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茹厌恶的望着这对母子,一个戴着厚厚黑框眼镜的男生羞答答的小声解释道,“我叫我妈别这样了,她非不听!”
辅导员准备将表格递给这对母子的时候,沐岚径直的走上前,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对中年妇女说了句,“让开!”
中年妇女愣住了,似乎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看上去才十七,八岁的女孩敢同自己叫板。辅导员打量着沐岚,视线终是在她胸前璀璨的钻石项链上停留了两秒,然后便对中年妇女说,“不要插队,到后面排队去!”
中年妇女满面不甘心牵着自己儿子灰溜溜的离开,然后辅导员满面为难的挤出笑容说“哎,这些人,就是这么不守规矩!是你办入学吗?”
“我是带我两个妹妹来的,还希望您可以多加照顾了!”
“那当然,当然……”
随后,辅导员见到沐茹后,神色微微愣了愣,然后便低头在分班的一栏中,在最上面的班级打上了个勾,我明白,显然那个班级是最优秀的班级。在排队的过程里,我也看到与他攀谈过的家长,他们的孩子几乎都被分选到那个班。这也许就是所谓的潜规则吧。
沐岚与辅导员笑谈着,在我的眼里,这就像场战争,辅导员不断小心翼翼的探查着沐岚的虚实,而沐岚则巧妙的用各种隐喻将辅导员带进她所设置好的圈套里。
我并不知道沐岚在这些日子里到底失去了什么,也许得到的会比失去的多,但失去的往往是最重要的吧。
暧昧( 二 )
更新时间2009…8…29 22:54:47 字数:2220
离开时,辅导员还念念不忘的对沐岚发出感叹,“你和你的那个妹妹,可真漂亮阿!”
见惯阿谀奉承话语的沐岚只抱以微微一笑,便牵着我与沐茹离开,刚走出办公室门口,沐岚脸色就露出厌恶的面容,“刚才这个人真恶心!”
我和沐茹被分到了不同的班级。由于在天中念书,就必须在学校寄宿,于是沐岚就又风尘仆仆的替沐茹去安排宿舍。
我独自站在走廊上,趴在栏杆眺望着学校宽阔的操场,难道这就是我以后生活的地方?
这个时候,刚才在办公室戴着黑框男孩走到我旁边,突然同我打了声招呼,“嘿,你好,我叫顾鹏!我刚才偷偷看了看报名表,我和你被分到同一个班级呢!”
我看着顾鹏微红的脸颊,心想,那种厚颜无耻的女人怎么能生的出这么乖巧儿子。我微微一笑,回答道,“我叫沐霏,以后我们就是同学了吧?”
“是阿,以后还希望你可以多多照顾了!”顾鹏说的时候有些含糊不清,只是不断摸着自己的后脑勺,这个时候不知从哪传来杀猪般的叫声,“鹏鹏,妈带你去宿舍看看!”
顾鹏邹了邹眉,脸上露出了不情愿的表情,然后丢下一句,那我们在班级里我们见吧,便匆匆的离开了。斌他现在怎么样了呢?小黑如果还在我身边,他大概也是这个年纪了吧。
回忆像躺在记忆里的浅浅湖泊,当你看见某些似曾相识的场景,它会化作一股微风,从湖泊缓缓的淌过,偶尔惊起几波涟漪,但当自己用力回想时,却发现已记不得了。
谁能告诉我,我们到底是怎样开始,又是如何结束的呢?
沐岚帮我将重重的行李搬到了宿舍。推开寝室的门,里面已经住下了两个女孩,我像个外来无意的闯入者,她们望了我与沐岚一眼,便彼此相安无事的继续闲聊。
沐岚离开的时候,她嘱咐了我几句,要我休假的时候记得和沐茹一起回家吃饭。夕阳的离去拉开了夜生活的序幕,沐岚抱了抱我,便匆匆离开。
望着沐岚在风中独自的身影,我不禁隐隐感到荒凉,曾亲近如我们的三姊妹终是要分开了吧?沐岚凝望着独自一人的小屋,不知道会不会孤独呢?抑或是她早已习惯,一个人的日子?
在我回去后,寝室里一个戴着金丝眼镜,面容乖巧的女生主动找我搭话,“嘿,很高兴能和你住在一起,我叫倪雯,你呢?”
“我叫沐霏,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哟,刚才那个和你一起进来的女生是你姐姐吧,怪妖的……”寝室里另外一个胖胖的女生在旁嘀咕着,立刻被倪雯打断,“喂,胡雅婷,别瞎说话!”
胡雅婷望了我眼,不再理会,依旧自顾自的抱着零食,望嘴巴里塞。倪雯尴尬的笑了笑,“你不用在放心上,她这个人从小就这样,但没什么坏心眼!”
我微笑着点了点头,但心底还是涌上一股苦涩的味道。后来我知道,原来倪雯与胡雅婷是初中同学,一起考入这所学校的,所以她们之间似乎永远有聊不完的话题。而我只是默默的充当听众,她们的相熟是连接她们无间关系的纽带,却成为了我融入她们之间的隔膜。
学校开始了一个月的军训,我并不是那种善于在陌生的环境里结交朋友的人,所以,在很多时候,当女生三三两两结伴去玩耍时,我总是独自坐在花坛里,默默的吃着便当。
自从我们寝室装上了有线电视后,胡雅婷几乎每天都抱着大袋大袋的零食躲在寝室里,而我们寝室也是唯一可以二十四小时开着空调的,我知道,这是倪雯外面那个有头有脸父亲的原因。
在倪雯父亲的福荫下,我变得更加敏感,生怕在外人面前流露出自己的无可奈何与自卑。
虽然倪雯很多次善意的邀请我加入她们的姐妹淘,但都被我善意的推辞了。在军训的这几天里,那些陌生的女生渐渐相熟起来,于是就像那些汇集到大海的河流,又开始渐渐分支,凝聚成新的溪流。划定这个支流的界限,就是依靠自己背后殷实的家世背景。
在这个贫富差距巨大的学校,每个人都小心翼翼的寻求保护。在夜幕的树荫里,总能听到那些小声议论的声音,“哼,她们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凭着自己父母有几个臭钱!”
“是阿,在学校里还打扮的那么妖,真是丢人现眼!”
差距将人们最丑恶的面目暴露出来,却又将它们隐藏了起来。白天,那群在林中议论的女生却依旧跟着她们并瞧不起的那群人,尾随在她们身后,阿谀奉承。
在这一撮一撮分支的人流里,我成为了唯一的异类。
我没有别人的出类拔萃,没有她们身后殷实的家世,所以我能选择的,只有低着头,默默穿梭在学校的食堂,小卖部,网吧里。
我知道她们的话题永远不会讨论在我的身上,对她们而言,我只是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小石子。难道我不是吗?
在空余的时间里,我都会独自去网吧上网,将自己的失意,骄傲,以及痛苦一个一个的敲打在键盘上,发在学校的论坛里。
论坛的主页讨论的主题永远都是名牌包,以及学校里的种种是非,而我的帖子如同我不起眼的人一样,慢慢的沉下去,沉到涧底。
直到某天,我登入网页时,看见了一条校内申请加入好友的信息:我很喜欢你的文字,觉得很有才气,你是新生对吧?我们可以聊聊吗?
我咬了咬唇,终是将这条消息忽略。我很感谢那个陌生的同学,他喜欢我的文字,但是我却不希望他见到满面落寞的我,我明白,也许只有我在他的幻想里,我才永远是最完美的。
其实人都是虚荣的,我也不例外。只是那点小小的虚荣心,在经过疼痛成长的挣扎里,已经被磨蚀到,甚至可以忽略不计。
那天晚上,我回到宿舍楼的时候,刚走到寝室,就看到了门前摆着一大包行李。
那些包裹上熟悉的印记把我的双眸刺的生疼,我不知道出了到底什么事,更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行李会被扔在外面!
双眼的疼痛感迅速侵袭着脑神经,我的太阳穴不禁微微作疼。
暧昧( 三 )
更新时间2009…8…30 2:27:53 字数:2304
疼痛将时间猛地拉长,不断有女生从我身边擦肩而过,偶尔望上眼,就立刻满面冷漠的匆匆离去。而我隐隐感觉到,自己被抛弃了!
就像年幼时曾在夜里折磨过我无数次的噩梦,一觉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陌生的床上,见到的全是陌生的人。我才知道,外婆终于受到旁人的鼓动将我抛弃了。
那个梦境我至今无法无法用言语去描绘它的真实,就像在梦里,你以为自己醒了,却只是又陷入了另外一个噩梦里。不断循环。
在寝室房门被打开的那一刹那,我有想过拔腿就逃。我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去面对着丑陋的真相。
──没什么阿;我不介意的!其实我早就想搬走了;谢谢你们替我把行李提出来呀!
──你们怎么可以这么过分;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我忍你们很久了;我才不想和一头整天只会吃了睡;睡了吃的猪在一起生活。
脑海中将所有的幻想压缩成小小的一块,我没有绝对的洒脱,甚至没有发脾气的勇气。当看见倪雯为难的表情时,我强迫自己挤出笑容,虽然脸颊早已生硬的发疼。
“她回来了吗?看来我要和她好好的谈谈……”房间里传出尖锐的声音,我深吸一口气,在这个学校里,有些人说话永远是那么大声,底气十足。
一个身材纤细,面容精致的女孩出现在房门口,她上下打量着我,语气冷冷的说,“你的铺位我睡了,你搬到走廊尽头的那个空房间去住吧!”
脑中的血液急速倒流,她把一切说的简单的如同家常,又仿如一道让人无法拒绝的命令。没有任何台阶,也没有任何理由,哪怕她只要在那句话前面加上一句“不好意思!”也足以安慰我,让自己看上去不是那么狼狈。
可是她生硬的语气,就像是毫不留情的说了声“滚”,你就得立刻毫无保留的“滚”。
寝室里不断有女生探出头观看这场好戏,甚至有人失声叫出那个女生的名字,唐小璐!唐小璐,多么动听的名字阿,我脑中迅速将在学校里所听闻到的一切联想起来,与这个名字永远无法分割的,似乎永远是那个几乎可以让人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