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急。
一分后。
穆云琛驾驶着宾利,直接从车库里飞驰出来,斜飞入鬓的剑眉下嵌了双雄鹰般锐利的黑眸,丝毫空隙也不错过的急瞥道路两旁,愈加黑沉的暮色下,车灯前照射出来的光影无限延伸。
深眸雅致的眉宇紧拧,视线专注的在道路两旁搜寻,一抹紫色的娇小身影,在车窗上一闪而逝,快得恍如电影一跳而过的帧数。
他双眼一眯,手中把着的方向盘往同一个方向急速旋转,攸然掉头,一秒的速度,车头向着那抹缓步慢行的紫色身影。
一瞬深邃的注视,穆云琛悄然的将车倒退,安静的停在路边。
。。。。。。
吕依萌抬头,深的吸了一口气,呼吸里有股海潮的清晰味道,放目远眺,远处的夜色下,滚滚潮动的水声点点接近。
才发现,出了别墅,居然是海。
如今的江家,果然不能同日而语,金海湾寸土寸金,能住进来的人非富即贵。
面对海平面,她云淡风轻的眺望浪潮起伏的波涛,直行的视线略微有些出神,然后挑起半边眉角,不再平静的面部表情悄然闪出少许讥诮。
冷然的讽笑卧在唇角时,心里忽然浮升起一股子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攸的伸手在双颊上拍压,摇摇头。
不愿心理出现扭曲。
她提着裙摆,夜间的路灯昏黄,沿着人行道往能够打车的公路走去。
一时没注意到脚下,高跟鞋往下踩了空,鞋跟被吞进排水道上的井盖,她身子一歪差点下陷,亏的手旁就有一颗树,慌乱之下急忙伸出手扶住,摇晃踉跄后,才提高一边裙摆,低下头去查看。
路灯光太弱,她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往下照,发现有一通未接电话,而来电人——
她并不打算回拨,半弯下身,脱掉鞋子,然后蹲下来,两只手把住鞋子,往旁挪移,往上扯拉。
小小的身影,蹲得楚楚可怜,狂肆的夜风没有丝毫规律,不停往身上招呼,空气里混杂了海潮的咸味,喉咙口忽然泛上芥末的冲鼻气味,她想到了不久前吃下的龙虾,想到了穆云琛。
手上的动作一下子停止,双眼空洞迷茫的下坠,像是一瞬间失去了什么东西。
然,穆云琛坐在车里,远远的看见这一幕。
慵懒搭在窗棱的手里习惯性的夹着一根烟,吞云吐雾间,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朦胧不清。
恍惚间,看她入神,竟和记忆里一张干净澄澈的小脸重合。
——你是在嫌弃这颗糖葫芦被我舔过么!
40。他曾说,你乖乖的,我靠自己的能力养活你
他曾说,你乖乖的,我靠自己的能力养活你
他重重吸了一口烟,薄唇稀开一条缝隙,缭绕的雾气,缓缓从唇齿间溢出,迷离了一双微眯起蛰伏样的眸子。
以前他便知道,吕依萌的五官,是标准的东方女神,尤其笑起来的模样,两弧下弯的笑眼十分可爱,配合着脸上的婴儿肥,叫人看上一眼,即刻爱不释手。
六年岁月的空缺,她笑得时候,依然是那对笑眼,可惜婴儿肥早已经不见了踪影,棱角分明的五官,被妆容修饰出别样的性感,即使笑容明亮,清辉般的美目潋滟无双,却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她。
。。。。。。
大学时期的穆云琛,度过前两年平凡无奇的生活,终于在大三的时候,身后多了条缠人的小尾巴。
刚上大一的吕依萌,顶着张灿烂的小脸,从长椅后面冒出半个头,笑嘻嘻的扯他身上的白衬衫,另一手举着糖葫芦凑近,“你吃一个嘛,很甜的。”
翻页的食指一顿,穆云琛半侧回俊脸,棱角分明的五官含着哭笑不得的无奈,薄唇稍有适度的抿起,敛黑的眸直视她干净白皙的小脸。
“别闹了,依依,我在复习资料,明年准备考研了。”
吕依萌丝毫不畏惧他拒人千里之外的眼神,双唇不涂而绯,嘴角向两旁轻扯,银铃的笑声清脆入耳:“你随便看看就好了,我让爸爸帮你忙啊,能够进大公司工作的。”
“胡闹!”
穆云琛看了她一眼,一贯清冷的双眼淡然如尘,英气的双眉不自觉的微蹙,精致的脸颊蓄积着有愠却无怒的拒绝,“这种话以后不许再说。”
她浑身一激,仰着脖子看着面前这身形修长的俊秀男人,心头一点热情经由震慑之后,从温转凉,她委屈的瘪瘪嘴,好看的笑颜一霎间下塌,弱声道:“我只是想要帮你忙嘛。。。。。。。。”
穆云琛皱眉一扬,静静的望向吕依萌,她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可怜模样,令他刚毅的脸逐渐转为柔和。
他轻轻抿了唇,唇角小幅度的抽了一下,既不上扬也不下卧的嘴角,扯成一条毫无笑意的直线,而不自知软下的声调倒是多了一丝疼爱:“好了,乖乖的待着,我要靠自己的能力养活你,否则,你手上五块钱一串的糖葫芦,我还怎么买得起。”
吕依萌一顿,眼睛弯弯的,在笑。
舔了一口糖衣,霞红的脸颊带着羞,举着手往他嘴边送:“那你吃一口,我就不闹了。”
他眯了下眼,耀黑的瞳孔里光影浮动,幽静安宁的注视着她,一言不发的眼神压迫,让她不知所措的往回缩了下手,低敛双眉,随着鼻头耸动,一道轻轻弱弱的抱怨从口中含香吐出:“什么嘛,明明就是嫌弃我舔过。”
穆云琛侧了下头,他的表情安然宁静,眼眸孕育着恬淡的微笑,矮下来的视线,染着疼宠的笑意凝视着她,忽然长臂一伸,勾住她的后颈往前拉,毫无预兆的低头含住她两瓣被汤汁涂过的小嘴,火烫的舌头伸进口腔内。
一卷,勾住她嘴里的一颗糖葫芦,到彼此的嘴边,咬下一半。。。。。。
41。穆云琛,我想你——
穆云琛,我想你——
夜间的冷风一吹,吕依萌呆滞的双眸,此刻无精打采,颤颤的灰白瞳孔里藏着某些对于回忆的复杂情愫,眼白当中褐色的一点狠狠的一缩,她抬起手,在眼睛上重重的抹了一把,继而抛开那些胡思乱想,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在还陷进井盖里的高跟鞋。
她落寞蹲着身的样子,隔远了看,只是一抹小小的紫色点点,处在通风口的位置,背后逆向的风使劲往身上打,裙袂凌乱的漂浮在空气里,始终都没有安静过一瞬。
手上用了力气,终于把鞋跟拔了出来,可也没做好准备,身体随着巨大的反射力,往后跌倒。
慌乱之下撑住地面的掌心重力的摩擦,刮过碎裂的小石子,本人已疼得龇牙咧嘴。
吕依萌用手指剥开嵌进了掌心的碎渣,眼睛逐渐湿润了,憋了一晚上的情绪在此刻找到一个恰当时机的突破口,一开口,冷风灌了一嘴,却也冒出了浓重的哭腔。
她抬起头,眼神毫无灵气,如同衰败的枯草,举高目光静静的望着漆黑无垠的苍穹,今夜天边的云彩太多,月亮也只不过露出了半边钩形,倒也和现在淤积在她心头数不清什么心情的境况相得益彰。
她索性坐在地上,自暴自弃的在价值连城的礼服上擦手,然后两只手展开成扇形,杵在嘴角,从丹田提了一口气上来,以为附近除了自己,再无别人,终于肯放开了胆子大声吼叫:“穆云琛,我想你——”
她不知,远处的宾利车内,穆云琛听见这句话,两汪瞳孔狠狠的一缩,神情严肃,俊眉中锁着厉色,那双冷静深沉的双眸内瞬间翻涌起滔天巨浪,他望着她,中间隔着一望无际的压抑黑暗,沁冷而锋利的眼光几乎要杀死这个女人。
吕依萌吸了吸鼻头,吼过之后觉得轻松多了,单手扶着心口在缓慢的压下起伏不定的呼吸,静静的待了一会,脱下另一只脚上的鞋子,双手提着,站起身来。
蹲的太久,她刚一起身,两条腿像是爬满了小虫子一样,啃咬着她既麻又痒,消瘦如骨的双腿只好保持原状站了一会,才踉跄着迈开步子。
打不到车,又不想叫官晓,那就只好自己走回去了。
她一动,不远处的宾利车也跟着动,压着速度,始终保持着两米远的距离跟在后面。
穆云琛的心,此刻疼得是挖心挠肺。
他究竟该拿她怎么办。
居然还和大学时候一样,心情不好就脱了鞋子在地面走,有一次竟然把脚给划伤,回到家里双脚都是血,吓得他差点昏厥过去。
她居然还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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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的感情呢,穆大大哪里会真的对依依狠心,嘻嘻~
42。最初是他先动了情,也就注定了一生都放不下
最初是他先动了情,也就注定了一生都放不下
此时已是深夜。
酒店内除了值班的员工和保安,没有多少走动的住客。
吕依萌缩着肩膀,推开旋转门后,大厅的暖气扑面而来,与她浑身的寒气相冲,禁不住身子微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提着鞋子十分狼狈,忽然无数道投来的视线逼停了脚步,她站在原地,两脚的脚背沾了少许泥巴,十根脚趾调皮的搓来磨去,吐出嘴里最后一口冷气,她状似叹气一般,眨着眼,假装若无其事的往电梯的方向走。
上升途中,她瞄了一眼时间,想去找官晓的想法消了去。
从电梯里出来,她只不过抬了一下手,谁料不小心把鞋子砸在了门框上,哐当的碎裂声后,她扁扁嘴,把已经断了的高跟鞋扔进垃圾桶里。
她低着头,边走边在包里找房卡,行走时紧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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