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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儿子关怀,关键笑着点了他的图标。对话框里面出现了一排数字一。关键打开耳麦,里面传来关怀稚嫩的声音:“嘿,老关!”
关键嘿嘿笑:“小关,起床了?”
“你看现在几点了?我在冯小沛同学的单位里呢。”
“噢,你们那快中午了。”
“老关,我上来好几次,都没见到你。”
“今天乱事挺多,刚回来。”
“老爸,你有没有私自去滑旱冰?”
“我哪敢?”
关怀压低了声音说:“你快早点把我弄回去吧,冯小沛同学天天学习学习的把我快烦死了。”
“只有好好学习,长大才能成材啊。”
“我才不想长大呢,你们大人整天愁眉苦脸的一点都不好玩儿。”
关键吃了一惊:“你这么看我们?”
“冯小沛同学叫我呢,爸爸,我要是上来等不着你,就给你留言。写一个1就是我想你,写一排1就是我想死你了。”
关键笑着点头:“行。”
“爸爸再见!”
“再见!”
图标暗了下来,关键看了一下表,他关了电脑上了床。
关海黎梦见了父亲。他拎着行装,风尘仆仆地在楼梯口等她。关海黎骑着楼梯扶手哈哈笑着滑下去,她从三十九岁滑到了五岁。父亲张开双臂接住了她还算幸福的童年。
梦里她揪着父亲长满腱子肉的胳膊双脚离地吊在他的身上,关守家一级一级很费力气地把她拎上了台阶。
关海黎被梦累惊醒了。她坐起来,瞪着眼睛看着窗外。汤正远翻了个身,看见坐在黑影里的关海黎吓了一跳。
“怎么起来了?”
“睡不着。”
汤正远坐起来,他把关海黎按倒在枕头上,给她盖好被子:
追赶我可能丢了的爱情 二(3)
“闭上眼睛一会儿就迷糊了。”
他轻轻地拍着关海黎,拍着拍着他的手不动了,关海黎翻过身看着他。汤正远胳膊搭在她肩上,腿压在她的腰上,呼吸吹在她的脸上一下比一下沉一下比一下重。关海黎的心慢慢平静了,她很也快睡着了。
关海黎一觉醒来已经是早上七点半了,她叫了一声跳到地上,气急败坏地冲进盥洗间匆忙洗漱。
汤正远摆好了餐具,盛好了豆浆,又把小笼包子一个一个地夹到盘子里。关海黎把头发挽到头顶上用发卡夹好,坐在餐桌旁边没好气地翻了汤正远一眼。
“怎么不叫我?你看几点了?”
“叫了你好几次,你不起来,还怨我?”
关海黎端起碗,喝豆浆,不小心烫了嘴。
“烫死我了。”
“急什么?那屋的挂钟快二十分钟呢。”
关海黎一愣,她死死地盯着汤正远。
汤正远嘿嘿笑了,他指了一下卧室说:“为了对付你,我专门拨快的。”
关海黎扔下手里的筷子,扑过来要咬汤正远。
汤正远急忙拦住她:“等会儿!等会儿!”
他小心翼翼地撩起来身上的线衣:“这是件羊绒衫,太贵了,你还是直接啃肉吧。”
关海黎笑得快上不来气了,她使劲捶汤正远:“你怎么这么讨厌?我打死你!”
4
广场上扭秧歌的人散了,老头、老太太们三三两两地聊着天,离开了。石若玉拎着兜子,准备去菜市场买菜。今天早上扭秧歌,她一直不在状态里。眼睛不由自主地往人群里面溜,连着两次踩掉了老耿的鞋。秧歌扭完了,关守家也没露脸。石若玉的心放回了肚子。
老棋友招呼石若玉去下棋。她是这一带很有名气的好棋手,可是今天她没有下棋的心思。老棋友看搬不动她,遗憾地走了。石若玉拎着菜兜去菜场,走出不远,就觉得身后有人跟上来了。凭直觉知道是他。石若玉心慌气短,眼前发黑,她急忙伸手扶住路边的树。关守家走过来了,站在她面前看着她。石若玉死死地抓着树枝,生怕一松手,身子飞走了。
关守家说:“我一眼就认出你了。”
“你是谁?”石若玉听见自己的声音又抖又飘。
“你认不出我了?我是关守家。”
石若玉看到了自己的手。手在抖,树枝和树叶随着抖动发出了沙沙的响声。
关守家说:“我是跟旅游团到北京的,想顺便看看孩子。”
听到他提孩子,石若玉一下镇定了,她说:“我的孩子不会见你。”
“这是你的想法,不代表他们。”
石若玉冷笑了一声:“你跟他们在一起才生活过几天敢这样说?”
“他们是我的骨血。”
“骨血?你不是又结婚了吗?你现在有家有老婆还有跟你贴得更近的骨血呢。”
话里带着醋味儿,一说出口,石若玉就后悔了。
关守家说:“她有病,我又做过手术,我们没有孩子。”
得知那女人不如自己,石若玉的口气居高临下起来:“什么病啊,连孩子都不能生?”
“高血压,糖尿病。”
“她多大啊?怎么得这么缠磨人的病?”
“死的时候五十四。”
“死了?”石若玉一愣。
“死了五年了”
“这么说,家又散了?”
“散了。”
“难怪呢,你是无利不起早啊。”
“你还是这样,从来不把我往好处想。”
“你把我往好处想过吗?”
关守家不愿意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了。
“过去二十几年的事了,老抖搂它干什么?”
“二十几年,也是一天天数过来的。别说伤口还没有结疤,就是好了伤疤,我也不能忘了疼。”
关守家截住这个话头,他直奔主题了。
“他们都好吧?”
“谁们?”石若玉明知故问。
“孩子们。”
“我的孩子能不好吗?这条街上,谁都知道我石若玉养了两个本科生,一个研究生。我的三个孩子挨肩走出来,能羡慕得人把眼珠摔出眼眶去!”
“好!好!”关守家高兴地连连点头。
“这个好跟你有什么关系?没有一点关系!”石若玉突然翻了脸。
关守家被噎得半天说不上话来。
“关守家,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今年也六十六了。人到这个岁数,脾气再硬,骨头也软了。就算你是英雄,气也短了。”
“你什么意思?”
“你说什么意思?二十几年了没有动静,今天冷不丁地冒了出来,你打的什么主意,我心知肚明。你想等你到了挪不动窝的那天,让我的姑娘和儿子给你养老送终?是不是?关守家,你现上轿,现扎耳朵眼儿,不觉得晚了点儿吗?”
“石若玉,你怎么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当年你甩了他们的时候,不嫌做得难看,现在倒嫌话说得难听了?我的孩子是我一手养大的,想见他们?做你的梦去吧!”
“他们也是我的孩子!”
“他们?他们是谁?你给我说清楚了!”
“关键和海黎。”
追赶我可能丢了的爱情 二(4)
“关守家,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心里还是这么想?”
石若玉脸色煞白,她盯着关守家问:“只有关键和海黎是你的孩子?好,那我今天要和你好好说道说道,咱俩离婚这二十四年里,你对他们尽过什么责?你给他们付过一分钱的抚养费吗?”
“我寄过钱,你都给我退回来了。”
“我告诉你,我就防着你这一天呢。从你离开家的那一天起,我的眼睛就在我的孩子身上盯着。我不能让他们花一分你买良心的钱,我不让他们身上有一点儿你的影子,发现一点儿我就连根给抠了。”
关守家头皮发麻。这女人发起狠来,咬一口下去,连骨头都不吐。好!既然你不仁,也别怪我不义。
“你不承认我是他们的父亲根本没用,法律承认。”
“那你就跟法律去谈吧。”
石若玉撂下这句话转身走了,她搅起一股凉风,打透了关守家的身子,他哆嗦着蹲在马路牙子上。
石若玉料定关守家的眼睛沾在她的后背上,于是她昂首挺胸,气宇轩昂地走着,努力不让自己透出一丝一毫衰老的迹象。拐过街角,走出了关守家的视线,石若玉腿一软,坐在了路边的台阶上。她头上的汗嘀嘀嗒嗒地落下来。
老耿追上来问她:“累了?”
“气压低,腿沉。”
“我帮你拿东西。”
“不用!不用!”
“老搭档了,客气什么?”
“我什么还都没买呢,你帮我拿什么?”
“那走,我陪你去早市。”
“真的不用,你忙你的去吧。”
“我去买点棒骨,咱俩正好一路,走吧。”
5
石小余的新公司在立交桥旁边,桥上天天车水马龙很热闹。在电脑跟前忙累了,石小余就站在窗台边看着下面火柴盒一样的车辆和蚂蚁一样的人群。办公室里飘来一股饭菜味儿,送餐公司的人把盒饭送来了。石小余无精打采地回到座位上坐下。
对面的钱承说:“从开始上班就天天吃盒饭,弄得我一闻盒饭的味儿就想吐。”
石小余说:“我也是。”
钱承说:“楼下有一家新开的川味馆,想吃吗?”
“我不去。”
“走吧!走吧!”
钱承强拉硬拽地把她拉走了。
川味馆生意火爆,刚到饭时就座无虚席了。钱承不死心,伸着脖子四处看,希望能从地底下生出两个座位来。
“钱承!”
坐在角落里的葛军看见她,站起来冲她招招手。钱承像遇见救星一样,拉着石小余跑过去。
葛军说:“这个点儿来哪有地方?坐下,坐下。”
“葛军哥哥!你真是比我亲哥都管用。”
钱承安排石小余坐下,葛军招呼服务员再添两套餐具。石小余觉得坐在对面的魏劲戈有些眼熟,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他。
葛军给她们介绍说:“这是我的同学魏劲戈,这是我们隔壁公司的钱承小姐,这位小姐我是第一次见。”
“石小余,我们公司新来的美女。这是永乐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