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这是个很有趣的老头,乐观向上也很开朗。
“我准备写一本书,关於灾区灾民心理应对的。教授已经同意给我指导,可能这一年都会很忙。”云清回到公寓里吃著饭说。
“还是准备硕博连读?”徐哲问。
云清微微点头,“五年刚好。”
“回国後开一家心理诊所?”徐哲问。
云清不敢肯定,“难说,回去之後可能要主管镇子里的事情,估计没那麽多时间做其他的。”
“要是商业方面的,完全可以请人代管。村子太封闭了,在某些程度上来讲并不是很好,会妨碍它的发展。”徐哲对村子的闭关行为一直觉得太过封建。
云清没说话,云家的人不太喜欢出名,所以躲起来算情有可原。有句话说得好,人怕出名猪怕壮,一个人的名气要是有了麻烦也跟著来了,封闭也未必不是一种自保的手段。
到九月的时候,已经毕业好两个月的徐哲因为签证到期只能回国。
在回国前,郑熙来了一趟Su,和徐哲商量照顾云清的问题。云清的自我生存能力不低,问题在於他拒绝一切通讯工具,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真正的原因是什麽。
等徐哲把保姆的要求写出来,郑熙差点把他的脑袋撬开看看里面的脑神经是怎麽分布的,有没可能哪里短路或者搭错了。
精通英语是基础,然後五官端正,品行良好,身手矫健,随传随到,性格温和,会看眼色做事伶俐。
郑熙把徐哲撵上飞机後就把自己找的人带到了云清面前,问云清有什麽意见。
从小跟云清一起长大的郑熙当然知道云清的脾气,甚至可以说是深深的了解。云清没多的要求,只要能够及时的接听他导师的电话然後在第一时间里找到自己告诉自己就行,其他的都不用管。
到读完研的前一个月,云清的第一本书上市,因为有导师的大力推荐卖相不错。科罗伯.布朗公开表示云清是他一生中遇见过的在心理学方面最有天赋的三个学生之一,而其他两个早些年带出来的学生在心理学这一行业早成了新生代的领头人。
科罗伯.布朗对云清的重视很明显重过於他所赞赏的其他两个学生,大概是因为云清一直比较低调的原因,在一定程度上需要导师的提携。
云清继续在科罗伯.布朗名下读博,开始跟导师合作研究一个新的研究课题。
一直到云清在美国的第四年,一个电话打破了云清的生活。
云瀚让云清在最快的时间内回镇子上,电话里有些事情说不清楚,只能亲眼看了才会明白。
云清呆在卧室里卜了一个晚上的卦,终於决定回国。
去找科罗伯.布朗教授告辞的时候,那个开朗的导师第一次拉了脸,“Polaris,你知道,我们的课题已经研究到最後阶段了,只差那麽一步,到时候得到的结论会挽救更多的心理病患。现在你却告诉我你不干了要回家了。告诉我理由?为什麽!”
云清垂著眼帘说,“老师,我们国家是一个很注重家庭跟亲情的国家。现在我的亲人出了事,我必须得回去。中国有一句话流传了很多年了: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如果我连我的亲人都照顾不了又怎麽能挽救得了其他人。”
科罗伯.布朗教授发了很大的脾气,但还是同意了云清的离开。只是课题还是要研究下去,云清回国之後可以经过网络交流继续,而云清的博士学位也可以顺利拿到。
最终两个人一个退了一步,云清可以提早回国,学位也可以保住,只是要忍受著上网这件事情。
云清离开美国那一天,郑熙亲自来机场送人。
进候机厅前,郑熙问,“只有一年了,一定要回去?你在这边的发展前途要比国内好得多,别浪费了。”
云清看著郑熙,这个曾经很阴郁的少年在美国独自闯荡了这些年,变得成熟理智自信起来。那曾经怎麽也掩盖不住的阴郁也一扫而光。
云清对著郑熙上下其手,这个男人一向比他高壮,足够他嫉妒一辈子的。最後一双手抱住了他,脑袋也不过只能抵著他的肩膀。
“那里有我的亲人,我必须负起我的责任。郑熙,我不小了,没任性的资格啦。”云清闷闷的说,言语里有些无奈也有些苦涩。
郑熙拍著云清的背说,“对自己好点。”
云清点头,其实这些年里,说一千道一万,郑家真正待他好为他想的人也许只有郑熙一个。即便他的话一直都很少,却也最单纯。
郑峰对他好,不过是因为他的母亲。郑家老爷子,郑熙的爸对他很好的里面有没有想利用云家的原因和对云清的愧疚,心里有谱的人都看得清楚。
至於,那个郑凯,没有多少记忆,大概只是点头之交。
云哲34
云清一下飞机就马上转机回了镇子。
到镇子的时候还是正午,镇门关得紧紧的。
云清不轻不重的敲了七下,门吱呀一声开了,然後看见的是满眼的黑。
又有一个命师快死了,这代表著。
云清穿著黑色的羽绒服,神情冷淡,独自一个人在前面走著。
穿过静默的河流,云清回到村子的时候就看见高高挂起的白色灯笼,连一向没心没肺喜欢到处撒欢的孩子的声音都没了。
“回来了?”云溪站在矮小的码头上接过云清的行李问。
云清点了点头,径直朝著族长的家走去。云溪跟在後面把行李拖回了自己的家。
“我回来了。”云清对著坐在屋子里的一圈人说。
坐在椅子上云清看了一眼坐在一起的四个人,“出了什麽事?”
云瀚起身说,“我带你去看你就明白了。”
云清跟著云瀚到了祠堂的一个偏僻屋子里,屋子燃著一种奇怪的香。
等走进门,云清看见床上睡著一个女人,脸色苍白,露在外面的脖子青筋尽露。
云清向走上前,拉开厚厚的被子,看见女人的赤裸的上半身,胸口上有一个封印。
重新盖好被子,云清让云瀚出了屋子。
“怎麽回事?”云清的神情也变得跟几个人一样。
云瀚点了一支烟边走边说,“是镇子上的女人,一年前因为在外出进货的途中认识一个男人就跟著那男人走了。”
“我不记得云家有刻薄上门女婿的习惯。”云清冷言。
云瀚夹著烟失笑说,“爱情是伟大的,那个男人不愿留在这个镇子里,要走蠢女人也只能跟著了,哪知道这世上的男人大多虚伪。”
“盟心誓的誓言怎麽可能应到他身上?”
云瀚叼著烟声音含糊著说,“族长怀疑是她肚子里的孩子的问题,已经七个月了。听女人说她在怀上三个多月的时候有一天跟男人多嘴说起这个事,两个人好奇就玩了一回。到六个月的时候男人忍不住出去偷腥被发现,男人和女人的身体同时出现问题,女人只能回到村子找族长。”
“不过三个月,就算是天生的祭师降世怕也没那麽夸张。不会是其他原因?盟心誓不是要在祠堂里发才有用?”
“再不信症状也一样,那个男人现在住在医院里,我亲眼去看过,跟云泽当年的症状一摸一样,不过是这回两个人的时间上是一致的。”云瀚在一阶石梯上坐下来,神情有些寂然。
云清站在他身後看向河流往下流出的方向,“族长想要留下那个孩子?所以找苗家借了真正的续命蛊续她四个月的命?既然解决了找我回来干什麽?”
“封印是族长动的手,她大概也就在这几天了。而且孩子生下来正不正常也没有把握,还有就是关於苗家的事情。”
“蛊是找苗萌萌要的?”
“苗兴田在一年前死了。蛊苗萌萌是借了,只是有一个条件,也是把你这麽急叫回来的原因。”
“……你们选好日子,该担的责任我会担。”
云清回到自家屋子里,果然看见了苗萌萌。
“在这里还习惯?”云清换了棉布拖鞋问。
苗萌萌笑嘻嘻的点头,“深山老林住惯了,这条件还算好的。”
“不说C市话了?”云清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问。
苗萌萌围著炉子,把手放在炉子边上烤著,“我是来找你要一句话的。”
云清淡淡的一笑,“只要你不後悔我无所谓。”
“那就好。”苗萌萌的脸被炉火烤得通红,眼神明亮,看起来不过是个小女人,一点城府也无。
晚上睡觉的时候云溪跟云清贴著背说,“真要娶那个苗萌萌啊?”
“答应了就娶呗,也没什麽不合适,以前相处过几天,没大毛病。不爱慕虚荣不败金,就是嘴巴厉害了点。”云清没什麽精神的说,赶著飞机回来神经一直紧绷著,现在松懈下来只有疲惫。
“要是真是那个孩子的问题,会不会生出一个半妖出来啊?”云溪又问。
云清静默了一会儿才说,“又不是百里家,百里家能堕妖的血脉早就断绝了,云家不会有的。”
云溪哦了一声放心的睡了过去。
云清在黑暗里睁著眼睛想,族长怕就是担心这种可能才把自己找了回来,甚至连百里家都暗中联络好了。
五天之後,族长去世。
镇子上的大门依然紧闭著,除了看门的其他的全到了村子里,到处都是人。
云清把族长安葬好之後又把牌位请到了祠堂,祭拜了一番,然後就是关於新任族长的上任。
所有的人都跪拜著,云清看著跪著的那一排排看不到脸的背,觉得自己的肩上是那麽的沈重。手上代表著族长身份的玉珠冰凉浸体。
祭拜完先祖,云清正式住进了准备给族长的家。
在所有的人都忙著的时候,云清一个人又重新上了祠堂。
走进偏殿的小屋,里面的温度要比外面的高得多,女人今天并没有睡著,而是在一旁坐著缝著小孩子穿的布鞋。
看见云清进来,女人放下手里的东西要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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