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馆对面,一家小小的奶茶店,生意挺好,人全部围在外面,等着有一杯奶茶。粉红印着小猪的窗帘布微微晃动了一下。李四地将双脚翘在桌上,不知道为什么,长头发全部被剪掉了,黑漆漆的头发上有一层光圈。他漫不经心的笑着,手里捧着一杯奶茶。对自己对面的老人道:“哎呀,老鼠都出洞了,陈四爷,您还继续准备没有动作?”
陈皮阿四站起来:“已经准备好了,就等一声令下。李四地,你这次可不能再反悔了。”
吴邪跟闷油瓶要了一间双人房。两个男人在这样的不开放的县城里要一间双人房不是一件非常引人注目的事情。这儿的人的思想还没有开放到能想到两个男人之间会发生什么事。他俩进了房间,首先把这间房间四处检查了一下,尤其是墙角处和衣柜那儿,谁知道这儿会不会有奇怪的东西隐藏着。吴邪是个外行,这事闷油瓶拿手,排除了这儿有针孔摄像头,吴邪伸手,把小桌子上为了提高房间档次的花瓶里的玫瑰花从窗口扔出去。
血红色的花瓣落到白晶晶的雪地里,产生的色彩的对比非常扎眼。
然后他转身,深深地窝进沙发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一边订外卖,一边对闷油瓶说:“明天,我三叔就到了。”闷油瓶点头。吴邪顿了一下,垂眸沉思了一会,脸上表情莫测,然后抬眸,看着闷油瓶,有些谨慎的开口:“那咱俩的事……?”
闷油瓶走过去,坐到他旁边。他一向是一个相当强势,并且不容拒绝的人,此刻说出来的话倒是意外的服软:“吴邪,我不想你难做。如果你觉得你家里人现在无法接受的话,我想,我们可以再等一等。”
吴邪静默了一下。
闷油瓶的声音还在继续:“但是吴邪,我们在一起,除了不能要孩子之外,与普通夫妻有什么区别?为什么,我需要不停的重复,在原地等你的过程?”吴邪默然无语,他放下手机,看到闷油瓶细长的手安分的搭在膝盖上,本来想上去握住它的,说一两句安慰的话。但是闷油瓶毫不犹豫的甩开吴邪的手,转身去了卫生间。
他的这个行为有些稀奇,因为,他很少,或者说,从来不会拒绝吴邪的亲昵。吴邪坐在原地没动,看着闷油瓶的背影,高大的遮住灯光。砰的一声,卫生间的门甩的震天响。接着,门那儿穿来敲门声,叩叩叩,三声,很有节奏感。吴邪猛地起身,动作太大,震落了桌上的花瓶,花瓶摔到了地上,碎成了粉末,里面的水倾涌而出,很快的钻进了沙发下的地面里。
外面的人是送外卖的,他付了钱,把饭放到桌上,走到卫生间门口,缓缓的抬手,又沉下去,又抬起手,最后,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小哥?”
里面没有声音。吴邪只以为他还在跟自己闹别扭,所以忍着性子,又敲了敲门:“小哥,出来吃饭了。”如此三次,吴邪等不下去了,他拧了一把门锁,里面是反锁的,拧不开。他将头顶在门上:“小哥。抱歉。每次我说话,就很少有兑现的时候。真的,我有时候,想事情就那样,你知道。总是反复,好不容易打定主意了,到了这儿,我又后悔了——不是后悔!我就是拿不定主意!我都不知道要怎么跟我三叔,跟我爸妈开口。小哥!”他拍了拍门,“开门,吃饭!“
还是没有声音。
吴邪急了,抬脚直接踹上门。
这儿的门不是很结实,看上去红色的实木家具,其实非常的不经踹,在吴邪踹完以后晃荡了了两下,坚挺的站在原地。吴邪脚上的力道到底比不上闷油瓶他们,放在那三人身上,这个门,就不仅仅是倒不倒的问题,而是坏不坏的问题了。
可能他们房里的动静有点大,外面的人被惊动了,在外面拍房门:“嘿!哥们,你们在里面干嘛呢?小心点啊,别把门弄坏了。”吴邪赶紧跑过去,一把扯开门:“哥们,对不住,我朋友被困到厕所里了,你们那儿有没有备用的钥匙?”
那人奇怪的看了吴邪一眼,吼了一嗓子要钥匙,他老婆是一个挺有几分姿色的女人,一扭一扭的上了楼,嘴里念叨着怎么还有人把自己锁到厕所里,一边掏出一大串钥匙开门。卫生间里空空荡荡,窗户洞开,寒气森森,风呼啦呼啦的往里吹,冷的吴邪的心都凉了。
“哥们,你那朋友呢?”
吴邪转头,苦笑一声:“他可能……不对,可能是我记错了,刚才我打了个瞌睡,大概记差了。麻烦你了。”
老板跟老板娘对视一眼走了,吴邪走到窗户边上,手指摸了摸铁的窗沿。窗沿年久,上面的颜料早已脱落,在空气里暴露太久,上面生了赤红色的铁屑,一触碰就沾到了他的指尖。上面没有一点被蹭过的痕迹。闷油瓶就好像,直接能从地面跳起,跳过快一米高的窗台,连脚尖都没有沾到窗台上的铁粉,落到地面上。
他凑过去一看,卫生间下是一片雪地,可能是楼房后面,那儿鲜有人至,白雪平整地铺在地面上,吴邪仔细的看了又看,怎么也没看到上面有脚印。难道闷油瓶跳下去,除了脚不踩跳板,还能脚不碰地面?
他头伸出去,上下左右仔细看了看,就在他准备把头收回来的那一刹那,一颗流弹,擦着吴邪的头顶,嵌进了他身后的墙壁。吴邪瞪大眼睛,条件反射性的回头——这个动作,相当于直接将自己的后脑,毫不防备的暴露在枪口之下。
果然,就在他回头的那一刹那,三颗子弹挟着冷风与灼热的温度,逼近了窗口。
以前,有科学家经过验证,如果有东西迫近人的后脑,即使人没有看到,也能够灵敏的感受到东西的靠近,并感受到危险的气息。所以,就在那短暂的弹指之间,吴邪只来得及回头回到一半,眼看着子弹就要射进他的后脑,窗台看似慢动作的合拢,子弹击打到玻璃上,透明的玻璃碎成了渣子,吴邪被人捂着嘴巴,一脚踹到膝弯处,因为这个力道,他无奈的只能跪倒地上,后面那人手上用力更大,另一只手紧扣着他的腰部,在他腰间的肉上掐了一把,他疼的弯腰,那人刚好用自己的身体牢牢的罩住他,挡住了窗户上的玻璃渣子。
吴邪在那人笼罩下来的时候就察觉到这不是自己很熟悉的人,玻璃碎了以后,那人掐着吴邪的腰,带着他往后一滚,离开了这个狭小的卫生间。
吴邪晕头转向,眼前眼花缭乱,然后一把给身后的人扯着衣领,扔到了床上。吴邪一时没反应过来,首先先是捂着自己的腹部叫了一声:“啊呀,卧槽!”那人嘿嘿笑了一声,扯着他叫他起来:“小三爷,你的命,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吴邪眼泪汪汪的回头,李四地穿着黑色皮夹克,凛然的站在床下。他的手上还转着一把枪,冰冷漆黑的枪支反射出刺目的光线:“哑巴张还走了,看来你得陪着我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哥先走了=…=
另:开新坑了,《圆梦师》骚年,不去来一发吗?
☆、无题
吴邪人生第一次坐飞机的头等舱就是拜李四地所赐。吴邪当时坐上飞机的时候情况已经很不妙了,他被李四地关在宾馆里饿了三四天,没有食物也就罢了,但是水里也是加了大块盐巴的,他整三天里一步都没下床,李四地把他靠在床头柜上,在吴邪试图开口的时候,他就只问一个问题:“东西在哪里?”
吴邪恼怒:“什么东西?”
李四地问:“吴邪,我觉得你有可能不知道。但是怪就怪在你可怜,谁让哑巴张把你丢下自己走了呢?”
吴邪冷笑:“他丢不丢下我都没有关系,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他狠劲的拽了拽手腕处的链子,“起码我不会被他铐住。”李四地嘿嘿笑了两声,比起他平时高冷中二的形象有些不配,他上下仔细打量了一下靠在床头,颇为无助的吴邪:“……那可不一定。我也可以说是看着你长大的,绝对不会现在要你的命。要是你以后还活着,跟哑巴张过日子,一定要顺着他的意思来,要不然就跟现在的情况一样。”
吴邪简直像踹他一脚。
然后,肚子都要饿扁的吴邪被注射了一针营养剂,腿软成面条一样的被扶进飞机。他的嘴唇上干燥起,偏头,虚弱的问李四地:“咱们这是要去哪儿?”李四地微笑:“吴邪,你睡一觉吧,很快就能到了。”
李四地把吴邪带到了北京,吴邪一个人被扔在宾馆的房间里,一根细长的铁链子锁在房里,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这家宾馆的环境不是很好,房间里的墙壁上的颜色都泛黄了,墙缝里微微泛青,没有开空调。四九城在北方,这儿的冬天是能把人活生生冻死的,吴邪懒散的靠在床头上,捉着指尖的阳光玩耍。
只有那扇窗户能看见天光,晚上了,这儿连灯都不开。他脚踝上的链子只够他去往卫生间和床上,其他哪里都到不了。他心里估算了一下时间,每天早上六点会有人送早餐,中午十二点有午饭,晚上六点是晚饭,非常有规律。他可以凭借这些来估算到底是第几天,唯一的乐趣就是这一点。算算日子,从他到四九城,到现在,大概是第四天了。
他在这儿完全被封闭了消息,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看不到。第五天晚上,接近午夜的时候,他的房门忽然被人破开,有人挟着一身凉气,学森森的扑到床上去。吴邪当时还在睡梦中,忽然被一具血淋淋的躯体压住,吓得他当场醒来,条件反射性,差点把这人从床上退下去。闷油瓶气息急促的喷洒在吴邪的耳边:“解九的人拦住了陈皮阿四,但是没拦住李四地和裘德考。你现在能走吗?”
吴邪草了一声:“你现在还能走吧?怎么身上那么多血?”闷油瓶下床,从地上拎起一个刚才拎进来的包,从里面掏出来两套衣服,扔到床上:“都是别人的血。”他一边换衣服,一边说,“被锁在这儿这么久,还能站起来吗?”
吴邪笑了:“我又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