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茫然了,她应该说些什么,她要怎么去安慰眼前的伙伴,她轻咬着下唇刚准备开口,便被娜娜打断。
“你什么也不要说,只要静静地听我说。”她执起茶壶往两人的杯子注满温热的红茶,看着茶杯里倒映出的自己,“阿洛拉为我处理伤口的时候对我说了一句话,她说,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怨不了其他人!她说的没错,你也没错,错的是我,我不该爱上一个不爱我的人。可是——”
她猝然用力握紧茶杯,力道之猛让杯身发出破碎的声音,“可是有那么一刹那,当我望着门外的大雪,我的心却在诅咒,希望雪越下越大,让他们找不到你!或者——你干脆死了算了!”
悠看着娜娜饱含恨意的双眼,什么也没说,她低头静静地看着手里的茶杯冒着热气,却因为她最后一句话使得双手感受不到任何温暖。
娜娜残酷地继续说道:“我希望你死,我真的希望你死!”她的声音到了最后成了哽咽,“如果你死了,他就会是我的……我的!呕——”她突然站起来冲向一边的水槽呕吐起来。
慕容悠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走到她身边拍着她的背。
“娜娜,你没事吧!”
“没事……孕吐而已!呕……这么快报应就来了!”她嗤之以鼻地讽刺着自己。
一旁玩耍得正开心的威尔听到母亲的呕吐声连忙赶过来,“妈咪!你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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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节:第十幕被夺走的幸福(3)
悠看着担心不已的威尔安抚地说道:“你妈咪是孕吐。你看着她,我上楼去拿些止吐药。”
“妈咪,我去拿!”安迪察觉到母亲的脸色有些异样,想要帮忙。
“小傻瓜,你又不知道放在哪里。瞧你们一脸脏兮兮的,还不快去洗洗脸!”她将他们推向一边的水龙头,“快洗干净,我待会儿下来可不想看到你们还是这样脏。”说完她独自走向别墅。
“妈咪!好些了没有!”威尔紧张地看着娜娜不停的呕吐。
“没……没事了!悠呢?”娜娜好不容易吐干净,站直身体靠着旁边的大树喘着气。
“上楼拿止吐药了!”
“你去告诉她,我们要回去了,不用拿了。”她停顿了一下,觉得自己今天太过分了,算了,还是她自己去说吧。
慕容悠在梳妆台的抽屉里拿出一个蓝色的塑胶瓶,然后关上抽屉,望着梳妆镜里的另一个自己——镜中的她神色落寞,脸色也有些苍白。娜娜的话仍在她耳边一遍一遍地重复着,原来在她幸福的背后还有人隐藏着这么多的悲伤,她多希望这是一个梦、一个误会、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她该怎么做才能弥补娜娜所受的伤害,或者她该找卡尔好好谈谈?不行!娜娜的自尊心那么强,找卡尔只会火上浇油,或者她可以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和往常一样的生活。
从没想过卡尔还会爱着她,她一直以为时过境迁,他也会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更何况他和娜娜连孩子都有了,他也从未在她面前有过失常的行为!他到底抱的是什么样的心态和娜娜在一起的?
她抚摸着无名指上的戒指:雷,如果你在我身边多好,那么我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无助了!
她握紧手中的药瓶,对着镜子捋了捋自己的长发,她要做的是去面对,而不是逃避,她现在应该要和娜娜好好地谈一谈,而不是在这里长吁短叹、庸人自扰。
她对着镜子准备做个深呼吸来勉励自己,刚吸进的氧气还来不及吐出,她就感觉到胸口有一股灼热感,伴随而来的是喉间不断涌出的血腥味。
她用手捂住嘴,极力压制想要呕吐的冲动,猛然喉间的异物挣脱束缚从她的口中喷出,温热而略带黏稠的液体呈放射状喷洒在她面前的镜子上,她下意识的看着自己颤抖的手,暗红色的液体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显得十分狰狞,而不断从嘴角溢出的液体一滴滴地落在纯白的波斯地毯上。
血!好多的血!她呆滞地看着镜中的自己,用手抹了抹嘴角溢出的血水,脑中一片空白。然而胸口的热浪一波接着一波,让她不得不吐出堵塞在喉间的液体,她突然清醒地意识到自己是在吐血。
老天!她竟然在吐血!
“妈咪!!!”
门口传来的叫声打破了慕容悠的怔忪,映入眼帘的是娜娜惊恐惨白的脸,和她身后蹿出的人影。
“安……”慕容悠轻声唤着小儿子的名字,她伸手想要抓住急奔而来的人影,眼前却突然一片昏黑,任由身体软软地倒在沾满鲜血的地毯上,耳边传来的一阵凄厉的呼喊声也没能阻止她陷入无尽的黑暗漩涡……
雷,我觉得好幸福,你说上帝会不会因为给我的幸福太多了,而想要收回它?
他敢!
你又不是上帝!
有我在,没有人能把你的幸福夺走!
那我是你的幸福吗?
你是我所有的一切!
如果我先死了呢?
雷,看来上帝要收回属于我们的幸福了……
第十一幕破灭的开始
WFP医学研究中心——
他的世界因为一通短短数十秒的电话而彻底崩溃,他的脑海里仍不断浮现出在晨曦中的她。多么的美丽、健康!却不是眼前躺在病床上毫无血色、奄奄一息的人儿,如果这是一场梦的话,就求老天让它赶快消失,他承受不了这样的事实!
狄克全身僵直地站在床边,海蓝色的眼眸痛苦地凝视着慕容悠,他颤抖的手紧握住她冰冷的手,将它靠在脸颊边摩挲着,黯然神伤地闭上双眼,他身上散发出的哀伤感染了病房里所有的人。
“怎么会这样?”看着病床边痛苦的狄克,卡尔忍不住问道。
“下午的时候,悠还是好好的,她说要到楼上去帮我拿药,结果……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娜娜害怕地握着自己的双手,颤抖地回答。
感觉到她的害怕,卡尔将她搂进怀里,他了解亲眼看见事情经过的娜娜还没有从恐惧中恢复过来。
欧阳决则焦急地在病房里来回踱步,焦急地等待着检查报告。
寂静的走廊上突兀地响起急促的脚步声,一身白色制服的士官急急地朝这里奔来,“检查结果已经出来了,阿洛拉少将请各位去医务室!”
还没等她喘上一口气,她就感觉到身边的人像是旋风一般冲了出去,病房里只留下几个孩子和一个颤抖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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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节:第十一幕破灭的开始(1)
“是我的错!全是我的错!我的错!”娜娜精神恍惚地摇着头,嘴里不断地呢喃着。
士官注意到她的异样,走到她面前询问道:“克丽丝中将,您没事吧?”
但娜娜依旧重复着那句话,完全没有理会眼前的人。
见她毫无反应,士官伸手摇晃着她的身体,试图唤醒她,怎料,她却麻木得像座雕像,眼神则毫无焦距地直视着前方,片刻后,她又将脸埋入自己的手掌里,茫乱地摇着头。
一边安慰着伙伴的威尔见状来到母亲的身边,无论他喊什么,娜娜都没有反应,他察觉到她的异状,随即向一旁的士官说道:“麻烦请阿洛拉少将过来!”
士官点了点头,立刻跑出房门。
在阿洛拉的医务室里,众人看着手里的检查报告,即使不是学医的,也能从各种血液的鉴定单上看出端倪——每一项都不符合标准值。
这怎么可能?!
狄克将手中的化验单紧紧攥在手里,然后用力抓着阿洛拉的手臂用力地摇晃着,丝毫不在乎是否会弄疼她,“悠没有事对不对?你快告诉我!”
卡尔见状立刻上前制止他粗暴得几近疯狂的举动,但单凭他一个人无法制服他,只能牢牢地抓住他钳制的手。
毫不容易挣脱束缚的阿洛拉神色严峻地站在狄克的面前,没有人比她更了解这个男人有多爱他的妻子,她看着他痛苦慌乱的表情,随即轻声说道:“我知道你现在很痛苦,但你必须冷静下来听我说,首先就是要挽救悠肚子里的孩子,要尽快将孩子移入氧气箱,因为……”她闭上双眼陈诉着残酷的事实,“因为她……生存的几率很渺茫!或许在没有孩子给母体造成负担的情况下,可能还有一线生机!”
这句话就像是判了一群人的死刑,他们茫然地看着开始掉眼泪的阿洛拉,了解到死神将要在他们的面前挥动那把无情的镰刀。
“你说谎!你不可以开这种玩笑!”狄克悲痛的表情突然转变成狂笑,他蹒跚地倒退了几步,握紧双拳,任由指甲戳刺着自己的手掌心。他思绪纷乱地甩着头,她只是吐了口血,她只是……她不会死的!她会好起来的!会像以前一样……会像以前那么的健康!
最后,他颓然地跪倒在地上,双手握拳重重地捶打着地面,难道最近那种不祥的预感指的就是这个吗?
卡尔拉拽着狄克发泄的手,以防他弄伤自己,他也怕狄克会支持不住,“狄克,冷静一点,不一定完全没有希望!阿洛拉只是说首先要保住孩子!”
“接下来呢?悠呢?”站在墙角默然的欧阳决突然开口道,他蹙起浓眉,向墙壁用力地挥了一拳!该死的!!怎么会这样?
哀伤像是一阵风暴席卷着众人,浓重压抑的气氛如同一块巨石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阿洛拉拿起桌上厚厚的检验单,她不知道要用什么方法开口,才可以不伤害到他们,如果可以,她宁愿选择不说,但是她是一名医生,她的职责就是救死扶伤,而病人的家属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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