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饱受威胁的潘平咬牙切齿。天晓得那对恶魔兄弟收到这张图後,会怎麽把它发扬到全世界去。
一见潘平吃瘪,天生似乎就有虐待狂倾向的沈玉京愉悦地笑了出声,看起来没心没肺的。
「我看你根本也是只狐狸,干嘛不把自己也画上去?」早学回反唇相讥但杀伤力一直处在谷底的潘平顶回了一句。
「我跟他们不同,我不属狐狸科。」
「不然你属什麽?」
「属那个。」潘平比了比窗口的方向,潘平跟著望了过去,映入眼底的是一轮满月。
「啥?月亮?」
「嗯。」
「什麽意思?为什麽是月亮?」潘平百思不得其解。
「哎,就说你的国文真的无药可救了。」
「国文?干国文啥事?」
「这种事自己想。」
「你好歹给个提示吧?」
「细雨蒙琼阙,浓云蔽玉京。」
此诗取自李淡的《故国中秋夜》。
玉京,便是月亮的别称。
「阿?」潘平绝对不是没听清楚,而是根本听不懂。诗词曲赋对他来说简直是火星文。
「所以我说你无药可救。」
「呃……」潘平无话可说,再次吃瘪了。
咕咕咕。
夜阑人静时分,猫头鹰的夜啼分外清晰。
双胞胎已经在一个小时前回来并就寝了,而潘平的另一位室友许肥则是与在育乐营中认识的一位年轻寡妇陷入激烈热恋而包袱款款地跟著女人回去过夜了。
只有潘平仍在继续挑灯夜战。
「阿京,你帮我看看,这句话是什麽意思。」
良久没听见沈玉京凉凉的回话,潘平才将埋於书里的狗头给拔出来,这时才发现沈玉京已经趴在他的素描簿上睡熟了。
「睡著了阿,也难怪……都这麽晚了。」
其实,到前一刻为止,沈玉京都一直尽心尽力地在当潘平的翻译机。
「阿京,起来,在这边睡会著凉。」
沈玉京依然沉睡如斯。
「是不是应该趁这个时候把你的嘴巴缝起来。」
潘平望著他的睡颜,突然有些发怔。
这简直是一张天使容颜。
但他清醒的时候,那张嘴会让自己直接从天堂掉进地狱。
「算了。」
虽然潘平腹诽不已,但其实他明白,沈玉京不是真得这麽坏,那张毒嘴只是他的个性使然。
边想著,潘平将自己披在椅背上的外套轻轻覆上了沈玉京单薄的身子。
又过了十多分钟,潘平也有了困意,所以他将书给阖上,并按了键纽将台灯关了。潘平站了起身伸了伸懒腰,而沈玉京仍趴在桌案上一动不动。不想惊扰了沈玉京的熟睡,潘平藉著微弱的夜灯,将沈玉京的双手环到了自己的颈子上,就势抱起了沈玉京,小心翼翼地爬上了通向床铺的阶梯。潘平长得人高马大,运动神经也发达,抱著娃娃似的沈玉京活动一点也难不倒他,不一会,就将沈玉京抱上了床,并将他安置好了,盖上了棉被。
潘平没什麽敏感心思,从不在睡前思考事情,所以在躺平後没多久立刻就入睡了。
在潘平微微的鼾声中,原本被以为早睡得一塌糊涂的沈玉京却睁开了眼。黑暗中,他那双澄如月轮的眼睛只是一直望著潘平被黑模糊了的身形,眸光似月光,清清浅浅,却绵延不断,温柔眷恋地照耀著他所认定的全世界。
遗落月光的狗 2
「阿京你真没用!」潘平走在被绿林包围著的小径上,背上挂著又成了一只无尾熊的沈玉京,「说要来健行的不是你吗?这才走几步就不行了!」
「你乖乖当你的坐骑不要吵。」
「喂,你现在可是在我背上,再讲这种难听话我就把你摔下去!」
「你才不会摔,你舍不得摔我这本英文辞典。」
「。。。。。。」
软肋被抓住,潘平也只能闭嘴。
若没有沈玉京的帮忙,他不可能早早就从书海中解脱。
「你们学校後山挺漂亮的!」
「嗯,所以我常来这慢跑。」
「那你之前怎麽没想过要带我来?」
「拜托,你平常连路都懒得走了,」感觉背上的沈玉京伏得有点不安稳,潘平调整了姿势,想让他舒服些,「你看,今天带你来果然是自讨苦吃。早知道你所谓的健行,是只能走个几步,那只要带你在我们宿舍绕一圈就够了。」
「潘狗,你的嘴上功夫进步啦?」
「……」废话,多年来为了对付你这张毒嘴,还能不自力更生吗?
「欸,狗,等等,先放我下来。」
潘平还想辩驳几句,沈玉京突然就敲了敲他的肩膀,让他停下脚步。
虽然不知道沈玉京的意图,潘平还是照著沈玉京的话做了。
「嘘。」
沈玉京全神贯注地看著前方不远处的灌木丛。
潘平跟著望去,发现了栖憩在树枝上的一只颜色鲜豔的迷你鸟类。
沈玉京是学设计的,天生就热爱美丽的事物,一发现这只长相独特绚丽的鸟,就把潘平这只大狗给晾在一旁了。
他从口袋里掏了掏,最後掏出一本小画册、一只炭墨几乎快被用罄的笔,就地开始描绘鸟儿的美姿。
「我看这才是你的目的吧!」潘平到现在才知道沈玉京根本一开始就没打算健行养身,而是出来练习写生的。
沈玉京才刚构出初稿,後边的林子突然发生了骚动,鸟儿在被惊扰下便拍著翅膀扑扑飞向了天际。
沈玉京还来不及埋怨一句,就见一个飞速前进的人影突然从林子里窜了出来,并且直往潘平的方向撞去。
「潘狗!」
沈玉京天生就是当王子(公主?)的命,骑士精神这样的东西实在与他搭不上边,可为了潘平,这样的精神莫名其妙地就从他体内劈啪冒了出来。他几乎是毫无犹豫地就冲了上前,想将潘平给推开,可没想到,潘平与那冒失鬼速度都出奇地快,运动神经发达的潘平很快就跳到了一边,而扑了个空的沈玉京则是被冒失鬼迎头撞上。
冒失鬼的速度实在太快了,简直像是在跟自强号比速度,所以一撞上沈玉京居然没能停下,还带著他往前进,最後双双跌进了沟渠里。
「阿京!」
「杜小熊!」
貌似冒失鬼的同伴们随後也从蓊郁林子里跑了出来,跟著潘平一起往沟渠边赶。
「同学!同学!你有没有事啊?」乾涸的沟渠底,只见一个大眼的圆脸男生骑坐在整个人瘫平了的沈玉京腰上,还在抱薪救火地继续摇前摇後,「你撑住啊!不可以死掉啦!你……你变成鬼我会怕啦!」
沈玉京的脸色相当难看,一点血色也没有,看起来还真像一具再标准不过的死尸。
「你……再不起来……我若真做鬼了……就天天缠著你。」
虽然身下柔软的泥土替他们减弱了一大半的冲击力,可沈玉京知道自己还是光荣地挂彩了。
因为他感觉他的右脚踝已经麻得没有知觉了。
潘平的宿舍。
沈玉京鸠占鹊巢地坐在潘平的座椅上,右腿被纱布裹得像条美国大热狗。
而在他的面前,罪魁祸首正在对他做一个标准的五体投地。在陪他就医途中,沈玉京才知道原来这个腻称杜小熊的大男生是为了做选修课的期末报告,所以选在这周末到学校後山去做野生动物观察,结果他的好组员们因为无聊过度便恶作剧地将一只蜘蛛放到了他的肩头上,结果等蜘蛛翻山越岭爬到了他的眼前後,他因为惊吓过度以致横冲直撞地从绿林对面的小径抄进当时潘平他们所在的位置,之後,便酿出了接下来的灾祸。
「沈同学对不起阿对不起阿对不起阿!」
「还好你只有熊的脑袋,没有熊的体型。」沈玉京悠悠地说,「所以其实没你想的严重,你不用想太多。」
其实,沈玉京本来是不可能这麽快气消的(毕竟他从小到大还没这麽狼狈过),但因为这位杜小熊同学实在太有诚意,诚意到让他感到有那麽一点的毛骨悚然,所以他的脸色不自觉就缓和了。而更巧的是,这人居然还是林氏双胞胎的亲密友人,所以看在双胞胎的面子上,他没打算再做任何的追究了。
「阿?熊的什麽什麽?什麽意思?」
「小熊,阿京是在称赞你。」双胞胎中不知是哥哥还是弟弟的人说。
「真的吗?」杜唯璘的眼中布满了满满的感动水雾,「我害你受伤,你还这麽称赞我,你真的是大好人!」
「……」其实沈玉京一直到前一刻都还觉得杜小熊与小时候的潘平相像,可到现在他才发现自己错了。小时候的潘平是笨,可起码听得懂别人在骂他,偶尔还能成功地报复回来,但杜小熊却完全听不懂人话,别人随便唬唬他,他就能信得一塌糊涂。
想到此处,沈玉京不自觉瞥了瞥一旁看起来也是相当愧疚的潘平一眼。
接收到沈玉京视线,却完全不懂他眼里深意的潘平只感觉没来由地……不寒而栗了。
星期三。
期末考正如火如荼地进行著。
潘平的书桌前坐了个人,正专心研读著《Chemistry》的内页。当他咀嚼完一段落後,他便会将通篇的英文内容汇整、翻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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