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我既没有胸怀,也没有理解力?”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不聪明,但绝不是弱智,行了,就当我是小数点后面的人,现在你完全可以把我四舍五入了。”
李江湖生气了:“你怎么总是这样心急火燎,患得患失呢?”
关海黎眼圈红了,她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李江湖说:“想哭就哭,干吗要忍住眼泪?”
关海黎一把抹掉眼泪,她说:“有得必有失,有失必有得,这个辩证法我懂。”
“你干吗总要拗着自己,说过头话?”
关海黎转过脸不搭理他。
李江湖说:“我是个实在人,心里怎么想,嘴上就怎么说。”
“你的实话为什么这么叫人接受不了?”
“那是你没有承受能力,现实就是这样的,十全十美不存在。所以你千万别把我往完美了想,这样失望的只能是你。”
“你怎么想我?”
追赶我可能丢了的爱情 十九(4)
“你有缺点,但是你身上优点是别人没有的,这是最吸引我的地方。我从心里喜欢你,海黎,我对你的感情不能说至死不渝,最起码是至情至性的。”
“那又怎么样?”
“我想跟你结婚。”
“以后呢?”
“过平淡的日子。”
“平淡?”
“两个彼此好奇的人生活在一起,好奇总会被熟悉慢慢代替;夫妻之间越来越默契,两个人过得就像一个人似的。想波澜起伏都起伏不了。其实生活就是这样,激情是瞬间的,平淡才是久远的。”
“你这平淡是要求别人的,你根本就不甘心过这种日子。”
“我怎么不甘心了?”
“这么十几年你一如既往地折腾,不就是不甘心平庸吗?”
“平淡和平庸是一回事吗?你别偷换概念。我说平淡,是希望夫妻间过日子,不要动不动就往爱和不爱上想,这样就把事情弄大了。”
“夫妻间过日子就是要往爱上想,有了爱,处理问题的方式就大不一样了,承受能力也会强得多。”
“过分的爱和没有爱一样的糟糕。”
“宁可过分,也不能没有。”
“你受不了汤正远,不就是因为他爱你爱得太过分了吗?”
关海黎被他说得一愣。
李江湖说:“很多女人也是这样,不知进退就这么把夫妻之间的感情扫荡一空。”
关海黎心里的火往上拱,她问:“进和退这个尺度由谁来衡量?你吗?”
李江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你的爱是有尺度的?”
“你总曲解我的意思。”
“那是你表达有问题,为什么你的话一说出来,非让我听出来是别的意思呢?还是你有那个意思包含在里面。”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太晚了,我得走了。”
关海黎一肚子火,她垂着眼皮不说话。
李江湖问她:“我又说错什么了?”
“你走吧。”
“你的脸绷成这样我怎么走?”
“我就长这样,你不会不看?”
“行了,行了,都是我不对,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明天我还得开车出远门呢。”
“你走吧。”
“我走了。”
“走吧!”
李江湖没敢动地方,他坐在那里,两个人谁也不说话。
电壶里的水开了,李江湖起身把水灌进暖壶里。关海黎不看他,耳朵却在捕捉来自他那里的每一个细小的动静。李江湖从桌子上拿了几张关海黎的名片放进口袋里。
“我办事的时候顺便给你联系一下业务,我走了。”
关海黎不搭腔。
李江湖开门出去,随手把门关上。关海黎的眼泪流出来,心里想:“这人心够硬的,说走他就走。如果他敢发动车,我就再也不理他。”
很长时间过去了,汽车一直没有发动。关海黎坐不住了,她开门出去。
李江湖在门口的台阶上坐着,听见关海黎出来,他也不回头。关海黎在他旁边坐下,李江湖赌气地把脸扭向一边。
“讨厌我是不是?讨厌我就别可怜我,这样对大家都好。”
李江湖转过脸看着关海黎,他一言不发把她揽过来,紧紧地搂在怀里。
4
董红果把买回来的菜拎进来放在地上,把买菜的收据递给汤母。
“今天牛肉涨价了。”
“涨了多少?”汤母问她。
“五毛钱。”
汤母眯着眼睛看着手里的单据说:“这么涨下去,生意可不好做。”
她拿出来店里的秤,把肉挂上去称。
汤正远看不下去了,他说:“妈,你称它干什么?你信不着三妹儿吗?”
“我不是信不过她,我是信不过卖肉的,我怕他们看她是个女的欺负她。你看你看,这秤打不起来是不是?”
汤正远说:“什么打不起来,十五斤还多一两呢。”
“是吗?眼睛不行了,不戴眼镜看不清楚东西。”
董红果感谢地看看汤正远。汤母指挥手下的人择菜揉面。
“好好把手洗干净了,就当你自己吃,指甲缝里都是泥,你自己吃得下去?”
汤正远拌馅,他拌得非常认真非常仔细,他把馅用筷子挑到鼻子跟前闻着。董红果打开烤箱把烤制好的小点心拿出来精心地摆在盘子里。
汤母把绿豆汤给就餐的人端到桌子上,她大声说:“今天我们正远汤包店推出的是免费的白糖绿豆汤。”
“这也是免费的。”董红果把小点心摆在就餐人的面前。
客人掰开点心,发现里面的吉祥语非常高兴。
“老汤,你天生是块做生意的材料。”
汤正远看了董红果一眼喜滋滋地说:“有贵人相助,你们都是我的贵人。”
董红果高兴得满脸绯红。
“三妹儿,没看见客人走了吗?赶紧翻桌啊。”汤母在那边叫了。
晚上打烊以后,汤母回去了,董红果跟汤正远一起收拾店铺。
汤正远腿脚和眼神都利索多了,他一会儿指挥她刷案板,一会儿指挥她清洗盆碗,董红果忙得团团转。汤母喜欢她的勤快,不喜欢她的精明。她觉得这女人的眼睛后面还有一双眼睛。她必须调动起来自己的全部能量,盯住她的这两双眼睛。汤母弄得董红果很紧张,她很怕这个老太太。
追赶我可能丢了的爱情 十九(5)
汤正远说:“嗨!我妈就那么一个人,心里那点儿不高兴全都挂在脸上,弄得周围的人都心惊胆战的,生怕是自己招惹了她。再说了你也没做错什么啊,她就是真不高兴了,也不是冲你来的。”
董红果说:“老太太这个人其实挺好的,能干还一点儿都不糊涂,我奶奶这个岁数的时候早就不明事理了。”
汤正远从椅子上往起站,站了两下才站起来,他弓着腰在地上慢慢地走着。
“怎么了大哥?”
“一天下来,这腰酸胀酸胀的。”
“我给你按摩按摩。”
“你会吗?”
“我学过几天。”
“行,那你给我按几下试试。”
汤正远坐在凳子上,董红果按了两下,她停住手说:“坐着不得劲,你还是躺着吧。”
“上哪躺着去?”
“后屋不是有床吗?”
“那可不行,我一身的油,给你把床弄脏了。”
“没事,没事,走吧。”
她拽了一把他,汤正远乖乖地跟着她进了后屋。汤正远趴在床上,董红果用脚小心翼翼地给他踩着后背,汤正远舒服得直哼哼。
“舒服,哎哟,真舒服。”
汤母突然推门进来,眼前的情景吓了她一跳:“这是干啥呢?”她吼了一嗓子。
董红果脚一滑,身子失控,她砸在汤正远的身上。
汤正远坐起来,不高兴地看着汤母。
“妈你干什么呢?一惊一乍的?”
“你们干什么呢?”
“干了一天活腰疼背酸的,让三妹儿给我按摩呢。”
“先不说她会不会按摩,就这按摩法就叫我看不惯,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让女人在身上踩呢?晦气不晦气?”
董红果臊得无地自容,她低着头不说话。
汤正远说:“妈,这都什么年代了,你怎么还有这种想法?”
“什么年代女人也不能站在男人的头上,回家!你赶紧给我回家!”
汤正远歉疚地看了一眼董红果说:“三妹儿,你睡吧。我走了。”
董红果的行为大大刺激了汤母,她说:“这个丫头真是有手腕,你看她一步一个脚印,这么快就把你拉到她的床上了。”
汤正远不愿意听:“妈,你是糟蹋我呢还是糟蹋她呢?”
“这些日子她一直跟你眉来眼去的,她肚子里那点小九九,我还看不出来?”
“你总把她想那么坏。”
“看你把你妈说的,我有那么大能耐?想谁好她就好了,想谁坏她就坏了?我看着她是为了你好,你妈再硬实还能活几年?妈是不愿意你再受苦受罪。”
“跟她说几句话我就受苦受罪了?”
“她凭啥对你好?凭啥追着你说话?还不是因为你有家业,又是城市户口,没老婆没孩子条件好,她有利可图呗。别看她现在这么上赶着,等目的达到了,她不挑食才怪呢。”
汤正远皱着眉头不说话。
汤母用手点着他的鼻子说:“你不用不听我的话,有你吃亏的时候。”
汤正远觉得董红果为自己受了委屈,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黎明时分他起身下地,到店里干活去了。
店里很安静,厨房干干净净一尘不染,汤正远心里感叹,像董红果这样的能干的帮手,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母亲为什么就死活看不上她呢?
汤正远洗了手,换了工作服开始揉面。董红果听到动静醒了,她披着衣服出来。
“大哥,你干活怎么不叫我一声。”
汤正远看了她一眼,董红果两眼红肿看得出来刚哭过。
“吵了你觉了吧?我睡不着,你睡你的去吧。”
“我也睡不着,咱俩一起干吧。”
“你这岁数正是贪睡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