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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小郝,汤正远坐在电脑前把关海黎的所有的文件都调出来查阅。她文件夹里有很多从网上下载的关于情感问题的文章,汤正远一篇一篇看得很仔细。这些文章无一例外说的全是情感问题,他越看越生气。以至于关海黎下班回来,站在他身后他都没有察觉。关海黎生气地问他:“谁允许你看我电脑里东西了?”
汤正远吓了一跳,他很快就冷静下来了。
“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怕我看?”
关海黎冷着脸说:“电脑是我的,没有经过我的同意,你根本无权查看。”
“这个电脑是咱俩的共同财产,怎么就是你的?”
“电脑是关键送我的,当然是我的个人财产。”
“就算是你的,我怎么就不能看?”
关海黎说:“刚结婚的时候你就天天翻看我的信,朋友和同学谁来的信你都要检查一番,现在没有信了,你又开始查我的电脑,你说你整天把自己弄得像间谍似的到底想干什么?”
“你说你在网上下载这些结了离,离了结的狗屁文章想干什么?”
“学习。”关海黎的口气很硬。
汤正远冷笑起来:“不用学,你天生就水性杨花。”
“汤正远你不要侮辱人!”
“我侮辱你?等你给我戴上绿帽子,看看咱俩到底谁侮辱了谁!”
“汤正远你三番五次地找茬打架,到底想干什么!?”
“你别跟我喊,你天天下班耷拉着个脸,跟你说话,你也待搭不理的。我觉得我欠你了,使劲花钱往回赎。手链钱花了,也买不回来你的笑脸。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你才满意?”
“如果你认为我惦记着花你那笔钱,那你可大错特错了。有钱固然好,可有钱就能买回来舒心的日子吗?以前我们没这笔钱的时候,过得挺好。现在有了这笔钱,我们在一起反倒成了仇人了。”
“那是你看见我残废了,从心里厌弃我。”
“你是残疾了,不是身体残疾,而是心理残疾。”
“那也比你道德残疾强。”
关海黎骂他:“你放屁!”
汤正远手指着她的鼻子问道:“你不想红杏出墙,天天化妆干什么?你化妆就是想让男人注意你。你让男人注意你干什么?你心里的真实想法能说出口吗?”
关海黎一口气堵在胸口半天说不上话来,她指着汤正远声音哆嗦着说:“汤正远,我真的没法跟你过下去了,咱俩除了离婚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汤正远的脸白了,他气得手脚冰凉。
“关海黎,你终于把心里面的真实想法说出来了,离就离,日子过到这个份上,再往下过也真没意思了。这房子是单位分给我的,家里的东西都是我花钱置办的,就算这台电脑是你自己的,你抱着你的电脑骑着你的自行车走吧,爱哪儿去哪儿去!”
追赶我可能丢了的爱情 十一(3)
关海黎怒不可遏,她伸手把桌子上的东西全都划拉到地上。汤正远也不示弱,他拿起一个喝水杯摔在地上。关海黎抄起台灯狠狠地摔在地上。汤正远看她摔了这么贵重的东西,气坏了,伸手就给了关海黎一个嘴巴子。关海黎做梦也没想到汤正远会动手打她,她完全疯狂了,拿起什么砸什么。汤正远吓坏了,使劲搂住她的腰,关海黎哭嚎着拼命挣扎,汤正远死不撒手。
“别砸了!别砸了!你不解恨就打我,这些东西是咱俩结婚十几年才置办下来的,你砸的都是钱哪!”
关海黎根本听不进去他的话,她用脚使劲踹家具。汤正远拿着关海黎的手,狠狠地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清脆的响声使关海黎冷静下来。汤正远又拿着她的手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这一记比上一记还狠。
他还要往下打,关海黎坚决不从,使劲往回抽自己的手,汤正远不放,两人撕扯着摔倒在地上不动了。屋子里面静下来,汤正远翻身坐起来,关海黎也坐起来。汤正远神色悲凉地看着满地的碎物。关海黎的悲凉十倍于他,她的眼泪一串一串地往下掉。
“砸什么不好?非砸它,这是咱俩结婚那天买的。”汤正远把碎台灯往一块拼。
关海黎看着台灯呜呜地哭出了声,汤正远苦着脸把地上的破烂都收拾起来。关海黎还坐在地上哭。汤正远拧了个手巾把,给她擦脸。关海黎不让他擦,汤正远硬擦。
“你怎么就这么拧呢?啊?”
关海黎哭累了,不哭了。汤正远把她拉起来,搂着她坐在床上。
关海黎和汤正远谁也不说话,一个扎在一个的怀里互相抱得紧紧的,好像迷了路的孩子,好不容易找到了家。
汤正远睡熟了,关海黎没有睡着,她躺在他的怀里,瞪着眼睛看着屋顶。她在想他们夫妻关系僵在了哪一个细节上?这一段时间,他们两个人总是争吵不休。架越打越多,越打越密,芝麻大的一点小事就能引发起一场大战。每次战争过后,他们总能重归于好。闭上眼睛却感到那个看不清面目的危机越靠越近了。为了抵御这个危机,他们就加倍地夸张地好。好到坐在沙发上,睡在床上,也要手拉手寸步不离。他和她都明白他们做出这个样子,就是要给那个危机看。
4
石小余要跟魏劲戈动身去上海那一天,情况发生了变化。经理以月底工作太忙为借口,说什么也不给她假。石小余气得大发脾气。魏劲戈安慰她说:“这事很正常,你有什么想不通的?”
石小余眼睛一瞪说:“正常?这几天我给杨旭打电话,他总是关机,这就不正常。我必须去上海看个清楚。”
魏劲戈说:“不给你假,你怎么走?”
石小余说:“我们经理说,我要是硬走,他就炒了我,为了争取主动,还是我先把他炒了吧。离开公司还有一些交接手续要做,你先走,两天后我到上海给你打电话。”
“你好好想想,别这么鲁莽。”
“想什么?你让我想什么?”石小余冲他喊起来。
魏劲戈急忙捂着耳朵大声说:“好!好!赶紧炒,把那王八蛋炒煳了我下酒喝。”
两天后,石小余登上了火车。火车到达上海的时候是早晨,石小余没有通知杨旭,她打了一辆车直接开到家门口。她掏出钥匙打开房门,蹑手蹑脚地进来。地上的鞋绊了她一下,她顺脚把它们扒拉到一边。
屋子里有股她很熟悉的味道,闻着就心软,杨旭的味道叫她心慌起来。回上海来拿东西,那是说得出的理由。这点破东西有什么好拿的?她回来是要拿落在这里的爱情的。
卧室和书房的门都关得很严,看时间还早,石小余决定让那只懒猪再多睡一会儿。她把脱下来的衣服扔进洗衣机里,刷完牙洗完脸,开始做早饭。灶台的墙上贴着的协约,已经被油烟熏得发黄。石小余把垂下来的一角仔细粘好了。合约上写着:隐私保护,甲方和乙方应该尊重彼此的隐私权,没有经过对方的许可,不得擅自阅读其电脑里的任何文件,不得私自拆阅对方信件,不得偷阅对方手机里面的私人信息。在这一点上,她和杨旭做得都很文明礼貌,谁也没有犯过规。
石小余蒸了速冻包子做了酸辣汤。卧室里的手机铃声响了两下,戛然而止。知道杨旭被电话吵醒了,石小余去推卧室的门,她没有推开。
“杨旭,你醒了吗?”石小余敲敲门。
里面没有声音,石小余又敲了两下门:“开门!”
“等会儿,我马上出来。”
杨旭穿着件绒线衣开门出来,他随手把门关严了。
“杨旭,你换手机了?铃声变了嘛。”
杨旭没有说话,也没有抬眼睛看石小余。可能是头发长了的关系,他显得瘦了一些,卷曲的发梢在耳边翘着,他垂着眼睛低头穿鞋,鞋穿反了。石小余知道他是因为自己才慌的,心中顿时柔情大泛滥。
她笑着说:“弱智啊?有你这么穿鞋的吗?”
笑容一闪,僵在她的脸上。石小余看到了杨旭的脚旁边放着一双漂亮的女式高帮小皮靴。这肯定不是她的。
石小余的脑袋“嗡”的一声,出现了瞬间的空白。她指了一下那双鞋,抬起头惊恐地看着杨旭。杨旭的眼神很怪,无辜、委屈。石小余觉得是自己违规做了坏事,脸涨得通红。她下意识地把两双筷子两个碗脸对脸地摆在桌子上。
追赶我可能丢了的爱情 十一(4)
杨旭说:“小余……我……我……”
石小余想哭,力气使得眼珠都快冒出来了,也没有一滴眼泪流出来。石小余明白,她是没有一个可以哭的理由。这个理由她得跟杨旭要。
“你跟我好的时候同时也跟她好着是不是?”石小余的声音平静得自己都吃惊。
杨旭说:“没有。”
石小余问:“你要跟她结婚?”
“不。”
“你要干什么?”
杨旭不说话。因为不知道要干什么,心里才难受。昨天他和章俐一起吃完饭,又转到酒吧泡到了半夜。章俐提出到她那里去,其中的意思大家都心照不宣。
杨旭说:“去我那。去你那里,有吃软饭的嫌疑。”
章俐二话没说,跟他回来了。该发生的事情按照顺序都发生了,杨旭后悔了。理想和现实的落差叫他沮丧,他觉得不应该跟章俐有这样的关系,为性而性,真的不适合自己。人和人的关系,该是什么就是什么,越位和错位都不舒服。
看他不说话,石小余更生气了:“你说啊!”
杨旭说:“你让我说什么?什么事情只有到了结尾才能知道开始是什么意思。我这时候没有办法回答你。”
石小余爆发了:“杨旭,你是一个大混蛋!我为了爱情,放弃了自己的整个生活。你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