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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妖族流放到下界的邪见被勒令永远不能再踏足若叶森林,从此在人间流浪了千年。一个故事的结束往往恰好是另一个故事的开始,文明也是一样。时之魔盒的碎片落入人间,文明的种子开始再次发芽。
☆、未来篇 6
一直到邪见造访的半年以后,strass还是不敢相信,小白就这么跟着邪见走了。
白天埋头于繁忙的公务逼自己不去想,用志得意满的微笑震慑住一切敌人和朋友。但当夜晚袭来,黑暗和这座不夜城耀眼的霓虹就狞笑着撕扯着伤口。回到家,小白的画架油彩还在客厅里摆着,满满三大衣柜各式各样的和服他一件也没有带走,卧室的暗格里那一堆价值连城的ambrosia也是。不管老管家怎么劝,他也不肯把这些东西处理掉。如果这些东西不在了,就好像小白真的永远不会回来了一样,strass想。哪怕只是有空的时候回来看看也好,偶尔来个电话问候一句也好。即使从来没有爱过,起码,是朋友吧……
自己家经营的俱乐部包间里,烈酒一杯一杯地灌下喉咙。公众人物连寻欢作乐放浪形骸的资格也没有。他好想抛下这一切,回到认识小白以前的自己。什么负担都没有,在风月场上随意漂流,一掷千金。所有人都对他笑,向他敞开怀抱,他仿佛是他们的神。除了小白。
他喝退了阻拦的保镖,一个人跌跌撞撞地走出俱乐部。耀眼夺目的霓虹灯照耀不到的陋巷里,流浪狗在垃圾堆里翻找着食物。Strass扶着肮脏油腻的墙壁拖着脚步向那条狗挪去。丧家之犬,自从失去了小白,自己和这条野狗有什么区别呢?浑浑噩噩地活,不敢去死而已……
“喂,大叔。”他感到有坚硬的东西在碰他的脸,“我这里多了一个burger,给你。”
被当成流浪汉了吗……strass在心里苦笑,缓缓睁开眼睛。倒在陋巷的垃圾堆旁,名牌西装上沾满了自己的呕吐物,浑身散发着恶臭,被误会也是很正常的。用靴尖踢醒他的少年穿着一件紫色的运动衫,一双淡红色的眼睛镶嵌在有着明显东方特征的脸上,勾人心魄。少年把手中的食物塞进他手里,“吃吧。”说完就转身离去。
“等等,我不是流浪汉……”strass哑着嗓子喊道。
“关我屁事。”少年头也不回,毫不客气地说。
“呃……”strass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在商场官场上都叱咤风云,但现在这个状况嗓门怎么也大不起来。许久,他才用已经远去的少年听不见的声音说了声“谢谢。”
Burger这种廉价的食物,好久没吃了。Strass握着油纸包着的食物,温度从手心传来。
油腻的香味本是他最讨厌的,但不知为何却透露着亲切。几十年前还在读书的时候,穷困潦倒,时常买这种最便宜的食物做晚餐。泪水混合着油炸肉类和面包,塞满了口腔和喉咙。他蜷缩在地上,捶打着被食物噎得满满的胸膛痛哭流涕。就算失去了爱情,这世界上还有许多其他温暖美好的东西啊,他突然想。
Strass本以为和那个妖族少年这辈子都不会再重逢了,这份被拯救的感激只能永远埋藏在心底。但是不料半个月后,在一次政界要人的酒会上,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一身挺括西装的少年。“紫霄,妖族第四军团副司令。”秘书翻着微型电脑上的资料,低声道。
雇佣兵……吗。Strass吃了一惊,他一直以为这个少年是那些被强迫着流落在烟花巷里的妖族之一。少年这次前来是作为妖族雇佣兵代表,他泰然自若地应对着前来跟他说话的政客们,游刃有余。虽然他的态度总给人一直高傲的感觉,但却没有丝毫居高临下的意思。这就是活了几千年所造就的圆滑吧。
少年处理完那些问答,竟径直向strass走去。“呦,大叔。”他笑着走到他身旁,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说,“堂堂市长醉卧街头,贵市是有这个风雅的传统吗?”
strass自恃纵横官场数载,怎样的唇枪舌剑没见过。但面对这少年单刀直入的讥讽丝毫没有还手之力。“唉,那天,谢谢你。”他只能说。
紫霄耸耸肩,“谢我干嘛?山珍海味吃习惯了,那点粗劣的食物你恐怕看都没看就扔掉了吧。”
“没有!我可是很认真地一口不剩都吃掉了。”
“关我屁事。”
“呃……”
“不过,人类还真是有趣。”紫霄眯着浅红色的眼睛,“明明难过得一塌糊涂,在别的人类面前还能硬撑着摆出笑脸。怎么想都觉得,很厉害啊。”
“是啊,我们人类用来保护自己的,只有这张笑脸了。”strass说。
“保护自己?别说大话了。顶着天真无邪的笑脸把你们这些人骗得团团转,妖族也有一个专家呢。只凭脸就让某个人受伤得醉倒在路边,杀人于无形之中啊。”紫霄挑衅地望着strass。
Strass的脸色微妙地变了,但只是一瞬间而已。很快微笑又回到了他脸上,“如果你说的是小白的话,他可没有骗我。他从头到尾也没有对我说过一句假话,只是我在一厢情愿而已。”他望着这片华丽的会场,无数面带微笑的男女衣着光鲜,筹恍交错,他突然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也许,真正纯洁高贵的灵魂只有在妖族里才能找到了吧。这个虚伪肮脏的世界,本该被妖族毁掉也说不定。”
“好有觉悟啊。”紫霄笑道,他随手从走过的使者手中的托盘里取过两杯香槟,递给strass一杯,“为人类的毁灭。”
“随口一说。真要毁灭了可就不妙了。”strass笑着和紫霄碰杯。
两个小时后,strass在a市中的宅邸里,strass用力地撕扯这身下少年领口的领结和西装的衣襟。衣衫凌乱,汗水淋漓,此时他真如野兽一般。紫霄大张这双臂躺在他身下,没有任何动作,也不说话。他的身体予取予求,但是宝石一般的淡红色眼睛里始终带着嘲讽的笑意。
“这就是你的爱情了?真是廉价啊。”
Strass伏在紫霄身上,抚摸着他后脑上的黑发,“我不知道。”
“我是无所谓啦。”紫霄说,“让我爽就可以。”
爱情在妖族看来真的和人类的是一个概念吗?strass不明白了。为什么不管对小白多温柔,把自己的一切都奉献给他,他却依旧拒人于千里之外?是因为几千年来已经习惯了男人的殷勤,还是他根本就是木人石心?
“跟我做的时候稍微专业一点好吧?”紫霄突然盯着他的眼睛说,“一边干我一边想着白,你好意思?”
该死的读心术。
肉体纠缠,情热渐渐汇集,□后又跌落。漂亮结实的身体在下方不安地扭曲着,粉红色的眼睛迷离地半眯着。细碎的□中,紫霄羞怯地将脸侧过一边埋入枕头里逃避着他的目光。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紫霄也会不好意思吗?不管怎么样,这是个快乐的夜晚……
“嗯……啊……不行了……strass……帮我吸……我要出来……”
妖族一直很坦率,身体也好,心也好。想要就是想要,很爽就是很爽,不爱就是不爱。也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妖族总是能让人无法自拔。Strass望着紫霄熟睡时安静美丽的脸,缓缓合上眼睛。也许只有睡着的时候这个高傲如星辰的人才会坠落到凡人触手可及的地方,他想。
幽蝉偶尔会想起邪见和阳炎,不知道那两个人现在怎样了。阳炎一定已经不知道换过多少身体了吧,就算站在面前也认不出来了,他想。邪见的手呢?以现在的科技,断肢再续,克隆器官什么的都是小菜一碟,一定已经没问题了吧。
“唉,我有什么资格担心那两个人啊……明明自己比谁都弱,能打赢的,也就只有……”
“幽蝉,吃饭了!”花月的喊声从厨房传来。
幽蝉打开阳台的移门回到室内,餐桌上摆着精致的三盘菜肴。幽蝉默默地盛了两碗饭,摆好筷子,在餐桌边坐下。花月把围裙往沙发上一扔,也过来坐下。两人一言不发地吃着饭菜。
为什么好像在吵架一样……花月大笨蛋,说点什么啊……
“那个,幽蝉啊……”谢天谢地,他终于开口了。
“我想我们应该搬家了。”花月试探地望着他,“附近的阿姨们每次碰到我都问我弟弟为什么二十几岁了还这么瘦小,和十几岁的时候没什么区别,是不是我在虐待你……”
“……”
“我觉得再这么下去她们要报警了……”
“那么,就告诉她们我们是妖族,如何?”幽蝉放下碗筷,他难得的没什么食欲,“妖族的存在已经不再是秘密了。这样像蟑螂一样躲在角落里,有必要吗?”
“会吓坏人家的吧。”花月为难地说,“普通人对妖族还是很害怕的。特别是这座城市,八年前的校园绑架案……走在路上都可能被丢石头呢。”
“怎么,你害怕别人怎么看你吗?”幽蝉冷笑道,“为什么你这么懦弱啊!我们是妖族,我们是恋人,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啊!应该是人类恐惧地躲着我们,而不是我们躲着他们啊!”
“幽蝉,并不是这样。我们生活在人类社会里,就要按他们的规矩来。邪见不是说过吗,总有一天人类和妖族能和平共处的。在那一天到来之前,我们要忍耐……”
啊,又是邪见……
“邪见邪见邪见……你那么认同那家伙的话,干嘛不和他签血契!所谓的和平共处,现在不就是吗?妖族和人类在一起生活,不是已经实现了吗?”幽蝉低吼道。
“大部分暴露了身份的妖族都戴上了压制灵力的颈环,有多少人就这么死在梦魔手里了啊……不应该是这样的。人类对妖族的恐惧,妖族对人类的蔑视和仇恨,这些都消除之前,邪见的梦想还远远没有实现……没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