,落在男人银白的头发上,渐渐地融化。他深沉如湖的眼盯着别处,他弧形漂亮的嘴角弯出动人的笑,他随时敞开的怀抱依然包容而缱绻。
徐者廉舀了碗温炉上的浓汤,放在小桌上:“为你的生日特意做的,喝点吧。等会儿就十二点了。”
“谢谢你陪我守夜。”
“今天的事,我没放在心上,你也别介意。都怪我,把你最重要的日子都毁掉了。”他转头望着窗外,感叹道,“锡兰的雪景真美,如果能长久地留在这儿,那有多好。”
桑端起碗,喝了一勺,汤顺着喉咙滑下去,一股难言的滋味哽在嗓子里。徐者廉伸手抚着他的眉头,大而亮的清澈眸子充满了关切和劝慰:“别不高兴,确保了洛雅的安全之后,我就会回来。”
桑偏头躲过他的手:“我又不是你的什么人。”
“你是我的主人啊。”徐者廉坐直身体,一本正经地答道。
“那我命令你,不许回去,更不许见端木唯。”
“主人,刚刚说好的,一个月期限。”
“就怕你放不下。”
徐者廉无奈地说:“我最放不下的是你才对。”
沉默了一会儿,零点的钟声敲响,雪地上开始燃放礼花。喧嚣灿烂的夜空下,两人默默无言地相对而坐,目光交错的时候,不断地揣测、却不断地躲避着对方的心思。
桑瞬动双眼,低低地说,“者廉,你就像风,任我拼了命也抓不住你。”
“再见。”徐者廉面对着桑后退几步,飞快地转身,向外跑去。前方的门依次打开,玻璃般光滑明亮的门扉,倒映着目送他远去的人的影子。
他微微喘气,耳边只能听到单调重复的清脆脚步声,风从耳边划过,呼呼作响。踏上雪地之时,咯吱咯吱的滞凝感觉从脚底传来,腿愈发沉重,无数次地想偏转方向,躲回安全的避风港。
一路毫不留情地践踏,满地烟花碎雪。
身后敞开的窗内,光线明暗错落,剪出一抹孤寂眺望的人影。
无论桑做了什么,他都狠不下心去责怪。他不能失去那个人,片刻的离别都会在心上豁开巨大的空洞,汹涌的浪涛趁机而入,令他脆弱的防线不堪一击。
端木唯,是他心里始终无法愈合的伤疤。要救深陷囫囵的洛雅,他不得不直面淌血的伤口——“我是谁?谁是我?你又是什么人?”
迷失了自我的复制品,不断地做着滑稽而可悲的挣扎。
艾伦向他挥手:“嘿,很准时嘛。一切顺利?”
徐者廉径直登上了小型飞艇,不发一言地坐在后座,脱下外衣闭目养神。
“你呀……索恩那个变态,居然把你折磨成这幅样子,端木要是见了……”艾伦启动了飞艇,发动机的轰鸣声盖住了他的话。
默默地把领口的扣子系好,徐者廉环视了圈,抬脚踢碎了左侧的摄像头。
“喂喂喂!这个飞艇已经够破了!它根本没开好不好?!”艾伦猛地回头,人工操作的飞艇随着晃悠了一下,头顶上的照明灯忽明忽暗。
徐者廉在剧烈摇晃的座椅上端坐着,坦然地答道:“对不起。将来赔你。”
作者有话要说:解释的一章。把这期间发生的事说一下,并且上一章的东西挪下来。
如果几几再云山雾罩地自high,求亲们狠狠抽打!
☆、C23 再见故人(上)
凌晨,普灵思城的郊外被厚重的浓雾笼罩,隐约可见稀疏灯光点染着空无一人的道路。静谧的空间,将飞艇降落时发出的噪声无限放大,传出很远。
高处坐落着几栋高大的建筑,阴影中,坐在轮椅中的男人摁灭了香烟,微探身子遥望下方。他的脸部轮廓深邃,浅蓝的眼睛陷在英挺的眉宇之下,专注而忧伤。
侧门打开,一个身穿白衬衣、休闲裤的青年从容地走了下来,习惯性地环视四周,对紧随其后下车的金发说了几句话。眼前的景象放大几倍后,青年的清晰侧脸像一把尖刀刺进心中最柔软的地方。端木唯贪婪而执着地看着他,忽而弯下腰,低低笑了起来,一滴眼泪顺着眼角滑过鼻梁,啪地掉到腿上。
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徐者廉向他所在的方位看过来,迷惘地皱眉,珊瑚般的柔润唇瓣抿紧,红眸里的星芒一闪而逝。
过了两秒钟,或者很长时间,徐者廉转回头,双手抱臂,兀自顺着相反的方向,一步,两步,渐渐走远。
对于这样决绝而瘦削的背影,端木唯并非第一次目睹,太多次,亲眼看着他,独自离去,永不回头。
斩断留恋的死结,放弃思念的长线,不受束缚的鸟儿冲破樊笼振翅而飞,此生此世,再无相见的可能。
喉咙泄露出拼命抑制的嘶鸣,犹如夜风干哑的低泣:“者廉……别走……”他伸长了手臂,向前扑的身体栽下了轮椅,扑通地趴伏在地,艰难地向前爬动,干净的指甲抠入坚硬的地面,殷红的鲜血顺着指缝流淌,染湿了灰白的石子颗砾。
天昏地转的眩晕袭来,他再也支撑不住沉重的身躯,颓然地倒在距离轮椅十米开外之处。
相遇,从一开始就是荒唐的错;
相处,经历了太多困苦波折;
相爱,等得太久,持续地太短——上一刻还在身边温言安慰的人,一眨眼便成为日渐干涸的枯朽骨骼。
帝国军校开学那天,他只记住了那个上台演讲的俊秀少年。鸦羽般的发和眼,柔煦的微笑,单薄瘦弱的身体包裹在严谨的黑色制服里,露出一截白皙得能看到青色血管的优美脖颈,连喉结都不明显。据目测,身高一米七五到一米八左右,腿型修长笔直、无可挑剔。
假如不是亲眼见学籍资料,他很难相信这是个智力、格斗不输于他的男生。
很快,徐者廉就成为了校内的风云人物,学习好、脾气好、品质好,典型的三好少年,对身为将军后代的端木唯不卑不亢,敬而远之,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端木唯却越来越不爽——毫无背景的穷小子,挂着千年不变的假笑,居然博得了众人的青睐!尤其不能忍的是,两人的成绩可谓并驾齐驱,在模拟战役中的合作更是默契十足、所向披靡,但是,他对自己的冷漠态度和对陌生人没有任何不同,连疏离的笑都一模一样。
休闲似的游泳训练里,恶整对方的端木唯却在中途莫名其妙地小腿抽筋,险些溺水,反倒是刚刚吃瘪的徐者廉大方地救了他一命,把他湿淋淋地踢上岸,按胸口,做人工呼吸。
端木唯吐出几口水,愕然地看着柔软舌头的主人,短发贴在额上,睫毛很长,掩在其下的眼珠黑到勾人摄魄。他确定自己不是同性恋,但是不幸碰上千年道行的男狐狸精,就可耻地硬了。伏在上方的少年浑身一滞,反应了两秒,顿时满脸通红,恼羞成怒地揍了他小腹一拳,飞快地跑远。
他是彻头彻尾的行动派。在认清同性|爱之前,就把人软硬兼施、迷|药春|药地弄上了床。事后,徐者廉的反应并没有想象中激烈。没有泪水指责,没有报告上级,他的拳头举了一会儿,又缓缓放下,低下头说:“没有第二次。”
一只手就搂过他的腰,端木唯凭着身高体格的优势将他压到墙脚,蛮横地说:“每天晚上,在这里等我。如果不来的话,这段长达三个小时的完整性|爱录像,就会摆在校长的桌上。”
徐者廉满含怨愤的眼睛看着他。
端木唯很得意很满足,放肆地亲了对方一口,被果断地咬破了舌头。
年轻狂妄的他记得,那人的吻很甜,就像化开了的蜜水,翻搅之时胸中泛起甜美的波澜,竟比畅快的抽|射还要美妙。
不知不觉,就牵挂了一辈子。
年少的两人都认为这段隐秘的关系只因为一时的兴趣。徐者廉继续能屈能伸的处世之道,在强壮而青涩的少年身下装死尸,眼睛闭上双腿张|开,一点儿反应都不给,被弄得狠了顶多喘几下。端木唯每次只顾自己发泄,哪里管得着对方的兴致,对同样的男性象征视而不见,任其委屈地缩成一团,从未想过碰触。
温柔这种东西,端木唯先天缺陷,后天也未曾认真地习得,特别是十八岁之前,典型目中无人趾高气扬的少爷,从未放低姿态说过软话。
端木唯知道徐者廉经济困难,平常都是两套制服换洗着穿,在大食堂吃最简陋的套餐,省吃俭用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嘲笑了两句,心里又觉得舍不得人家吃苦,于是暗地里经常给徐者廉送些钱和衣物。后者并不拒绝,不客气地通通收下,但他的生活并没有任何改善。
偷偷地查询“救济款”的走向,端木唯惊异地发现,平素冷淡的小情人居然在外面养了女人!两人倒很相配,照片中的男女像一对精致的瓷娃娃,肤白发乌,少女颇有几分姿色,长大后想必是位祸国殃民的大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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