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两滴。
透明的液体从人类黑色的眼眸中溢出,沿著光滑的脸颊流下。
严清原本明亮的眼睛变得迷离,显出如同酒醉後朦胧的湿意。他伸出双手,轻轻地捧住近在咫尺的脸孔,深深地看进对方金色的瞳仁。
但他现在可以看到的,却是另一个让他心碎的身影。
“告诉我,妈妈,我怎麽才能变成一个完美的孩子,让爸爸高兴,让他不杀了你?”
晨扶住渐渐站不住的严清,为如此挣扎的爱人感到心痛,“严清……”
瞳孔放大,呼吸加速,平衡神经失调,神志涣散。
这是中了芬垒加人指甲里的神经毒素的典型症状。
毒发虽然缓慢并且不致命,但在身体里的降解率很慢,持续时间会很长。
严清刚才说出那些话,很大一部分是因为毒素可以让人出现一种醉酒後的样子。
清醒时的严清是决不会允许自己任由心中的自卑感悄悄溜出,发泄自己脆弱而又可悲的一面。
“没事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严清。”轻轻抱起黑发男子,外星指挥官打开隐形装置,带著失去知觉的人类向他们的住所方向走去。
等到晨带著昏迷的严清回到家中时,霄一行四人已经在客厅中等著他们了,或者说,四个特罗比亚人外加一个外形恐怖的异型宠物。
随行中的噬是职业医师,晨小心意意地把中了毒的严清交给他後,重新走出卧室,金色的眼睛环顾自己的族人。
“这次的事并不出於我族的利益,只是我个人的请求而已,所以,我在这里感谢你们能过来住我一臂之力。”晨安静的说,他的视线最後落到四人中唯一的少年身上,“但,我没说过你可以把‘小泡泡’带过来, 澜。”
少年澜一听,马上皱起幼嫩的脸,一副我见犹怜的可爱表情,“可是,小泡泡是我的朋友,如果我一个人来这里的话,那他会觉得寂寞的。”他一边说著,一边双手环住他身边比他还大的异型的脖子。
“呜~~~”那名为‘小泡泡’的异型也十分配合的低地哼了一声,如狗一样蹭了蹭自己的主人。
晨捂住头,突然感到自己的血压有些高。
“我说吧,晨肯定不赞同你带这麽凶猛的宠物到地球上的,你不听!”一边的霄面无表情的放马後炮,“说了多少次贝加里塔不是什麽可爱的宠物。”
“小泡泡就是小泡泡!你只是妒忌自己从来没有养活过宠物,所以看到我和小泡泡感情那麽好你就不舒服!!哈,你飞船上的那个仙人掌尸体是怎麽一回事,不要告诉我是被你养死的?”不再假装可怜,澜毒舌的本性跳了出来,毫不留情面的揭对方的短,“我看你连细菌都会养死,光会打架的空气脑袋!”
“喂,小鬼!不要以为我不会揍你!”
“晨~~~你的走狗欺负我~~~~”
“兔崽子!!”
“吼!!”到最後,异型小泡泡也来插一脚。
看著二人一宠物之间熟悉而又低级的互动,晨脑门上的青筋愈来愈明显,终於在无可奈何的情况下,爆发,“安静!”
二人马上闭了嘴,小泡泡索性躲到了自己主人的身後。
这个世界总算清静了。
晨打开护腕上的具象投影机,整个房间在下一秒变成一个一度空间。
“这是霄目前探测到的不寻常能量活动的区域,”凭空抓住一组光组成的全球地图,晨的手在上面轻轻一点,圆形的地球张开,平铺成长方形,几十个红色的光点在各个大陆上闪烁,“我希望你们到这些区域中找出芬垒加的据点,并加以破坏,如遭遇顽固抵抗,可以杀死对方。”
“问题!”澜如小学生般的举起手。
“什麽问题,澜?”
“什麽程度的抵抗才是顽固?”
嘴角上扬,晨金色的眼睛上过一丝冷光,“这──每个人有不同的解释。”
言下之意就是,看不顺眼就杀。
我就说,晨什麽时候那麽遵纪守法了。霄在心里黑线。
“那麽,就拜托了。”晨打了个响指,光学地图瞬间如玻璃般粉碎,化成点点破碎的光点消失在空气中,“还有要记住,对於人类来说,外星人不存在。”
“知道了啦。”澜翘起嘴,“还好人类长得和我们差不了太多,否则我不是每天都要喝那些黑糊糊的变形药水,呃,想想就想吐。”说完还很形象的吐了吐舌头。
“我指的是小泡泡,它必须喝。”晨指了指依旧躲在澜身後的异型猛兽,那个如狮子般大小的异兽抖了抖。
“可是,他会被毒死的,不可以,这样太残忍了!”少年尖声抗议道,但很快被晨温柔的危笑打压下去,“好嘛,吃就吃。”
“霄,你负责检查药水的浓度。”
“我的荣幸。”霄冰山的脸上此时看上去更接近阴笑。
澜睁著大大的眼睛,可怜兮兮的想继续发言,“可是,可是……”
“或者你想要噬看著小泡泡喝?”
少年使劲地摇头。
那个变态医生,连做梦都想解剖自己的小泡泡,自己怎麽可以让他接近自己的宠物。
“澜留在美洲大陆,而你们可以按自己喜好选,保持联系。 散会。”晨总结道,三个特罗比亚人向晨道了别,准备直接从阳台上跳下去,向各自的目的地出发。
“矢。”突然,晨叫住从刚才就十分沈默的矢,“我希望你真的只是为了监视我而来到地球的。”
被叫作矢的青年停下脚,转向对方,“没有人可以监视星皇。”
“我从没承认过这个位置。”
“你接受了登基仪式,所以你就是我们的星皇。”他说完,对晨作了个姿势──那是特罗比亚人对他们的王所作的宫廷礼,“矢告退。”
看著矢离去的身影,晨有些挫败的叹了口气,他随後转头看向卧室的方向,“严清还好吗?”
这时,噬从卧室中走了出来,“他明天早上会清醒,但依旧会感到晕眩感,所以最好还是卧床休息比较好。”
“嗯。”晨点了点头。
噬想了想,似乎觉得因该让晨知道自己刚才在那个人类身上发现的异样,“晨,你确定你的认定伴侣只是普通人类吗?”
晨抬起头,向对方投去一个不解的眼神。
“他和你发回来的有关人类生理构造的信息有些不同。”噬解释道。
晨双手环胸,安静的说,“如果说是基因结构的话,因为一个意外的关系,我给了他一部分我的基因。”
“喔,不愧是晨。竟然可以嫁接我们和人类的基因,要知道这两种基因可是没有一点相像的地方,互相排斥的机率可是93。4%。”噬金中带银的眼睛闪著好奇的华光,似乎对晨的基因嫁接很感兴趣,习惯性的把玩著自己额前的一束唯一的红发,他又道,“虽然不知道你是怎麽做的,但我可以肯定议会长这次肯定会被你气死。”
“是啊,这样一来,我如果死了,就不会再有‘延续’,看来我们互相摆脱不了对方不是吗?”晨轻笑出声,好像说著一件很有趣的事一般。
“好了,我也该出发了。”噬也笑了起来,他完全了解晨话间的隐意。
走向阳台,噬最後看了一眼晨,“不管怎麽样,你有时还是得顺著那家夥一点,把他逼急了谁也不知道他会做什麽。”
晨低下头,金色的发丝一丝一丝的垂下,遮住他的脸上的表情,“谢谢你的忠告,老师。”
“不敢当。”噬嘴角微微上扬,背对著对方,“我只是‘晨’的老师而已。”说著,他便从阳台上跳了下。
隐去自己身形的噬往停在云层中的小型飞艇飞去;他的思绪却依旧停留在自己学生的人类身上。
虽然晨的话解释了那个人类身上奇怪的地方,但是,刚才奇怪的能量波动似乎不仅仅是特罗比亚基因所造成的生物能量。
刚才,那能量波动只出现了一次,然後一切都回归正常值。
一个血肉组成的生命,怎麽会发出那麽惊人的能量波动呢?
那一瞬间的波动值冲破已知的所有法则,以至於噬有些怀疑刚才是自己的视觉问题从而读错了数值表,“难道,我真的上年纪了?”
“呜……” 依旧没有清醒的亚裔科学家轻轻皱著眉,略失血色的嘴唇里吐出一丝低吟。
晨坐在床边,没有用微笑掩饰的脸上露出心痛的表情。
──没事了,严清──
轻轻把手附在青年光滑的额头上,晨用最温柔的方式把自己的思绪传入对方的脑海里。
原本不平的眉间渐渐放松,严清的脸看上去平静了许多,“晨……”
晨感到对方的脑电流逐渐平静,严清进入了深度睡眠。
“好好休息。”顺势弯下腰,晨在对方的唇上留下轻轻一吻。
!?
就当他想要把手从严清额头上收回时,一组生物电流突然传入自己的脑海中!!
──la ta lest crestte mi da loiv──
这是──
克罗拉底斯的语言?!
晨错愕的拉开自己和严清之间的距离,看著对方沈睡的脸,但手依旧附在对方的额头上。
──la ta lest crestte mi da loiv──
孩子般稚嫩的音色如幽灵的叹息,不断回荡在晨的脑海中。
一遍,两遍,三遍……没有尽头的重复著这一句相同的话,仿佛是要强调这句话的意义。
“这到底是……”
───请代替我保护────
Chapter 27
Chapter 27
Whisper from an echoing memory (part 2)
咚!
什麽东西被重重的扔到地上的声音。
“你这算什麽意思!?”
这里是纽约某高档住宅区,看似平静的一所洋房里强烈的火药味弥漫在空气中,一触既发!
“我的意思是说,那俩个蠢货是我下令杀的。”白色的沙发上,一个俊朗的青年男子随意的坐在那,两条修长有力的腿相互交叠,微笑著,男子慵懒的样子却无法掩盖他逼人的存在感,“他们竟然无视我的命令而袭击我的朋友,你说,我能不火吗?”
“我看你不只当那个下贱的人类是朋友那麽简单吧?”坐在男子对面的,是一个外貌将近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刚毅的国子脸在提到‘人类’时,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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