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吧。”兆治信没有靠近他,站在几步开外的地方。
“阿信哟,是你逼得太紧我才会找人去做这种事啊。”
“这么说,我是自作自受?”兆治信挑眉,掸了掸身上的灰尘,语气笃定,“公司运作不能只靠血缘维系。”
何况这种血缘已经淡薄如斯。
“你也得让我们有口饭吃啊!公司管理层大换血,你让我们这些老人去哪里活!”
“看在老爷子的面子上,我可以保证你们晚年无忧,你无需担心。”
“呵,老爷子都没有把我们换下去的打算……”
“所以,他失去了自己的儿子和儿媳。”
“那起车祸警方已经证实是意外,你怎么到现在还耿耿于怀……”
“意外?像这种?”兆治信指了指自己的胳膊,语气淡漠,“我没有太多的时间。”
保镖是跟随兆治信的心腹,话说到哪一份儿上,不用言语就明明白白地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立即把照片递到章季民眼前。
一张承载着人生全部希望的幸福美满的全家福。
章季民瞳孔骤然紧缩,忙不迭地抓住保镖的手腕,“兆治信!那是我的家人!也是你的亲戚!你不能这样!”
保镖甩开他的手,由于担心兆治信的身体到外面搬进来一把椅子,兆治信缓缓坐下,对手臂的疼痛已经麻木,保持着无波无澜的神情,却在气势上让人感觉到真真切切的压迫感。
“来自长辈的关爱作为小辈已经收到,现在是回礼的时刻。”
“阿信……你不会……”据章季民所知,兆治信虽然冷血无情却从来没有听说过他的对手的家人遭到绑架之类的事情,而兆治信此时此刻的表情并不像只是在单纯地恐吓他,有些拿不定主意。
兆治信将身后仰,以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姿态,轻轻吐出几个字。
“决定权在你。”
章季民隐约觉得眼前的这个兆治信可能已经生出杀心,不可避免地心生恐慌,企图用法律的威慑力捍卫自己家人的安全。
“绑架罪是可以判死刑的!”
这时兆治信却轻轻地牵动嘴角,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你觉得意外只会发生在我身上么?”
一语既出,章季民愣在当场。
而兆治信不愿意再跟他多说废话,示意保镖着手准备相关事宜。
本来兆治信出现在这里就是被默许的,提出什么样的要求自然不会被拒绝。
很快就有警员接通水管扯进来递给保镖,保镖没有多说什么,过去把章季民的头盖上一条毛巾按住,源源不断的凉水开始冲刷章季民的脸。
见到章季民想要躲避,警员便出手帮忙按住令他无法动弹。
这种方法跟把人按在水盆里有异曲同工之妙,用不了多久人就会感受到肺部即将炸裂的感觉。
水不断涌入,毛巾防止他把水吐出来,就像吸尘器一样抽走所有的空气。
中枢神经的条件反射使章季民张开大口用力地呼吸和吞咽,导致大量的水被吸进胃中肺叶中,激起连续的呕吐和咳嗽,双手乱划双脚乱蹬。
兆治信冷眼旁观着章季民的挣扎痉挛,这种方式可以令人产生溺水身亡的感觉,取材简单,但是也有窒息致死的风险。
短短一分钟的时间,对于无法呼吸的章季民来说,甚至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因此,想要的效果已经达到。
抬手示意可以停止,重新呼吸新鲜空气的章季民伏在地上不住地咳嗽,嘴角鼻孔流出血丝。
“我父母的车祸你知道多少?”
见章季民逐渐恢复正常呼吸,兆治信开口问道。
章季民无力地摇头,刚才的窒息体验实在太恐怖,也让他意识到形势的严峻性。
“我真的没有参与……”归根结底章季民赚钱还是为了家人更好的生活,可是命没了要钱还有什么用?现在不止他本人危在旦夕,家人也同样面临着巨大的威胁,“不过我知道……”
曲辰看着里面的章季民的狼狈样,不合时宜地想起来自己脑后的伤疤,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耳后露出来的那一截疤,心说这次兆治信已经算是是手下留情了。
外伤并不多,章季民也没出多少血,只不过是让他体验了一下溺毙的感觉。
点到为止,不会危及生命。
毕竟,在人家警察眼皮底下总不能把人给弄死吧?
让兆治信进来干涉审讯已经是最大的恩惠了。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兆治信开门走出来,目不斜视地经过曲辰身边。保镖跟在后头,终于按捺不住提出去医院的要求。
兆治信应允。
曲辰不动声色地偷瞟一眼高大威猛的保镖,时至今日,他还是对这个保镖感到有点发怵。
但是,有的时候该争取就不能放弃。
曲辰定了定心神跟随着兆治信走出去,在停车场加快步伐赶在他上车之前关上车门。
兆治信皱眉,目光终于落在曲辰身上。
“信……我一直跟你说你不要逼得太紧,你看这次是车祸下一次不一定是什么了!”
“与你无关。”
曲辰哑然片刻,继续说道:“有关,我替你调查线索就有必要提醒你。”
“我说过不需要会擅自行动的棋子。”
“我需要随机应变啊!”曲辰急急地伸手过去拉兆治信的衣角。
兆治信不着痕迹地躲开,然后挑眉,“打陈越是随机应变?”
“我……”曲辰有些无所适从,眼神闪躲。
“你不是初犯,再追究什么都于事无补,从今天起,你我的合作关系终止。”说完便拉开车门坐上去,保镖把门关上,客气地请曲辰站得远一点,车要走了。
曲辰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车渐行渐远,反思一下自己投靠兆治信以来的所作所为,的确是越来越无法无天,恣意妄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他以为兆治信的容忍是掺有感情的,结果忘了实际上他只是一个棋子,随时都可以放弃。
有利用价值便用心拉拢,当曲辰所带来的负面影响高于曲辰的利用价值时。
该如何决断,无需多谈。
然而,显而易见的是,兆治信也没有真正把他这颗会擅自行动的棋子放在心上。
“我会让你后悔的。”
☆、第38章 祥和破碎付之一炬
清晨,卫栩被向卿的电话给吵醒,接起来说了几句话卫栩就想骂娘,昨天一直到后半夜才睡上觉,结果大清早的,向卿就因为把施焱庭的外套落在卫栩家这种奇葩的原因一个电话打过来扰人清梦。
“你外套镶金边怕丢么?!这么着急?!”
“少废话,我在你家楼下快给我送下来!”
向卿自从决意放弃栽培卫栩这棵老苗成为影帝的这条路,脾气就呈指数型函数不断增长,虽说以前脾气也不好,可是现在的谱明显越摆越大。
都到楼下了就不能自己上楼来取么!反正也有钥匙!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外套拿走不好么!
不是说好了要做彼此的天使么?!
抱怨归抱怨,卫栩还是得从被窝里爬出来认命地去盥洗室把施焱庭的外套拿到客厅。
然后又折回卧室换上衣服。
既然都起来了,不如顺道去市场买个菜。
洗漱时向卿又一个电话打过来催卫栩快点,卫栩砸吧着嘴里的泡沫,内心无限哀伤,“真是见色忘义的东西。”
好不容易收拾好迈出门,瞧见自家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摆了个大物事,还用黑塑料袋罩住。
神神秘秘的。
心生疑惑的卫栩准备掀开塑料袋瞧瞧里面是什么东西,这时向卿的电话又打过来催。
也就作罢。
“好了好了,我已经进电梯了别催了,消停等着吧你。”
卫栩不耐烦地对着电话嘟囔,走进电梯,完全把门口的那东西给抛之脑后。
也许是对门不要的垃圾?
扰人清梦的代价就是得把卫栩送到菜市场,向卿没有反对,一脚油门踩到菜市场,开门把卫栩踹下去。
送走向卿这尊瘟神之后,卫栩畅游在蔬菜的海洋里悠闲自得。隐约听到一声巨响,卫栩也没当回事儿,可能是谁家在放二踢脚之类的炮仗。
谁家这么讨厌大早上就开始放炮仗?!也不怕扰民!
买完菜,卫栩哼着小曲回到自家的小区,赫然发现小区门口竟然被人群堵了个水泄不通。
黑压压的人群争先恐后地往外涌,似乎经历了多么恐怖的事故。
卫栩心下产生不祥的预感,连忙加快脚步过去拉住一个往外跑的老太太,问道:“里面怎么了?”
“诶呦!作孽啊!不知道谁家爆炸了,都怕再炸一次往外跑呢!小伙子先别回家了,在路边等会儿吧!”
“爆炸的是哪一户?”卫栩放开这位满头白发的老太太又拽过来另一个中年人,忙不迭地问。
“六栋五单元十六层!不知道人怎么样……”
后面的话卫栩已经再也听不进去哪怕是一句,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锅,疯了一样挤开人群往里面冲。
六栋五单元十六层。
是卫栩家所在的楼层。
即使可能只是隔壁爆炸,卫栩家也不可能有那种幸运安然无事。
然而最要命的是,两个孩子还在家里熟睡。
拼了吃奶的劲儿挤开人群回到自己家的楼下,冒着滚滚浓烟的窗口正是卫栩住了几个月的房子,火蛇肆虐,足以吞噬一个人全部的幸福与希望。
巨大的打击令卫栩脚底下一软,咕咚一声跪到地上。
不出半秒,卫栩哀嚎一声从地上站起来跌跌撞撞地往自己家的单元门冲,消防队员连忙拦住,劝慰他不要冲动,救援工作一直在进行。
卫栩依然卯足浑身的力气想要突破重围去到孩子们的身旁,即使是孩子们生还几率微乎其微,卫栩现在想要做的也是进去陪他的孩子们。
如果不能看着他们一点一点长大,那么就一起化作一堆骨灰。
也算是一种交代。
可消防队员怎么可能允许。
由于爆炸发生在早上,绝大多数的住户都还在睡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