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就没有时间来处理自己的私人问题。
听了斋藤前一晚上关于自己经历的描述,虽然是用那么平淡的口气,那种漠不关心、仿佛在谈论其他人的经历的口气,但这些都让聿人心里觉得酸酸的,很不是个滋味。松开被自己虐待了很久的小手指,拿起旁边斋藤的枕头抱在怀里,他把自己的脸埋进去,深深的汲取着上面沾染的爱人的味道,那种青草特有的香味。聿人从小就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小少爷,没有机会体验一下那种穷人的日子,或者说是过几天那种战火纷飞的日子,即便他出身武士世家,先祖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武将。但他绝对不是那种不问世事的白痴,他很清楚除了像他这样一出生就站在象牙塔塔尖上的那少得可怜的幸运儿之外,绝大多数的人都是需要靠自己打拼才能过上自己理想的生活,比如佐藤央、石田和堀川他们,都是经历了很多的磨难才过上了现在的生活。而斋藤很明显在过去那些年中比其他人付出了更多的精力,才能使他平平安安地活下来,才能有了今天灵异侦探的这个称号,才能被大家所认同。那样一个辛苦的过程,只让他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带过去了,还真是……想到这里,聿人的鼻子开始发酸,小金豆子在红红的眼眶子里打了好几个圈,终于忍不住的霹雳巴拉地掉了下来。他抽出床头柜上放着的纸巾,在自己的脸上胡乱擦了几下,却仍然止不住泪水往下流。为了不吵到楼下跟客人们谈话的斋藤和绫,为了不让他们知道自己很丢脸的哭了,聿人从圆床上跳了下来,捂着嘴跑进了浴室,干净利索的锁上了浴室的门,他趴在水池边上痛痛快快的放声大哭一场。
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那只是因为没有到伤心处。聿人不清楚自己痛哭的根本原因,只是单纯的觉得自己爱人的命运很悲惨,过去的日子很令人同情,他希望有自己的陪伴,爱人在未来可以过得舒服一些。而他现在又更加讨厌起战争以及引发战争的那只像狐狸一样精明的德川老乌龟,如果不是这只老乌龟的贪心,想把天下据为己有的话,斋藤本来应该和自己一样,是受到万千宠爱的骄子,应该可以快快乐乐地成长,和家人们一起幸福的成活,尽管那个生活中不包括自己,但也比经历后来发生的这些悲惨的事情要好得多。悲惨、严峻的事实却让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不得不承受家破人亡的痛苦;不得不背井离乡、远渡重洋,在异国的土地上生活;本来在姐姐组建了自己的家庭并事业有成之后,他可以过上理想中的生活,却好死不死的因为一次良心发现,捡回来一个大大的麻烦,然后被卷进了无休无止的争斗中,也有可能随时失去最宝贵的生命。
永生,是所有人类的追求,从古至今,从帝王将相到普通百姓都奢望着自己可以长生不老。可真正做到了之后,永生就会从幸福变成痛苦。聿人突然想起那个神经兮兮的邓布利多校长曾经这样评价过生命与死亡,他说对于年纪轻轻的人,死亡是一种恐惧,而对于已经生活了很久的人来说,死亡实际上就像是经过漫长的一天之后,终于上床休息了。而且,对于头脑十分清醒的人来说,死亡不过是另一场伟大的冒险。而当聿人小少爷红着眼睛打开龙头,用冰凉的水刺激着自己的脸,防止两只小眼睛因为哭泣而变得又红又肿的时候在想,是不是斋藤现在已经产生了这样的感觉了呢?他是不是已经厌倦了无休无止的生活了呢?再怎么说,他已经独自生活了好几百年了。
人们常说恋爱中的人智商是很低的,我们聿人小少爷也不例外,他现在除了担心自己的决定是错误的之外,还担心他的爱人是不是心里已经做好了什么计划,而那个计划根本就没有他的份儿,或者说根本就没有考虑明智聿人这个人的感受。这个想法突然毫无预警的从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把聿人吓了一跳,他赶紧甩甩头,把这个恐怖的想法扔出去。他从来不怀疑,也不应该怀疑斋藤对自己的感情。相信他,小少爷在心中暗暗说道,他是个君子,一定不会做出那种令人失望的事情的。
收回自己纷杂的思绪,小少爷继续想着应该如何让斋藤感到幸福的问题。他挠挠自己揉乱了的头发,苦恼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在碰到斋藤之前的那些年,他从来没有考虑过这样的问题,他从来都是心安理得的享受着那些以为本来就是自己该有的东西,家人们的温情,朋友的称赞,以及其他人羡慕的目光。怎么办呢?聿人绕着浴室开始毫无目的的转圈,大有把自己转晕了的架势。他觉得除了能陪着心爱的人永远生活下去,能在危险的时候站在他的身边和他一起度过,就没有更好的方法可以让这个人幸福了。对,就这么做。聿人握着自己的小拳头,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如果这个时候有人来阻止他,说些不知所谓为的话,他一定会把这个人五马分尸,顺便扔去明智本宅去喂饱那些好似饿鬼投胎的大型犬科类动物们。
明了自己的心意之后,觉得身心疲乏的聿人心满意足的在浴室里泡了一个舒舒服服的花瓣澡,然后换上前几天明智里美送给他的丝质睡衣,爬上他和斋藤的大床,把空调的温度调低一些,钻进薄被里沉沉地睡了过去。
斋藤送走绫和那三个老头子之后,回到卧室里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景象,一个小小的黑脑袋埋进了自己的枕头里,粉扑扑的小脸,红嘟嘟的小嘴随着呼吸一张一合,还有那两只有些红肿、怎么也掩盖不住主人曾经痛哭过痕迹的眼睛。大侦探叹了口气,脱掉自己身上的衣服,轻轻地爬上了床,把熟睡的小东西搂在了怀里。睡梦中的人迷迷糊糊中闻到了熟悉的味道,不自觉地靠近了那个香味的来源。斋藤看到这里,忍不住轻笑了一下,然后也慢慢地闭上了眼睛。他动动脚指头都知道怀里的小家伙为什么会哭,也清楚这个小东西下了什么样的决心,因为某人总是在睡梦中有意无意的向自己透露着一些内心的想法,而这些想法都是自己非常在意的。不过看聿人现在的这个状态,大概是已经想通了,不会再有那些担忧了吧。斋藤从嘴里吐出了一口气,人总是这样的,事情越到关键的时候反而轻松了起来,斋藤抽了抽自己的鼻子,一切都顺其自然吧,再扯着一个问题纠结下去,最后难过的人还是自己而已。
12 聚会
斋藤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房间里面一片漆黑,而怀中的温暖早就没有了温度,那个时时刻刻都不让他安生的小家伙不知道又跑到什么地方去了。他从床上坐起来,抱着聿人的芒果抱枕发了一会儿呆,才慢腾腾地走下床,套上聿人给他准备好的睡袍,打开卧室的门走下楼去。他先是到了聿人的游戏室,没有人;然后又到了自己的书房,还是没有人,最后到了一楼的客厅,才听到从厨房的方向传来了一点点细微的声响。斋藤愣了一下,这家伙不会是……他赶紧往厨房走去,首先看到了餐桌上摆放着满满当当的食材,随后才看到那个一边咬着手指头,一边揪着自己耳朵的忙忙碌碌的身影。斋藤挑挑眉,看来他醒过来的时间还是很及时的,要不然一会儿等厨房爆炸了,他也只能打电话请消防队员过来灭火了。
“在做什么?”
轻柔而温度极低的声音从聿人的身后传来,把聚精会神正在折腾可怜牛肉的孩子吓了一跳,刀子差一点偏离轨道往自己白嫩嫩的小手上砍去。幸亏他及时刹车,否则的话,明智家的小少爷就会变成独臂大侠了。
“吓死人了!”扔掉手里的刀,聿人转过身不满地嘟起嘴,盯着差点还自己失去一只手的罪魁祸首,“没看到人家的手里有把刀吗?要是出了什么意外的事故,你能付得起责任吗?斋藤瑾大侦探。”
“负责吗?”斋藤好整以暇的抱着双臂靠在厨房门口,“我记得刚搬进来的时候就明确地告诉过某人,不允许他在厨房里使用明火、天然气这类的东西,而某人当时也很乖巧地答应了。可是现在,我却发现某人的记忆力确实不大好,不知道是不是受了我那个不着调的师父影响,年纪轻轻的就已经迈向了老年痴呆的行列。身为某人的合法伴侣,本人可不认为这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为了我们以后生活的环境是安全的,我是不是应该为他未来的日子考虑一下,做出一个合理的、有效的治疗方案呢?”
“瑾!”
“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斋藤勾起唇角,“还是说,我们亲爱的聿人,有什么好的建议治愈自己的健忘症呢?”
“我是看你太累了,所以想帮你分担一下。”
聿人狠狠地白了那条毒蛇一眼,他从来没有想过瑾会把他的毒液喷洒在自己的身上。又想到自己是出于好心才这么做,却被人从头损到脚,心里觉得委屈极了。甩掉自己身上的围裙,聿人看都不看斋藤一眼就往外走,结果刚要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就被那个混蛋抓住了胳膊,还没等自己反应过来呢,人已经躺到了客厅的沙发上,而那个混蛋好死不死的压在了自己的身上。象征性的挣扎了几下,没有成功地甩掉身上的负担,聿人反倒是觉得某人贴的自己更紧了。
“放开我!”
“我说过了,要帮你制定一个预防老年痴呆的方案。”斋藤看着身下人红扑扑、粉嘟嘟的小脸心情非常好,他低下头吻住聿人的唇瓣,双手也不老实地伸进爱人的睡衣里面。
“不要……一会儿会有客人来的。”聿人推搡着身上的人,“我邀请了绫警部、小晴姐和佑一哥过来吃晚餐,如果义庆哥和龙哥不忙的话,他们也可能来。”
“原来是这样。”放开已经被自己吻得红肿的唇,斋藤把聿人从沙发上拉起来,顺便整理好他凌乱的衣衫。“所以,你才打算亲自把厨房毁掉?”
“我怎么知道随随便便做个饭竟然会那么难嘛!”靠近斋藤的怀里,聿人轻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