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妮安突然停下了所有的动作,目不转睛地看着弗利安。
虽然有些紧张,可弗利安还是坚定地对上了她试探的目光。
“这是我活过的四十多个年头里,听过的最有趣的假设。”蜜妮安这样说着,却一脸严肃,“你究竟是谁?”
“一名非常普通的魔法师。”
“我不会食言,因此我希望你不要撒谎,以你的年纪,你不应该知道……噢,等等,”蜜妮安像想起什么一样,忽然喃喃自语,“年纪……七年……罪人……执着的理由……”
“我需要您的帮助。”
弗利安真挚的目光似乎说明了一切。
蜜妮安叹了口气,才慢慢地回道:“这一切都只是我的猜想,毫无凭证。”
弗利安没有回话,忐忑不安地等待着蜜妮安的下文。
“从你自身下手,或许会比盯着皇家魔法军团要好上许多,”蜜妮安的视线忽然投到了弗利安的身后,“请允许我先失陪了,涅斯卡里家族的长子。”
弗利安曾犹豫过是否要参加这个宴会,元帅并没有放弃对他的追查,如果在宴会上暴露了身份,一定会得不偿失。而事实证明,他的决定是对的,蜜妮安比他想象中要睿智、聪明,从她通过短暂的交谈,不但猜出了他的别有用心,还猜出了他的身份,就足以证明这一点。
那么,问题又来了——他该如何理解蜜妮安的话?
从自身下手……是指自己身边的人?
那么……是公会里的人?还是指与涅斯卡里家族相关的人?
对于这个隐晦的提示,弗利安并没有时间思考太久。
“您好。”
一位高大健壮的中年男人站到了弗利安的面前。
“请您不要吓坏了我刚聘用的小法师,”还没等弗利安反应过来,波特尔就挡到了他的身前,“元帅大人。”
作者有话要说:希望大家看得开心O(∩_∩)O
☆、消失x消除x消不得(八)
“吓坏?”元帅冷哼了一声,“如果打招呼就能吓坏他们,那么这个世界上将减少许多坏心眼的魔法师。”
“不是每一位魔法师都坏心眼,您也不能证明每一位骑士都没有黑暗的一面。”波特尔面不改色地回道。
“你在怀疑我们引以为荣的信仰?”亚尔曼高傲地抬起下巴,身高上的优势使他能轻而易举地完成俯视波特尔这一个动作,“每一名骑士都接受过最完美的骑士教育,他们谦卑、坚毅、忠诚、仁爱……不论哪一点,都是我们终生的信仰,这与学会了两个魔法就得意忘形的魔法师们有着本质上的差别。或者……你在眼红国王陛下赐予我们的这份特殊荣耀?”
波特尔微笑了起来:“不不,您一定是误会了什么,我没有眼红,也不需要羡慕。要知道,我宁可当一名农夫,勤恳耕地、自给自足,也不愿接受那套给蠢货们洗脑的思想。”
一直低着头的弗利安忽然感觉自己被笼罩在了一片金光中,当他抬起头时,发现身旁的桌椅变成了碎片,桌上的食物散落了一地,几位夫人歇斯底里地尖叫了起来,还有一位贵族先生连滚带爬地从他们身边逃离。
“你在侮辱伊西多里的文化,也在侮辱奥兹大陆的文明结晶。”
“请不要随意将这项重罪扣到我的头上来,伊西多里的公民都拥有自由言论的权利,我是公爵,可同样也是伊西多里公民中的一员。”
“亲爱的?”
元帅夫人脸色铁青地看着亚尔曼,却勉强着自己挤出了违心的微笑——亚尔曼施放的斗气震碎了桌子不说,也使她受到了惊吓,手一松,就让那颗她爱不释手的祖母绿头饰掉落到地上,摔成了两半。
虽然她已经尽可能地在克制,可在聪明人看来,她的愤怒一览无遗。
宴会的场地陷入了可怕的沉默中。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蜜妮安,她如同入场时那样拎着裙摆,快速地走到元帅夫人身边,捡起摔坏的头饰就开始仔细地检查。
“感谢上帝,宝石本身没有破损,我可以为您再定制一个更漂亮的头饰。”发现元帅夫人的脸色逐渐缓和下来后,蜜妮安礼貌地向亚尔曼提出了建议,“或许你们应该换一个地方聊?我能理解,男人们在讨论到国家大事时总是会激动一些。可今天,是夫人的生日宴会。”
“蜜妮安侯爵说得非常有道理,或许我们是应该换个地方。”波特尔微微欠身,向元帅夫人表达着歉意,“非常抱歉,夫人。”
元帅夫人微笑着摇了摇头:“不,您没错,或许该说抱歉的是我,闹出了这么大的笑话。”
“将这里收拾干净,”亚尔曼冷哼一声,命令管家收拾残局,同时背起左手,伸展开右手,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请、您、跟我来,我们换一个地方好、好、聊、聊。”
“你可以呆在这儿。”亚尔曼转身时,波特尔小声地对弗利安说道。
接收到蜜妮安意味深长的目光,弗利安思考了一会儿,才回道:“不,或许我该和您一起去,本应贴身保护您的魔法师不随行,反而会引起元帅的怀疑。”
“我必须表扬你,你考虑得非常周到。”波特尔引以为豪地看了弗利安一眼,转身跟上了已经走远的亚尔曼。
跟随着亚尔曼的脚步,他们来到了元帅府邸的花园中。
“或许这里已经足够隐蔽。”波特尔开口阻止了元帅继续前进的步法。
“为什么你会认为我要找的是一个隐蔽的地方?”亚尔曼缓慢地回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波特尔,“难道是你做了什么亏心事?”
“亏心事?我不知道您指的是什么,我只是觉得这样漫无目的地继续走下去,实在是太浪费时间了。”
“非常感谢你的提醒,那么,也让我来提醒你……”元帅负手,保持着一贯的高傲姿态,远远地看着波特尔,“你的确接受了国王陛下赐予的公爵爵位,可不要忘了,那只是考虑到涅斯卡里家族惟一的后代还非常小,暂时赐予你的爵位。”
波特尔微笑以对:“我当然不会忘记,可……您想表达什么?”
“不要太过于得意忘形,否则你会很容易摔倒,并且永远无法翻身爬起。”
“您在开玩笑吗?我尊敬的元帅大人,继承了爵位后,我干过些什么您口中所说的,得意忘形的蠢事吗?”
“不要总以为你干的那点儿蠢事不会被人发现,”亚尔曼眯起眼,不屑地看着波特尔,“与我作对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波特尔忽然不可抑止地大笑了出来。
“噢,元帅大人,这是我听过最滑稽的理论,您主张的骑士精神,您心中的正义,难道就是不能与您作对吗?只有听从您吩咐的人,才拥有正义吗?”波特尔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水分,“如果是这样,您需要的或许不是骑士团,而是仆人团,或者奴隶团,他们会完全服从您。”
“我一向不喜欢与摔坏了脑子的人解释我的想法,因为那样会非常浪费我的时间和精力,”出乎弗利安意料的是,亚尔曼并没有因为波特尔的话生气或是愤怒,反而笑了起来,“或许我应该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比如……你的侄子弗利安?”
忽然听到自己的名字,让弗利安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怎么了?”提到弗利安,波特尔终于收敛了自己的笑意,一脸严肃地问道:“正如我在会议上所提到的那样,这一定是个误会,涅斯卡里家族的人不会堕落成为一个小偷。”
“的确,以你的哥哥作为怀疑他的理由,的确有些牵强。可我想,这样丢人的烙印一旦被打上,就终身难以清除——这样简单的道理,你应该还是懂的,”元帅慢慢地逼近波特尔,“可不管怎么说,你的辩护之词也是单薄无力的,你甚至不知道他为什么被冠以小偷的罪名。”
波特尔的脸上忽然出现了疑惑的表情:“那不是你们害怕这条无中生有的罪名被推翻,而故意隐瞒的?”
“噢,得了吧,收起你那假惺惺的表情,真是恶心得我想吐,”元帅夸张地捂住了肚子,却满脸胜利的笑容,“不过你说得对,我们的确是故意隐瞒的,然而理由却不是你所想的那个,而是……这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也是一件临时继承公爵爵位的人,不配知道的事。”
“秘地?”波特尔微笑着问道。
亚尔曼的表情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却能明显感觉到,他的笑容比刚才更僵硬、不自然。
“很惊讶?或许我能理解,要知道我和我的侄子感情非常好,我与他无话不说。”
元帅很快找回了最初的气势:“你的这番话,我能理解为你承认了他的偷窃行为吗?”
“当然不,他只是碰巧闯入了那个重地,非要说的话,应该去怪萝莎蓓洱。”波特尔不但扳回了一城,还成功地将罪名推到了萝莎蓓洱的身上。
说实话,弗利安无法理解为什么波特尔要将罪名退到萝莎蓓洱的身上,要知道,萝莎蓓洱或许比亚尔曼还要可怕。
“如果您没有别的事要说,那么请允许我先离开。”
波特尔用的虽然是请求的口吻,却没有给予亚尔曼任何反对的机会,转身就开始向外走。
“希望刚才那位顽固的元帅没有令你受到惊吓。”在弗利安跟上了自己的脚步后,波特尔突然开口道。
“没有。”虽然在气势上略输亚尔曼一些,可在恶毒的程度上克劳德绝对比他要高出许多,接受过无数次讽刺洗礼的弗利安,几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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