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09…10…5 23:10:55 字数:2114
屋子里空调开太久。闷得慌。而且冬天本来就干,空调再一开久了,整个屋子绷紧得像要被撕开来一样。
我起身开了半扇窗户。外面的冷风吹了进来。
舒服多了。
转过身,桌子上的手机震动起来。翻开盖子,屏幕上的发件人是“沐茹”。
打开短信,只有两个字,“姐姐”。没有标点。但是闭着眼睛也能想得出她一幅不高兴的表情。
我扬起嘴笑了笑,手指在键盘上的打出几个字:“你怎么了?过来吧。”
合上手机,过了两分钟,沐茹在外面敲门。
“不高兴了?”
沐茹叹了口气,抿了抿嘴巴,“那边出了点小问题!”
刚说完,她就捂着嘴巴瞪圆眼睛望着我手臂上的累累伤痕,尖叫起来,“姐,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面色柔和的安慰沐茹,眼底变得冰冷起来,“我会还给她的!”
是缓缓地敲门声。
沐霏刚直起身子,门被推开了。沐茹端着冒着热气的杯子站在门口。
沐霏露出淡淡的微笑,轻轻地叫了声,“姐!”
沐茹放玻璃杯放到床边的写字台上,随手拿过靠墙放在床上的流氓兔玩偶把玩着,“这个公仔很可爱呢?别人送的?”
眼底是掩饰不住的心虚。沐霏沉沉地点了点头,顿了顿,继续说,“是许皓送给我的!”
看见妹妹这个样子,沐茹有点感到心疼,缓缓说,“如果你真的喜欢许皓……”
“不会的!”回过头去,看见沐霏拿着那个巨大的流氓兔压在自己的脸上,流氓兔下面传来翁声翁气的声音,“真的不会的!”
沐霏缓缓把流氓兔从脸上移开,是张灿烂的笑脸,她双手从姐姐肩膀背后抱过去,把额头贴到沐茹的后颈窝上蹭来蹭去,“我爱你,也爱大姐!”
“死丫头!”沐茹神色松懈下来,然后指了指桌上的玻璃杯,“再不喝,茶都凉乐!”
沐霏急忙捧起玻璃杯,轻轻的喝了一小口,心满意足的说,“还是二姐冲的蜂蜜茶最甜,最窝心!”
沐霏把杯子往写字台上放的时候好像有点失神,“砰”的一声,里面的水溅出来一半。她有点手忙脚乱的望着沐茹,然后垂下头,低声说,“姐,对不起!”
沐茹转过身来,脸色苍白。过了半晌缓过神来了,拿着杯子对沐霏说,“你看这都洒了一半了,我重新去帮你冲。”说完转身出门去了。
脸上的笑容收敛起来。沐霏把流氓兔重新盖在自己的脸上,身体微微颤抖着。控制着喉咙里发出的哽咽声,唯恐被屋外的人听到。
流氓兔毛茸茸的身体上,早已是湿漉漉的一片。
沐茹靠在墙壁上,身体有些抽搐,然后抬起头望着站在走道上的我,露出苦笑,“你觉不觉得我这样做很邪恶?”
“邪恶?”
“明知小妹如果知道我已经晓得她与许皓的事情,那么她一定会彻底断掉所有与许皓的瓜葛。一想到她是为了我,是在乎我,我的心就越是无法得到安宁。”
“我不知道。”我闭上眼睛,望向那扇虚掩的房门,“我真的不知道,可能作为姐姐的,做甚么都自以为是的以为是为妹妹好,但其实我们才是自私的。外婆的话,我相信我们三姊妹始终都放在心上,就是‘这个家,绝对不能散!’”
沐茹长舒了一口气,默默扭过头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眼神恍惚闪烁,“应该到点了。他们也已经准备好呢吧,姐……”
我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小腹,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为了我的孩子,我这次豁出去呢!”
──陈婉霞,我有无告诉过你,如果有人威胁到自己的子女,做为母亲的,同样甚么事都可以做的出来!
已经放学了很久。
教室里已经走得没有什么人,许皓站在教室门口,望着教室里逆光下的沐霏。
夕阳在窗外变得越来越暗。橘黄色的光随着时间慢慢变成发黑的暗红。
教室里没有人拉亮荧光灯,空气里密密麻麻地分布着电影胶片一样的斑点。
沐霏把书本一本一本地小心放进书包里。然后整理好抽屉里的文具,拉开椅子站起来,把书包背上肩膀。
走出教室门口的时候,从许皓旁边擦肩而过。
“我送你回家吧。”许皓轻轻地拉住她。
沐霏摇了摇头,轻轻拂开许皓的手,转身走进了走廊。
许皓站在教室门口,心里像是被风吹了整整一个通宵后清晨的蓝天,空旷得发痛。
收割之后的麦田,如果你曾经有站在上面,如果你曾经有目睹过那样繁盛的生长在一夜之间变成荒芜,变成残留的麦杆与烧焦的大地。
那么你就一定能够感受到这样的心情。
沐霏走出楼道的时候,看见了站在昏暗光线下的顾鹏。
他沉默地朝自己伸过手来,接过了沐霏手上的书包,把它放进他的自行车筐里。他推着车往外面走,沉闷的声音在说:“上来,我送你。”
回过头,已经看不见教学楼的影子了。沐霏拍了拍顾鹏的后背,听不出任何感情的语气,“到这里就停吧!”
“还没到你家呢!”
顾鹏伸出一只脚撑在地上,自行车停了。沐霏张了张嘴巴,“谢谢你呢!已经不用呢!”
两个人不约而同的把头朝教学楼的方向扭去。沐霏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这条无人的街道上,顾鹏后知后觉的摸了下自己的后背,才发现衣服早就被温热的液体打湿了一大片。
画面定格在少女踏上男孩的自行车那一刻。许皓眯起眼睛,感受到迎面吹过来的一阵的凉风。
沐茹做为纽扣,让曾经势如水火的母子关系,终于渐渐缓解。
家里今日简直与往常大相径庭。
许皓刚走进客厅,就看着满地闪着光的玻璃渣。脑海中的第一反应就是爸回来过了。
坐在沙发上的陈婉霞用力地憋着呼吸,额头上爆出好几条青筋,才将几乎要顶破喉咙的哭声压回胸腔里。眼泪像是打开的水闸,哗哗地往下流。
许皓从没有见过向来强势的母亲如此失控的模样,怯生生的伸出手,问,“妈,你这是怎么了!”
陈婉霞猛地用力抱住面前的许皓,发出悲戚地哭吼声,“儿子,我现在只有你呢!”
──妈;现在只有你呢!
背叛(六)
更新时间2009…10…6 7:55:40 字数:2065
陈婉霞坐在沙发上,双手用力捶着沙发的边缘,脸上鼻涕眼泪一片湿漉漉地渗进沙发里。许皓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然后蹲下身来,陈婉霞发出了更加尖利的哭声来。
许皓吸了吸鼻子,眼眶红红地问,“妈,到底出什么事呢!”
“这么多年来!你爸对公司的大小事物不理也不问,我没有怪过他。就算我知道他在外面沾花惹草我也没说过他……”陈婉霞气得发抖,声音逐渐颤栗起来,“可是他居然为了在外面的野女人,跟我提出离婚,据说连孩子都有了!”
“我这些年拼死拼活的是为了甚么?还不是为了这个家!”陈婉霞不断捶打着自己的胸腔,鼻涕泪水横飞,“可现在许迎峰竟然要抛弃我们母子两,还想抢走公司全部的股份,皓皓,你说这叫妈以后怎么活啊……”
“爸太过分了!妈,你也不要太伤心,注意身子!”许皓搂住陈婉霞,母亲头顶上那束白发扎疼了许皓的眼睛,泪水就这样哗啦啦的落下来。
陈婉霞憋着嘴,吸了吸鼻子安慰着自己的儿子,“皓皓,到时候在法庭上,你一定得帮妈啊!”
毕竟双方是自己的亲生父母,无论帮哪一方指控另外一方,他们都会受到伤害。见到许皓面色有些迟疑,陈婉霞再次大声的哭吼了出来,不断捶打着自己的胸腔,“作孽啊!”
“妈,别哭了,我帮,我帮你……”
陈婉霞面色终于渐渐地松弛下来,然后撩了撩头发,长舒了口气,用怜惜的口吻说,“皓皓,以后我们母子就得相依为命了!”
屋外有些窸窣的动静。
陈婉霞望了眼虚掩的房门,清了清喉咙,扯着嗓子底气十足的吼着,“谁在外面,要死啊……”
一个穿着制服拿着本子的警察推开房门,扫视了遍乱糟糟的客厅,然后用冷漠的口吻问,“请问屋主陈婉霞在吗?”
陈婉霞倒抽了口冷气,回答道,“我是。”
坐在警察局里的陈婉霞面如死灰。站在她身旁的许皓,拉了拉陈婉霞的衣角,低声安慰道,“妈,放心,没事的!”
由于知道陈婉霞身份特殊,一位看起来同样身份特殊的警官在陈婉霞对面坐下,不断摩擦着双手,笑盈盈地小声凑到陈婉霞耳边说,“这个事情嘛,依我看,人家起诉你,无非是为钱财,俗话说‘破财免灾’!”
“这是个阴谋!”陈婉霞重重的拍了拍桌子,额头暴露起几根青筋,警察局所有人都望向她,想不到嫌疑人还有这么底气十足的。
警官无奈的递过份资料,“这是当事人的口供,里面还有你们公司同事的口供,大家众口一词的承认,在你们公司的年终表彰会上,亲眼目睹你与当事人发生纠纷!”
陈婉霞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露出鄙夷的神情,“她遭到陌生人暴打了,与我有甚么关系?为什么要请我到警察局来?”
警官怯生生的望着陈婉霞,摩擦着双掌,“我们也不好做嘛。据当事人口供,事情的起因好像是因为你误会她与你老公有染,所以你才会……”
“够了!”陈婉霞沉下脸来,然后语气恢复平静,“我要申请保释!”
“可以!”警官犹豫片刻,继续说,“其实您只要在这份证明资料上签个字,这也不是多严重的事情,最多赔点钱就能够一了百了了!何必和她死拖呢!”
“这个字不能签!”陈婉霞心底何尝不知道这场自导自演的戏只是对方为了让日后离婚的官司上,占据更有利的位置,如果她签了,法官对自己的印象无疑会大打折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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