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哪儿?告诉我,你一定知道”
“什么啊,好吵哎”
看着路彦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阿依丽郁闷地挠了挠自己的头发。
“信二桑,大概已经死了,快点叫救护车……”
听到“死了”两个字,女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真的吗?不可能吧”
看也不看说着告诉我地址的路彦,飞快地套上了自己的衣服,低声说了句“我可不想惹麻烦”,穿过满是鲜血的走廊,飞也似地逃出了屋外。
“等等”
路彦追出门的时候,阿依丽的电梯已经降了下去。
不管怎么样,地址,这里的地址……路彦看着电梯旁的一个门就冲了过去,死命地摁响了门铃。
“求求你,开开,开开门啊”
嘎嗒一声落锁的声音,越过门链锁,一个睡眼朦胧的中年男人,不高兴皱着眉头的脸,出现在路彦的眼前。
“大清早的,干什么”
“想,想叫救护车,不知道这里的地址。隔壁过去,第三间屋子,我朋友大概死了,所以,所以……”
“不是耍人的吧”男人一副形迹可疑的神情向下盯着路彦。
“我没说谎。真的真的大概已经死了,我叫了救护车,请告诉我地址”
男人瞟了眼路彦的手机,低声说了句“明明是关着的嘛”。跑来跑去的时候,不知什么时候摁了哪个键,手机被关掉了。路彦慌慌张张地再摁,对方却将门碰地一声关上了。
是真的,山田大概真的已经死了,却没人相信自己,没人肯帮自己,没人肯救山田。路彦紧紧握着颤抖的双手,愤怒的情绪冲上了头顶,绝望地积聚着全身的力气,啊…地大叫着。
路彦站在那里打响了一一零。接通的瞬间就开始手舞足蹈地叨叨上了。
“有人已经死了,是被茂手木组的美浓部杀死的,就在美浓部的公寓里被杀死了哟。美浓部以前也杀过人,我知道,我看见了。那种坏家伙你们放着不管,又有人死了。快点把他抓起来啊,判他死刑,杀了他啊”
只说了这些就挂了电话,可是间隔还没有一分钟,路彦又摁响了一一零。
“快点来抓美浓部啊,再不来他就跑了。现在他还在上厕所,快点来啊,快点,杀人犯啊,逃跑了,快点啊”
又挂了。紧接着,又是没有一分钟,再接通。
“快一点,快一点,快点,快点,快点……叫救护车”
支离破碎的语言,翻来覆去。要是不这样做的话路彦觉得自己一分钟也活不下去了。为什么没有人跟帮自己?自己最重要的朋友濒死都没有人跟救他?警察不是为抓坏人而存在的吗?为什么放着那样的坏人却不管?真是不明白啊。
正在怒吼着,肩膀突然被人抓住了,转头,一个年轻的警察站在自己的身边。
“你,干嘛呢?”
正义和力量的化身!路彦一个激动扑向蓝色制服。警察吓得立刻自卫反手一推,路彦反而一头栽倒在水泥地上。
“救救他,救救他”
路彦扑过去,紧紧抱住了警察的脚。
“救救信二桑,救救他。快叫救护车,抓住美浓部……”
年轻的警官,困惑的表情向后退着。路彦坐在水泥地上,卷起自己的身子,紧紧地抱住了自己的脑袋。小孩子一样,呜呜呜地哭了。 白色的墙壁,小小的屋子。有格子的窗户只有一个。暗暗的光线照进来,只有早上那会儿天晴了。中午之前又变了天。这会儿,又在下着雨,因为能听到雨的声音。
哭肿的双眼,路彦坐在一把硬硬的破靠背椅上。靠背的塑料已经磨没了,海面向外翻着。
坐在对面的,是昨晚出了图书馆后遇到的那个刑警,一起的另一个年轻刑警叫田掷。
“三个小时前,爸爸妈妈向警察报了失踪。上学的时间都过了你还没有跑步回来。我们已经联系过他们了,很快就会来接你”
路彦紧紧握住了放在膝盖上的双手。
“想快点回家对吗,之前,还是想再问你点事”
口气非常的柔软,但到底是警察,怎么的让人看上去都有一种压迫感。
路彦是几点离开的家,又是几点到了山田那里,在山田的屋子里都干了些什么,问得很详细。当说到看了录像带时,被问到了录像带的内容,路彦说了句“毛片”,站在远处的年轻刑警笑了笑。
终于问到了美浓部殴打山田的部分了。
“你说你看到了美浓部殴打山田,他打了多少下,有没有记住?”
“打了十下……大概。或许更多。还踢了同样的次数”
想着身体并不庞大的山田被殴打踢飞的情景,路彦的眼角立刻又浮现出泪影。
“对山田施暴的美浓部,你感到他想杀山田吗?”
路彦大大地点着头。
“那是,为什么呢?”
“他笑了。信二桑的牙被打掉了出了很多血,他还在非常享受地踢他。而且还对女人说,这就叫“教训”,说信二桑是混蛋所以要教训他”
因为路彦的回答,刑警头一次坐直了身子。
“现场,除了你还有一个女人,你认识她吗?”
路彦摇了摇头。
“不认识。但听美浓部叫她阿依丽”
刑警嗯了一声,递了个眼色给年轻的刑警。那人接了眼神后立刻离开了屋子,在外面跟公寓里接到报警的制服警察交谈着。房间里的询问结束后老刑警也离开了。五分钟后,又回来坐到了椅子上。
“爸爸妈妈来了,但是我还有一点想向你确认”
刑警,一直看着路彦的眼睛。
“你,在对警察的报警电话里说,美浓部不仅对山田,他还杀过其他人,是真的吗?”
路彦坚决地点了点头。
“杀了,谁?”
说出了齐藤仁美的名字,刑警皱了皱右边的眉毛。
“为什么你会知道美浓部杀了齐藤仁美?”
路彦憋住了气。
“看到了。……美浓部,杀齐藤的时候。
刑警歪起了脑袋。
“那件事我参与了调查。齐藤桑的死亡时刻是夜里的十点到十一点之间,那个时间,一般的学生是不能自由进出学校的”
路彦将放在膝盖上双手的指尖对在了一起。
“有一个没有锁的窗户。第二天因为有考试,笔记本忘在了学校所以去取……就在那,看到了美浓部将齐藤推下了窗户”
刑警叹了口气。
“那个时候,两人打架了吗?”
“……是”
“齐藤桑,是一头栽下去的吗?”
想了一下,路彦回答,“是”
很奇怪啊。刑警说着,用锐利的眼角余光盯着路彦。
“通常,要是从窗户被推下去的话,多少会因受力而擦到建筑物,如果反抗的话更会如此。但那女孩子却不是这样,倒在了远离建筑物的地方。我说的意思,你明白吗?”
路彦低下了眼睛。……糟糕!
“齐藤仁美是以一种自由落体的状态由窗户落地的。也就是说,她是以自己的意识跳下去的。验尸的结果,首先落地的是脚而不是头。这个自杀的结论,是由验尸官和检察官共同得出的结论”
路彦抬起了低着的头。
“齐,齐藤桑被美浓部卡住了喉咙,神志不清,从窗户……”
“不要满嘴胡言乱语”
被大呵了一声,路彦吓得浑身一哆嗦。
“那孩子脖子下面根本没有皮下出血,绞杀的可能性早就被否定了”
刑警就像想咬死路彦一样,将大半个身子移过了桌子。
“做伪证是有“伪证罪”的,那可也是犯罪啊。为什么要无中生有地撒谎?跟大人做对难道就那么好玩吗?嗯?”
吐沫星子飞溅,怒吼着。看着被刑警要吓哭的路彦,老警察对着小警察的耳朵说,“田掷桑,对方是个孩子,柔和点”
“孩子也有坏孩子。撒谎不对,是连幼儿园孩子都明白的道理”
田掷碰地敲着桌子,愤怒的震动,传向了坐在对面的路彦。
“和被美浓部杀了是一回事。就是美浓部说了“去死”,齐藤才从窗户跳了下去”
屋子里沉默了。刑警惊讶地看着路彦。
“齐藤桑原本根本就不想死,但是美浓部说了“去死”,所以她跳了下去。知道死的意义叫人去死难道不是杀人吗?和握着枪击中别人有什么分别?”
路彦大声地怒吼着。
“信二桑也是美浓部杀死的,踢他,打他,他把他杀死了。信二桑说了,好怕,好疼。要让美浓部遭到同样的报应,判他死刑啊,那种家伙,快点杀了他啊”
“大混蛋!”一声怒吼从头顶落下,路彦右边的脸被扇了一巴掌。“田渕,别打孩子”老警察连忙制止。年轻的刑警苍白着脸,“我已经够忍这小子的了”大声地怒吼。
“被打了就要打回来,被杀了就要杀回来。这样干的,不就是地地道道的黑社会吗?要是天下都那样,还要警察和法院干什么?就凭你一个人的想法就想要了别人的性命,你也太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吧”
站起来说话的刑警,将屋内的兴奋变成了沉默。说完,咣地一声,又坐回到对面的椅子。他所说的,路彦并非不能理解,可就是无法接受。
“你小子,跟信二关系是真不错。但内家伙也是个跟美浓部没有什么大差别的黑社会小混混”
刑警又将大半个身子移过了桌面,教育路彦似地开始唠叨。
“谁年轻的时候都会有反叛期。没理由地向往一些坏的东西。就和出麻疹是一样的。你大概很羡慕那些人,但你说的这些人都是垃圾,他们就是一群只会用金钱和暴力解决问题的笨蛋”
不是因为山田是黑社会自己才和他好,才和他成为朋友的。这种令人误会的关系,恨得路彦咬紧了嘴唇。
“到学校是去学习的,秃小子。要学的东西像山一样多”
现在啊……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了烟。“田渕桑,这里禁烟……”“就一根。”藐视着别人点上了。
“现在的孩子啊,各个都太娇气了。不愁吃不愁穿的。恋爱啊受气的这种小事就寻死觅活”
屋里开始有浓浓的烟味。
“……齐藤桑,她并不想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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