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先生,我今日来是有要事和您商量。”
“邵公子请讲。”我一边吃着糕饼一边喝茶,美味极了。
反观邵易,别说糕饼一口没动,就连茶也是一滴没沾。
“上次和钟先生提过的事情,不知道钟先生考虑的如何?”
“邵公子,”我放下茶杯,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又道,“不知道我们前一任做萝仙酥果的师傅失踪的事情,你听说没有?”
“略有耳闻,不过新任的师傅似乎更为技高一筹。”
“额……传闻不可信,传闻不可信。”
邵易看着我,语气温和,“这件事倒也不急,眼下是有另一件事更为紧迫。”
“哦?”
“荣定王的母后明皇后,五十岁大寿将至,就在下个月二十八,皇上有意大办,宴乐天下,与民同沾福寿之喜。”
“?”所以?
“因为明皇后一直钟爱各色糕饼,却又吃腻了宫中御厨的手艺,”邵易笑了笑,又道,“所以王爷希望这次寿宴上的糕点可以由钟家来做,推陈出新,摒弃宫中那些陈旧的样式,也算作是给明皇后的一个特别的寿礼。”
“这……”
“明晚王爷在王府设了宴,希望钟先生能赏脸。”
“明晚?”
“还有新任的那位制作萝仙酥果的师傅,希望到时可以与钟先生一同来赴宴。”
石金湖?他也要一起去?
不过有石金湖一起感觉好像安全不少。
作者有话要说:
☆、天上掉下个风流债
第十一章
邵易走后,我又吃喝了一会,才上去三楼。
三楼制作间里的一切仍是静止一般整洁如画,石金湖仍是老神在在的坐在藤椅上,烤笼里仍是不时飘来萝仙酥果的香味。
让人不禁有种时光倒流的错觉。
“石先生?”
“嗯。”石金湖若有似无的应着。
我走近他,靠在制作糕点的大台面上,笑问,“明晚有安排吗?”
“怎么?”
“荣定王请我们俩去赴宴。”
“嗯。”
“下个月皇后摆寿,他们那意思是想让钟家负责饼食糕点这一块。”
“你不想去便不去。”
“答应的话应该是要到皇宫里去做糕饼的吧?”我摸了摸下巴,思索道,“能去皇宫见识见识也不错啊……”
“想去便去。”
“……”
一阵无言的沉默。
“石金湖。”
“?”
我抓了抓头,对着石金湖有一种龇牙咧嘴的纠结感,为什么我老是梦见你这种话我真是说不出口。
“我……你……”我以前认识你?你以前认识我?
到底怎么问?
石金湖好整以暇的看着我,等待下文。
憋了半天,我终于挤出来一句,“……你就没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实在是狗屁不通,他要是真想告诉我他就早就说了。我估计他现在想对我说的就是,你该吃药了。
“俊佚。”
“啊?”我心里顿时咚的漏跳了一拍。
石金湖温和而沉缓的开口,“我以后都这样叫你可好?”
凉风徐徐,伴着不少飘落的花瓣。早春的花好像已经开始慢慢的谢了,晚春临夏似乎又是一个花开更盛的时节了。
我一个人坐在小花园里出神。
石金湖……
我和他该不会有过一段可歌可泣的曾经吧……
没听阿直那个傻小子说过啊……
再说钟家的人好像也都是第一次见他啊……
而且石金湖这样的人,好比就像天边的云彩似的,站在你身边都让你觉得他飘渺的像神仙一样不可捉摸……
但是……
我不会真的精神失常了吧……
我感觉自己已经被这个妖神横出怪诞不断的世界搞得心力交瘁,估计离精神失常的山头已经不是太遥远了。
“老爷、老爷!”阿直的手在我眼前晃来晃去,“您回神嘿!老爷!”
“阿直,”我拨开他的手,“那个石先生,你以前认识不?他来钟澜斋之前,你见过没有?”
“没有。”阿直肯定的摇头。
“那有没有见过长得像他的?”
“没有,”阿直咧着嘴笑了笑,“石先生那么好看的人,阿直要是见过了那肯定是忘不了的啊!”
我哼了一声,道,“不是还有个特别好看的湛公子吗?”
“湛公子也很好看啊,但是湛公子给人感觉总是冷气森森的,”阿直十分认真的比较着,“那个眼神啊,杀气好重的样子,看你一眼杀你千百遍啊……”
我发现阿直这小子不去说相声实在是瞎了这么个好苗子。
不理会他的絮絮叨叨,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闭嘴滚蛋了,又靠回躺椅上吹风晒太阳,继续闭目养神。
阿直听话的退了下去。
没过一会儿,阿直的声音又在我耳边响起。
“老爷……”
“又怎么??”
“您看,刚才那一说话,阿直都把刚才要给您说的事情给忘了……”
“……说!”
“那个,怜妩姑娘,跳,跳湖自尽了……”
“啊?”给我写情书的那个怜妩?不会吧?
上次那封难道是绝笔信?
“这会儿已经救起来了……”
“……”你能说话不大喘气吗?
“但是怜妩姑娘始终昏昏沉沉的没缓过来,说是一直念着您的名字……红楼的罗姑姑请您去看看,怕是怜妩姑娘可能不行了……”
碧阁,怜妩的闺房。
也是我第一次出现在这里的地方,那个外面山水如画的阁楼。
我原本不想再和怜妩见面,平白的增添大家的烦恼。
对于我和她这种情况来说,渐行渐远渐无书应该是最好的结局。但如果到了这种地步,她不惜为了我而去寻死,那我就真的是人在家中坐,风流债从天上掉下来了。
床上的怜妩双目紧闭,脸色惨白,本来漂亮的嘴唇上此时没了血色,人也比我第一次见到时瘦了许多。
罗姑姑坐在床头边的方凳上,拉着怜妩的手,一脸伤心,“怜妩,我的好怜妩哟,你快睁开眼看看,你的钟公子来了,钟公子来了啊……”
我坐在床尾,问道,“罗姑姑,大夫怎么说?”
罗姑姑抹了抹眼泪,叹道,“她要不想活,大罗金仙来又有什么用啊?”
这倒是句实话。
“钟公子,我说句不该说的话。”罗姑姑又道。
“你说。”
“您是大户人家,不缺银钱,您要真对怜妩有那么一丁点的情意,您就带了她走,哪怕做个小的,好过她下半辈子在这红楼里。”
“您要是连一丁点情意都没有,那就让她这么去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美味的糕点试吃大会
第十二章
关于怜妩,我需要好好想一想。
在我之前和她相处的人到底是谁,我现在也搞不清楚。
究竟原来那个熬夜画设计图不停改稿脾气暴躁的Rex钟俊佚是我,还是我失忆了、黄粱一梦了,这个钟记饼铺的钟老爷钟俊佚才是真正的我?
我越来越不确定,因为什么都很模糊,很混乱。
反而是眼下的吃饭睡觉来得真实。
但是不管出于任何的考虑,怜妩都不能来钟家,不能和我再有任何瓜葛。
不管她心中的那个人是不是我。
如果是我,那我当然不能害了她的后半生。
如果不是我,就冲着书房里头藏着的那几十张湛公子的丹青画像,恐怕原来的人对怜妩也是意少情廉吧。
在这种封建社会的大时代下,就算她从良,如果带着关于过去的一丝一缕,恐怕她这一辈子也很难挨上幸福的边。
至少在婚姻上。
转过天荣定王府的人就来到府上通知,说晚上酉时末会派人来接我和石金湖。
酉时末大概也就是晚上七点左右吧。
看来这荣定王下班也堵车。
当然这是后来家丁转告的,因为我一大早就被鱼伯叫到钟澜斋去,要我亲自选一些糕点饼食的花样,让师傅们做了好送给荣定王。
鱼伯说这可是去王府赴宴,空着手去就太不好看了。
说到这个荣定王,传说听了不少,甚至上天入地的都有,七七八八各式各样。
有说他想寻长生不老药痴心妄想痴人说梦的,有说他天星转世早晚入道门的,还有说他红尘炼心早晚飞升归位的……
当然最大的亮点就是但凡有关国家的正事荣定王一概不管,他一心扑在为皇帝寻求长生不老药这件事情上,而且这居然还是一件世人皆知的事情。
据说明皇后为此十分痛心,因为明皇后就他这么一个儿子。
他是皇帝家的老三,那位明皇后的儿子,今年三十有四。上面还有一个二个哥,一个太子,下面当然也还有很多兄弟以及不计其数的妹妹们。
我由衷的感叹,皇帝那身体就是好。
钟澜斋二楼雅间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糕点,鱼伯正在里面微笑的等着我。
配上香茶,试吃大会正式开始。
我一边吃鱼伯一边给我讲解我嘴里的那个糕点,从由来,制作的工序,到销量,客人的反应,以及它最特别的地方。
钟澜斋的糕饼一向是有口皆碑的“甜而不涩,香而不腻”,醇美怡人,让人回味无穷。一样样的吃下来,少说我也吃了五六十种糕饼,我终于体会了面对一大桌子的菜色每种只吃一口的气派感觉,怎一个爽字了得。
当然吃到最后是再好吃也实在吃不下了,漱口的茶水把嘴巴都漱麻了。
经过翻来覆去的品尝和挑选,我和鱼伯终于确定了入围的糕饼名单。
十色糕八味饼,六酥四酪三卷三果,一花盏。
当然还有萝仙酥果,共计三十六样,这里面一半是钟澜斋的经典产品,一半是每年都会推陈出新的当季新品。
十色糕分别是,艾汁马蹄糕,杏仁莲子糕,莓酱金糕,玫瑰千层糕,荷香白糕,紫玉红芸糕,桂花栗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