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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欢承认,秦云瀚说得不无道理,但她也有自己的想法:“我并不太在乎别人对我的看法,我主要是担心我的声誉影响到公司的信誉。”
何欢的话很出乎秦云瀚的意料:“这样,你先停一下,我再考虑考虑,然后给你答复,好吗?”
第六章 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21)
何欢只能点头:“那好吧,我等你的消息。没事了,我挂了。”
直到何欢开口告别,秦云瀚才惊觉不舍——刚才他又全身心地投入到考虑工作中去了。
“你就不问问我在哪儿呢?”秦云瀚开始没话找话。
“你在北京?”
“我没在北京,我目前的位置是春秋文化研究所。”
“你在那儿?干什么?”何欢总算吃惊了。
“和你一样,学习。本来想和你好好讨论一下天海画阁,但你有贵客临门,我只好自己来学习了。”
“你真在那儿?”何欢笑了出来。
“当然是真的。”
“为什么?你不可能只是为了学习。”
“你永远这么透彻,我来学习是为了疗伤。我们每一个学习春秋文化的人都相信春秋文化中蕴含着能让人振作的力量。”
“哦。”
秦云瀚有些忍不住了:“你的反应还真冷漠,难道你就不想知道我疗什么伤吗?”
“可是我认为,这种话题很私人,好像不应该讨论。”
天啊,这是女人吗?
“但是,我不介意讨论。”秦云瀚都快觉得自己无聊了,“事实上是,我失恋了。”
可这次何欢的反应更不正常了,她笑了,“你失恋了,那太好了。咱们正好可以同病相怜了,我也失恋了。”
这回轮到秦云瀚吃惊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也失恋了。”
“那,他呢?”
“谁?”
提到宋振峰,秦云瀚不由得心里泛酸:“中国画坛首席美男子。”
“你到底说谁呢?”何欢还真不知道宋振峰有这个绰号。
“敦煌画院院长。”
“这又是谁?”
“我说的都是同一个人,前天我在你家里见到的那位男士!”
何欢的眼神一暗,但声音没有丝毫的变化:“你说他啊,他当天就走了,我们分手了。我还真不知道他有这么多名号。”
听到何欢对宋振峰这么陌生,秦云瀚不知道该喜还是该无奈:难道这两个人什么都没交流就直接上床了吗?
“怎么会分手?”秦云瀚不想问,但还是问了出来。
“是我的原因吧。”何欢用一种和她此时的表情非常不符的轻松声调说,“我突然发现,也许是我经历了太多悲剧的缘故,我有些不大愿意接受感情了,或者说没有了接受感情的这项技能,所以,我希望他能够找到一个经历比较简单的女孩子,好好过正常的生活。”
何欢的话,秦云瀚似懂非懂,但是能够听出来,他们两个确实是分手了,这倒不失为一个好消息,“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在感情上。”
秦云瀚本来以为何欢会绕开这个问题,没想到,何欢很快就回答了:“这几天,我也在想这个问题。通过这次的事,我发现,我的心老了,确实不适合再经历感情了,所以我想以后就这么一个人了,挺好的。大不了,寂寞的时候,找个床伴。”最后,何欢心酸地自嘲起来。
秦云瀚差点脱口而出:“你现在寂寞吗?”,但他终究没敢问出来,挂断电话之后,秦云瀚不由得又是一声长叹:“如果去对每一个认识我也认识宋振峰的人说:秦云瀚不如宋振峰胆大妄为,谁会相信啊!”
秦云瀚没有心思研究文物了,开始考虑何欢的问题。说实话,就算何欢还了钱,而周家又抓住这件事大做文章,秦云瀚也有办法把这件事情简化成儿媳和婆家的财产纠葛,这对于公司的信誉不会有什么影响。他之所以阻止,纯粹是出于对何欢的爱护之心。
他真没想到一个像何欢这样的女人竟然会不在乎社会的看法和舆论,之前他认识的差不多每一个人,包括他自己和祝春鸥,都是努力要造出一个完美的社会形象的人。
第六章 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22)
何欢生在书香之家,嫁入豪门为媳,也算是曾经风光无限过,所以他认为何欢的思想应该和自己,和现在社会上所有的称得上成功的人差不多啊,她怎么会她怎么能不在乎社会的舆论呢。人过留名,雁过留声,这是中国人的做人准则的基础啊。
秦云瀚自认为非常了解何欢,他知道何欢不是一个冲动草率的女人,所以既然今天何欢提出了这件事,那一定是经过深思熟虑并且有充分的理由的。于是,秦云瀚决定今晚和何欢一起吃晚饭,趁机跟她好好谈一谈,帮她把心中的结解开。这样何欢既不用为了某件事而负重,又可以放弃这个打算,让名誉不受伤害。
这一边,宋振峰又来到了钻石庄园,看了看已经快到晚饭时间了,就掏出了电话,电话铃声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喂?”
宋振峰一愣,这不是何欢的声音,于是迟疑着:“你好?”
“哪位?”对方问。
这回宋振峰听出来了:“金羚!怎么你还拿着何欢的电话呢?”
这回金羚也听出来了:“宋振峰!天啊,我看你们俩没事了,就忘了把电话转回去了,现在我在孩子他奶奶家呢,我回不去啊!你是要找何欢吧,这、这……”
宋振峰哭笑不得:“行了,你别着急了,我就在何欢家楼下呢,我帮她转回去吧,你玩吧。再见。”
宋振峰无奈地笑了笑,他本来是想打电话问问何欢,看用不用买些晚饭上去,现在是没法问了,便索性进超市里采购了起来。
金羚刚挂断了宋振峰的电话,还没来得及出口长气,手机又响了起来:“喂?”
对方又迟疑了:“喂,你好,我找何欢。”电话里传出一个男声。
天啊,金羚不由得想要哀号:“你好,是这样,何欢的电话转移到我的手机上了,过一会儿就转回去了,你稍等一会儿再打,再见啊!”金羚不容对方多说就挂了电话。
秦云瀚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有点懵,弄不清这是什么状况。想了想,干脆也不打电话了,直接去找何欢算了。
何欢坐在落地窗前,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可她没有开灯的打算,就这么任着夜色一点点地吞没自己。秦云瀚的态度基本在她的意料之中,大战在即,确实不应该多生是非,既然决定了合作,就应该事事以大局为重,这没什么可说的。何欢唯一的遗憾,就是自己没有早一点看透自己的心,要是在和秦云瀚合作前,把这些事都想清楚就好了,那时候自己不管干什么,都算是个人行为,不用有这么多顾忌。
门铃声忽然想起,会是谁?何欢不认为有谁会来,更希望是有人走错了门,因为她现在不想被人打扰。可是门铃声始终执著地响着。
就在宋振峰已经在考虑是不是要联系何达的时候,防盗门下面,终于泄出了一丝光明。
“谁呀?”何欢没精打采的声音传了出来。
“欢,开门,是我。”
何欢来不及多想,打开了房门。宋振峰一步跨进门来,两手紧紧地抓着何欢的双肩,眼中全都是恐惧,甚至脸色都有些发白了。
“你怎么了?”何欢奇怪地问道。
宋振峰古怪的表现让何欢忘了挣扎,也忘了问他为什么又会再来。
“欢——”宋振峰的声音竟然在发颤,他紧紧抓着何欢的肩头,从头到脚地一遍遍上下打量何欢,似乎想确定何欢是完好的。终于,宋振峰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把何欢拉到了怀里,头埋在了她的肩上,“刚才听见你的声音,我突然特别恐惧。想到你有整整三年时间,就这么一个人住在这个空屋子里,我不敢想,要是敲门的是个坏人或者你有些意外情况,那会怎么样,那会怎么样……”宋振峰反复低喃着,似乎还没有从自己臆想出的惊吓中恢复过来,“欢,答应我,不管未来你我如何,但如果你遇到了什么问题,需要人帮助的时候,一定来找我,一定来找我……”
第六章 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23)
可是如果你结了婚,我就是死也不会去找你的。何欢在心中说。
门铃声突然又响起来,何欢的身体重重颤了一下,倏然抬头,一双布满疑云的眼睛,直盯着宋振峰。
“欢,我是一个人来的,没有任何人和我一起来,除了刘恒和金羚也没人知道我会来,我也不知道门外是谁,我再次从敦煌回来找你,就是为了来娶你。萧雪飞和我没有任何关系,这辈子我都不会再让她伤害到你。”宋振峰太了解何欢了,一看到何欢的脸色,马上就知道她心中在想什么。
“除非你杀了她。”何欢妒意难平。
宋振峰轻轻捧起何欢的脸,盯着何欢的眼睛,双目灼灼,一字一字极其认真地说:“如果只有杀了她才能让你相信我,让你快乐,我就去。”
“你疯了,我就是这么说说。”
宋振峰仍旧望着何欢的眼睛:“可我不是说说而已。你知道吗,眼看着她让你这么痛苦,眼看着她把你吓成这样,听到一声门铃声响,都会又陷入到伤害中去,我不仅想杀了她,还想杀了我自己,因为如果我从来没和她接触过,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
门铃声仍旧在执著地响着,宋振峰把何欢扶到了沙发上坐好:“你什么都不用管了,我去开门。”
门开了,门里的人和门外的人同时想开口说话,又很有默契地闭上了嘴,然后同时掩盖住自己的惊愕和敌意,把目光从对方脸上移开,分别看向不同的方向。这一切行为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转瞬工夫,两个人都找回了自己的风度和声音。
“秦总。”
“宋院长。”
无奈,又是同时。何欢已经应声来到了门前,秦云瀚看向何欢,脸上荡漾着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