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蘼记 (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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荼蘼记 (全)- 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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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大姐,我告诉你,这里一直就只有我和你在斗,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也一样!
  沐岚唇角微微扬起,我的好姊妹阿,我的好妹妹……沐岚蹲下身用手擦拭着外婆墓碑上的尘土,不知不觉地面已染上几滴晶莹,外婆,对不起,这个妹妹我真的管不好呢,我管不好她,对不起!我对不起您……
  良久,沐岚站起身戴上墨镜,转身离去,临走前,她留下几句话,从此以后,我沐岚再也没有你这个妹妹,有女人的地方就会有斗争,何况我们家里有三个女人,我倒要看看,我和你,谁会先心疼到满头白发!
  我独自站在冷风中,久久不愿离去,我轻抚着外婆墓碑上的尘土,外婆,你告诉我,我错了吗?
  就算我真的错了,那不该是我的错,整个世界都有错,难怕是早已入土的您,您都有错!如果不是您从小就宠溺我,如果不是您的女儿给了我这张精致销魂的脸庞,如果不是贫困的家中永远无法满足我想要的一切,如果不是母亲从小的将我抛弃在您的身边,我会用一切一切的虚荣和物质来填补我空白,对于爱的渴望吗?
  我要的并不多,为什么你们都不理解我,我要的并不是那些伫立在城市里高高的楼房别墅,我想要的只是那高高楼房窗子里的一点小小幸福,我想要的只是一家人,难怕简单的只是一家人,爸爸妈妈还有我们三姊妹,还有您陪着我们在一张桌上吃顿饭,难道我想要的多吗?我一直想要奋力争取的东西难道真的那么过分吗?
  我哭到嘶哑无力的将头埋在双腿里坐在了外婆的墓前,可惜一切是奢望,什么都已经不可能了,不可能了!就算我有再多钱也不可能了!
  恍惚间,我仿如看到外婆满面祥和的站在乡村低矮的房门前,敲着碗大声的呼唤我们回家吃饭,我们三姊妹争先恐后欢笑着朝家里奔去,我总是跑的最快的那个,可是却被脚边的小石子绊倒了,我趴在地上哇哇大哭,大姐沐岚停下了脚步和小妹沐霏回过头将一瘸一拐的我扶起来,缓缓的朝家里走去……
  究竟谁能告诉我,要有多坚强,才敢叫人念念不忘?

天空(一)
更新时间2009…8…24 14:09:08  字数:2896

 小妹·沐霏
  母亲在我眼中是个令人疼痛的词,我是她的第三个女儿。
  她叫做红,是一个妖娆的女人,总是飘忽不定的出现在我脑海中童年记忆里定格的某个片段,但她从不抱怨,哪怕她已经生了三个女儿。
  我幼时跟随着外婆在充满泥土气息的乡下生活,我并不知道在当时的农村,一个老人带着三个孩子该是如何的艰辛,何况是三个不能为家族传宗接代的女孩。但外婆依旧小心翼翼的,将我们捧在手心,避开那些世俗恶意的中伤,让我们可以安心的成长。
  在农村,流言就像那生生不息的野草一样,无孔不入,疯狂的试图攻破外婆所能支撑起的最大的庇护伞,钻进我们的心里。
  我至今记得,在那些日子里,每当夕阳缓缓坠落时,幼年的我趴在坐在靠椅外婆的腿上,周围邻居闲聊时,总会疼惜看着我,却又满脸无奈的劝导着外婆,两个孙女已经够你受的了,为什么不把最小的那个送人。
  每当这个时候,我便会惶恐的紧紧抱住外婆的双腿,外婆总是边轻抚着我的头安慰我,边乐呵呵的对邻居们说,每个孩子都是我的宝贝,我怎么舍得送人……
  听到这里,我才安心下来,宠溺的躺进外婆的怀里,邻居看见这幅安逸温馨的景致,终究停止那些恶意的揣测,只余下一声绵长的叹息。
  叹息声总是有缘由的,大姐沐岚比我年长两岁,在旁人眼里,她是个懂事的孩子,幼年的她双肩就开始替外婆分担起支撑这座摇摇欲坠家庭的重任。二姐沐茹长着副逗人怜爱的洋娃娃般的脸蛋,美丽是上天赐予女子最大的礼物,邻居和那些来往并不密切的亲戚,最宠溺的也是她。
  而我只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女孩,没有白杨的茁壮,没有鲜花的艳丽,只是像棵无人问津的小草,默默无闻悄悄的暗自生长着。
  所以我懂事的很快,好像自己只能凭这点微薄的优势才能重新唤回别人对我的注意,以至于能让我觉得自己不是多余的那一个。
  可是我却自相矛盾,自己的确是多余的阿。我开始学会独自将那些阴暗的,隐忍的,愤怒的慢慢收集起来,锁在幼时的那段尘封的记忆里。
  父亲的印象,对我而言就像张陈旧黑白模糊的照片,安静的躺在记忆的洪流中,偶尔浮上水面,却发现自己早已记不得了。
  记得有天清晨,堂屋传来闹哄哄的说话声,将我们三姊妹吵醒。家里的门槛已经很久无人踏进了,沐茹揉捏着朦胧的睡眼,突地欣喜的问道,是妈妈回来了吗?
  她的欣喜是来自于红每次回家都会给我们在城里带上几件花花绿绿的新衣服,而给她带的衣服总是最好看的。
  大姐沐岚蹑手蹑脚的在门缝里窥视着,小脸蛋上先是惊讶,接着脸上便浮现出一种不该属于这个年龄孩子肃静的表情,妈妈回来了,还带着一个不认识的男人!
  外婆欣喜的把我们叫出来,堂屋里,红默默的站在旁,她身边坐着个面容严肃陌生的男人,在外婆的催逼下,我们三姊妹的走到那个男人面前怯生生的叫了句,爸爸。于是,那个男人脸上面容微微变得温和,眼中透露出我不曾见过的怜惜的目光。
  那天,家里欢天喜地的就像过节一样,唯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外婆将储存许久的腊肉拿了出来,腊肉在家里平时是不舍得吃的。
  那个被我们唤作“爸爸”的男人第二天就走了,从此就再也没有出现在这个矮矮的屋檐里。很多年后,我都很会避忌人家跟我提及到我的父亲,我不愿回想起,所谓的父亲只是留在记忆里永远抹不去那张初遇时冰冷的脸庞。
  我没有像沐茹一样追问着外婆关于我们父亲的所有的事迹,从外婆深邃的眸里,我竟看的出那个人不仅是我,也是她心中永远的一道伤疤。
  时间像溪水一样缓缓的流过,我们开始学会识字。当我在单薄的本子上歪歪斜斜的写出自己的名字时,外婆总是在旁安慰的笑着,然后替我将错别字一一更正。
  每个女孩都应该是天使,这是外婆在本子上写给我的第一句话。
  每当我们三姊妹齐刷刷的蹲在家中昏暗的灯光里,认真的练习着外婆教给我们的每一个字时,外婆总会邹着眉默默的转过身,当我们欣喜的将自己获得的成果一个一个争先恐后的递给外婆检查时,我能惊觉道,外婆的眼圈早已泛红。
  屋外空地上邻居家的孩子越来越少,直到只剩下我们三姊妹。
  当沐茹哭着嚷着要找邻居家的小月一起玩过家家的时候,小月的妈妈总是哄着沐茹,告诉她小月去上学了!
  沐茹像突地明白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真相,那天回到家里便朝外婆大声嚷着,自己也要去上学,这样她就可以再和小月玩了。
  秋天的纷飞的红色枫叶和外婆泛白的两鬓成为了童年里那个季节所能表现的最刺眼的鲜明对比。
  那天外婆提着一篮子鸡蛋,似乎在心底下了某个重大决心,然后牵起我们三姊妹的细小的手臂,将我们带到了村里一座白瓷砖建成美丽的小楼前。
  外婆迟疑片刻后,终是敲动了那座楼房的大门,不一会儿,一个戴着眼睛年仿三十多岁的叔叔便出现在了门口,我怯生生的躲在外婆的背后,从门外可以看见他家的庭院十分富华,几乎是我能见过的最美丽的屋子呢,但这种刺眼的美丽,对我而言却是带着强占的伤害性。
  外婆与那位叔叔寒嘘几句后,将手中的鸡蛋递给那位叔叔,然后竟老泪纵横的猛地跪在了那位叔叔面前,低着头哽咽道,娃不能没书念阿,我可怜的娃娃不能没书念阿,我这把老骨头求你了,一定要帮我的娃阿……
  那位叔叔不知所措的扶起外婆,我和沐茹被这种场景惊呆了,只有沐岚含着泪拉着叔叔的衣角,嘀咕着说,叔叔,我和我妹妹们一定会好好念书的……
  那天,肃冷的秋风吹进我的眸里,一种酸酸的液体从我眼流出,很多年后,我都不曾忘记这种屈辱的感觉,刻骨铭心!
  后来我们三姊妹便走上了学堂。大姐沐岚似乎比谁都要清楚这份念书机会来的是多么来之不易,每天放学后,屋外的田野里几乎都回荡着沐岚边做着农活,边背诵课文的回音。
  我也格外勤奋,我知道,那些优异的成绩单就是我仅仅能给予外婆最大的补偿。
  我似乎能感觉到生活变得的比往常更加艰辛,但外婆脸上却始终是乐呵呵的,每当清晨她站在屋前望着我们去上学的身影,我能感到外婆心底那种无法言喻的幸福。
  有天放学回家后,我看见沐茹含着泪站在堂屋,外婆脸涨的通红。沐茹擦拭着眼泪,满肚委屈的说,人家小月她们都有新书包,就我一个是背着麻布袋上学,同学们都笑我……
  外婆眼圈泛红用手颤抖着安抚着沐茹的头,苦涩的唇上终究只是回荡着短短几个重复的字,是外婆没用,外婆没用,是外婆没用阿……
  这时做完农活的沐岚冲进堂屋,恶狠狠的训斥着沐茹,她怎么可以这么不懂事!沐茹满肚委屈,后来干脆就趴在地上放声大哭,外婆倦怠的摇摇晃晃回到她的房间,从抽屉里小心翼翼翻出一个罐子,然后咬着牙从罐子里抽出了两张邹巴巴的钱。
  于是,沐茹有了一个上面印着只可爱米老鼠的新书包,这几乎成了她向所有同学炫耀的资本。
  很多个夜里,等姐姐们睡着之后,我都会蹑手蹑脚的起床,用手轻轻的抚摸着沐茹的书包,我是多么想拥有属于自己的书包啊!
  可是我终究没有沐茹那份勇气,又或是我已经明白外婆要把持住这个家庭有多么的艰难,所以从不敢奢望自己本分之外的事物。
  那个时候,我恨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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