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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夏末,他经常看见两个年轻人跑上山去,两个人还经常在湖边与村里的孩子们互相泼水湿了一身回家来,往往挨批的总是文瑞,英子看见文瑞羞涩难看的表情总是笑出声来。
两个人总是坐在院子的西墙上,英子的手持着一个爬山虎叶子,文瑞也开始慢慢接触英子的肩,英子倚在文瑞怀里,两人看着夕阳,吹着风。老林看在眼里,暖在心里。
最终,英子和文瑞用结婚的方式鉴定了这段浪漫的80年代末的浪漫爱情。
结婚后的英子改口叫了爹,但和老林的关系依旧没有改变,老林也喜欢和这个儿媳妇徒弟生活在一起的日子,他把英子当女儿养,总比那两个臭小子好,他们在家总把自己弄的里里外外忙来忙去的。而英子却十分能干,煮的饭、收拾的屋子都有城里人的品质。
……
老林回忆着英子,头渐渐清醒了,他听见村长在门外说:“这我可怎么拿主意啊!我老林叔又倒下了!医生……您一定要救救英子啊!”医生也十分遗憾的说:“实在对不起,我们也无能为力了!我们真的没有见过缝合止血都出问题的病例,现在县医院的技术有限,按这个流血速度,去大医院也来不及了,早知道患者有家族白血病史就不能刨妇产!现在我们也无能为力了!”
老林听到这话,一下子坐起来,连拖鞋也没穿好就跑出门去。
“老林叔,您醒了?”村长看到老林跑出来说。
老林先是看了看医生,医生似乎并不敢看这位家属,老林想哀求什么,但是有什么方式比下跪更直接呢!为了英子,老林噗通一下跪在医生面前:“医生!我求求你,救救我的儿媳妇,他是我半个女儿啊!我家孩子刚出生,我儿子在赶回来的路上!他们一家三口还没有着过面啊!医生!”老林的恳求至诚恳、也至伤心,让人有种撕心裂肺的感觉。
医生摇摇头:“节哀顺变吧。”便甩头走开了。
楼道的灯昏黄而忽闪,教人不痛快。
老林见医生这样的反应,也只有绝望的分了,他一下站起来,踉踉跄跄地摸进隔壁病房。“英子!英子!……醒醒,爹看你来了!你就会好的。”英子难受的睁开眼,她的下半身盖的白被子已经是鲜红色了。村长抱来了英子的娃,老林顿时觉得更加伤心:“我可怜的姑娘!”老林接过孩子:“来,这是你的娃。”英子的眼神由痛苦转为幸福了,但可以看出,她撑得很难受。“英子,我给娃取名字叫‘林寒清’,你说好不,这是我今天上午在田间作画时的一个感受,所以我把感受给了我孙子!”老林说这话总忍不住抽噎。
英子流泪了,老林看了更伤心,因为村里人有种说法,人死之前都要流下最后两行泪,他感觉他的影子正在一点一点消失,正在离他远去,心理空落落的感觉越来越明显,英子十分吃力地开口说话:“爹……爹……我孝顺不……了,不了您老了……”英子说话都是在用气流,她每句话都那么吃力,说完几个字都要大喘气一下,苍白的脸上总流下股股泪水。“这两年……是……我最快乐的……,告诉……文瑞……,我爱……他。”英子说完话,老林实在没心情再说出什么了,他伸手擦擦英子的泪,英子却闭了眼,好像在享受师傅的关怀,享受着父亲的疼爱。
老林看到英子走的从容淡定,便想到十多年前妻子走的时候的表情亦是如此,他总感觉他至亲的人是不想为存世的人留下更多痛心的回忆吧。此时的老林,好像深深体悟到了英子的用意,便一直压住悲哀,不让自己在英子的病房哭出来。
或许,人的逝去往往也是一个人最用心的表达,英子就用她七克的灵魂,告诉了父亲,其实亲人的感情,就如天上的虹,若心中永存,便永远都能不被吹散。
英子真的去了,去的匆忙,去的巧合,老林不敢想象文瑞回来会……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chapter。02 蝴蝶
清早凝结着寒露;冷彻了我的额角;我的泪水凝结在泪腺膨胀的那一瞬,蒸发后幻化成人间的云,送你远去。
鸳鸯欲双飞,飞不出情江水,秋风累了谁?爱情鸟轮不回,常自醉。
文瑞终还是在翌日上午回来了,带着做父亲的喜悦他飞也似的来到县医院,想要见到孩子,更想见到英子和父亲。
医院的门口,早有村中的两个大爷在等文瑞了,村里的人好像也很疲惫,像是昨夜没怎么睡的样子。文瑞见到乡亲们,笑容很灿烂过去打招呼:“都劳烦大家了啊!”便要箭步冲进医院,要知道他已经多等不了一个须臾了,但令他感到奇怪的是,几位乡亲都没有对他致他期待已久的“恭喜”,反而在他要和乡亲们擦肩的那一瞬,他感到秋风一阵悲凉略过,“他们的眼神,不对啊……”真的,这样的感觉能杀死人,文瑞诧异于大家的态度冰冷,这不是看着他长大的乡亲们平常时候的表情啊!怎么今天……文瑞心里真的很没底,脚步放慢了下来。
“三叔,怎么了?”文瑞迫切想知道答案。
三叔并不想开口的样子,抬起眼皮认真的盯着文瑞:“瑞子,三叔跟你说,有些事你要想得开。”听得出三叔说话的中肯和同情。
文瑞更加迷惑了:“怎么了?孩子有事么?”文瑞很着急。
“不……是英子!”三叔眼里也泛着泪光了,英子平时对村中的任何人都是笑的,多好的一个姑娘啊!老天要这么残忍的从人们手里夺走。
“啊!”文瑞实在接受不了这个现实,手中的包自然的滑落,落在地面上,振动,跃起,在还有些秋霜的地面跃出一道弧线……文瑞的世界就仿佛静止了,很接受难离开英子的现实,曾经,他的爱,就要随秋风远去了。
文瑞仰天大哭,跪在了地上,几位大叔都伸手去搀文瑞,搀到文瑞稍微战起来的时候,文瑞就开始踉踉跄跄的跑进了医院,楼梯间不就传来了文瑞粗狂的喊叫叫声:“英子!……你为什么不等我?……为什么!”他的悲伤随着回声荡漾着、弥留在冰冷的空气中。
村里的人听了这声音,便更难受了起来,同情着文瑞。
风依旧萧索的刮着,街上的早市上的人们驻足为文瑞悲伤着、议论着。但一会儿又恢复了平静,寒冷的早市上人群依旧穿梭,声势还是熙熙攘攘的效果。
文瑞来一路跑,一路打听到英子的病房,他推开门,“吱嘎”,父亲转过头来,眼里居然仍没有泪水,一滴也没有!可文瑞撑不住了,双膝不由的又着地了,他跪在英子的面前,抽噎着。
父亲的眼睛直勾勾的,喘着粗气,缓缓的摇着头。“英子说她要到别处去了,说希望他的臭文瑞不再想她,她说,她爱这个小子,所以希望这个小子快乐点。”父亲的语气中掺拌着坚强。
文瑞笑了,笑的那么难受,他感觉英子就在这间空房子里等她。她凝视着隔绝他和英子的白布,就好像给英子附上了厚厚的茧,他想:英子一定不舒服!
他靠近了他的英子,揭开 那层白布,英子的身上都是血,白色的床单和红色的血似乎像一对展开的蝴蝶翅膀,英子的面容却安详,看起来没有什么痛苦。
我的英子真走了。英子,你的轮廓在黑夜中湮没,你的灵魂没有留下丝毫寄托。就这么走了,一夜间,一布之隔,却让我面临了一个不再生动的你!你还记得你生前你说的么?你说你要生下孩子,我们一同带,让孩子受最好的教育,玩最棒的玩具,我们还要给他学画画,给他学钢琴,给他学唱歌,给他学写作。
可是,你就这么走了,让我的灵魂怎么复活?英子,你知道么?我不会,我不会再爱任何人!因为只有我的英子是我最爱的!爱着你,就像你的心跳,难触摸。画着你,却再也画不出你的脸色。我的心,只为你割舍。
……
曾经,你说要天荒地老,这份真情,永远难了,只愿来生还能再度拥抱。
我不会奢求世界停止转动,因为我知道,逃避一点都没用。
文瑞用眼盯着英子,在用灵魂的电流许下承诺,放下不舍。
空气凝固了一个上午,阳光想尽办法要从南边的窗子射进来,随着时间不停挪移着角度,但它也只能被窗帘拦住,因为它不能见到英子。
英子被推走了,化成一堆灰烬,像蝴蝶的鳞粉一样细碎的灰烬。
英子的遗像是文瑞为英子画的肖像。
文瑞这年最后一次近距离靠近英子的灵魂是一个月以后,他抱着林寒清,来到英子的墓前,他的悲伤,是用泪水表达不出来的。
风依然很大,田野里空空旷旷,新耕下的麦子的苗也被冻的青黑,麦苗尖是黄干的,有些淡淡的露,凉凉的霜,晓雾环绕——这是英子生前的最爱。
文瑞好像听到英子环绕耳畔的呼吸,却未曾感到她在心头的鼻息。
文瑞把林清寒裹得严严实实,左手抱孩子,右手拿了后山上采来的白菊。
“英子,我来是为了告诉你,我要走了,对不起,这样做我真的对不起你,因为我们的孩子将没有爹妈伴在他的身边。但我要把他交给王嫂,爹说王嫂养过5个娃,没奶也能养活孩子,说是给王嫂,其实,是让王嫂住在给你收拾的坐月子的屋子,让王嫂到咱家来住,养娃。你同意么?”文瑞的语气平淡中有真挚。
“我知道,你可能舍不得我,但是,我必须要走了,去上海,去你怀孕前我们共同打拼的地方,因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