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不过到了外头,裕太却是捣蛋因子全开,将导师弄哭的名人。精力过剩的言行稍嫌粗暴,因此女生的『青睐指数』并不高,但在男生圈却极受欢迎。不经意的一句话,甚至能让班上立刻分裂成两个集团。
虽然夹在两个极度突出的个性人物中间,不过尚人并未因此遭到漠视。甚至,还多出别种称呼
「筱宫沙也加的弟弟。」
「那个是筱宫裕太的哥哥。」
而他也已经习惯好奇的眼光了。外表远比五官立体的沙也加柔和,行为举止还比裕太冷静,善尽缓冲剂一职的尚人,其存在感并不容忽视。
当局者迷……。
尽管本人对这点毫无自觉。
「这个就叫以大欺小喔!」
「才怪。是你嚣张得太离谱吧。」
(裕太真是学不乖耶。不管嘴巴或腕力,他都赢不了沙也姊,何必一一和她计较呢?)
自信比小两岁的裕太还要『成熟』一点的尚人,再度叹了一口气。
夸口帮自己包过尿布的『姊姊』,以及被抖出不欲人知的丑态的『弟弟』,两者间有道无法超越的『现实』之墙。虽是再明显不过的事实,不知何故,唯独裕太不愿承认。
每回都紧咬着沙也加不放,然后又被攻击得体无完肤。
事到如今,已经不是学习能力云云……此类的问题。或许是身为老幺所无法退让的『坚持』吧。
弄个不好,沙也加可是个『比母亲更啰唆的管家婆』,这也是筱宫家的常识。
无法在嘴上说赢她的,其实又不止裕太一个,他根本没必要当真。尚人是这么想的。不过,在裕太身上似乎无法通用。
就像俗话说的『女孩子比男孩子早熟』,筱宫家也是如此。倘若沙也加那能引发人在背后批评『一点都不可爱』的嘴巴和大脑一同抓狂,那可真是天下无敌的状态。回嘴一句便能引来三倍的攻击,在唠叨攻势下只能闭嘴不语,难怪尚人他们会早早举白旗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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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对凡事举棋不定的优柔寡断敬谢不敏,不过大声宣扬自我主张,也需要相当的精力。尤其面对的是沙也加的话,更是如此。
所以。
那倒不如更有意义地活用吧。想归想,尚人却也没什么特别要发泄的。重点在于,只要不弄错『进场』和『退场』的时间点就没有问题了。
对尚人而言,这正是维持太平日子的生活智能。
然而。看样子,裕太似乎不怎么欣赏尚人『识时务者为俊杰』的软弱态度。
虽孤军奋战发挥不了作用,若是兄弟联手,一定可以扳倒沙加也。只差没说出口,内心似乎真这么想的裕太,一定觉得尚人临阵脱逃的举动,是非常缺乏男子气概的做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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抑或是,在苦笑中戏称他是『初生之续不畏虎』?
或许每个人的见解皆有不同吧。怎么样都法从『家人』框架挣脱而出的尚人,偶尔,会觉得喉咙就像哽了一根隐隐抽痛的小刺。
是因为这样吗?尚人反而觉得很不可思议。
(为什么是我?)
如果真想扳倒沙也加的话–
(他似乎找错搭档人选了吧?)
没错,尚人想。如果是那样的话,不是有个比自己强过千百倍的最佳人选–长男雅纪在吗?
雅纪一定能妥善揣摩裕太的心意,将每件事处理得圆满周到吧。就连自己做不到的事情,雅纪也都做得到……而且,还会做得比想象中更好。
话虽如此,沙也加和裕太的相处之道实在称不上『平稳』。如果双亲不分青红皂白地插手,裕太倒也罢了,一定会引发沙也加的反感。能够不损及沙也加的心情,而且还能温柔规劝的,只有雅纪一人。
忙碌的父亲鲜少有时间和孩子相处,亲子间几乎没有任何互动。为此,母亲只好变得愈来愈唠叨。适时支持亲子关系、担任筱宫家润滑剂的人,便是长男雅纪。
他的存在有别于父亲,具备着长男的绝对威严。
今年就读国中三年级的维纪,是剑道的有段者。
或许是称霸无数场比赛锻炼出来的自信使然,身材高挑的雅纪,平时总是凛然地挺直背脊,飒爽的姿态叫人不注意也难。
对尚人而言……不,对整个筱宫家而言,他都是『自傲的哥哥』。
可能和相差五岁也有关系,尚人并没有和雅纪吵架的记忆。硬要说的话,陪自己一起玩的印象反而强烈许多。
坐在母亲膝上的次数用指头便能数尽,但是被雅纪背着或抱着的记忆,至今仍鲜明地留在记忆中。虽然升上小学四年级后,已经不太好意思黏着哥哥不放。倒是裕太将父亲的膝盖当成私人的特别座,至今仍能脸不红气不喘坐在上头撒娇的画面,筱宫家的人都已经见惯了。
同样是姊弟,尚人没有对异性的沙也加憧憬过什么但同样是『男人』,尚人却对哥哥一向怀抱着懵懵懂懂的憧憬。
『刚强』–但是,不可怕。
『温柔』–这令人开心。
『成熟』–却不自大。
无须大声斥喝,时而交杂着开玩笑的口吻,哥哥总是有办法让沙也加闭嘴。
每当这种时候,尚人都会用尊敬的眼神望着哥哥。
(小雅果然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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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裕太若是知道尚人直接的疑问:『为什么是我?』
想必会嘟着嘴巴反问:『那为什么又是雅纪哥?』吧。
长男雅纪和幺弟裕太相差七岁。比起平常动不动便揶揄裕太『长不大』的沙也加,还要更年长。
遑论一边是肉体和精神都有显著成长的国三生,另一个则是才刚脱离幼儿期屁股青胎记的小二生。就算再怎么用偏袒的眼光去看,就男人而言……不,即便从兄弟的角度而言,两者都无法比较。
如果将裕太对尚人抱持的情感起伏,比喻成等身大的敌对意识,那么之于雅纪的,便是来自年纪差距的疏离和无法言喻的自卑感。
两岁的距离,并非怎么样都无法跨越的『鸿沟』。
但,七岁的差距,就是『高墙厚壁』了。
难道是因为雅纪完全不将裕太放在眼里?或是动不动就想耍哥哥威风?其实又不然。
甚至,背地里帮捣蛋鬼裕太收拾善后的人,实际上既非母亲也非父亲,而是雅纪。长男不着痕迹的用心,反而让裕太更受刺激。
因而衍生出『人家又没有拜托你,不用你来鸡婆!』之类的想法。
无论做什么事,都能感到雅纪正在身后盯着。这很讨厌。彷佛自己的所作所为全被看透了。
自己的事,自己会处理。所以,雅纪最好不要干涉。
尽管常像这样不请自来地庇护幺弟,雅纪却鲜少显露自己的真心。虽然说话语气温柔又体贴,却总让人觉得……他似乎拉出一条线,不让别人踏进自己的领域。
那样太不公平了。
彷佛一开始便没被放在眼里–气死人了。
向内推或外拉都纹风不动、厚重的铁门。若要极端形容裕太的疏离感,大概最接近那样的感觉吧。
不同于父亲,年纪相悖的兄长。因为无法拿捏彼此间的距离,所以老是觉得有隔阂。
在父亲母亲面前,明明可以坦率地撒娇;就连在沙也加面前,也可以霹哩啪啦说出真心话。
全裸的身体接触也好,单纯的打打闹闹也罢,如果对方是尚人,裕太压根不介意。
可是–
唯独雅纪,是裕太心中的『另类』。
譬如,裕太以全名『雅纪哥』来称呼长男。
而在她面前能有话直说的沙也加则是『姊姊』。在心情上,二岁的差距根本不算什么,所以裕太都称呼尚人是『小尚』。裕太心中自有一把尺。
平日在裕太面前总是不可一世,俨然一副大人模样的姊姊沙也加,一旦对象变成雅纪,就像换了个人似地温顺乖巧。过于露骨的态度,时常让人忍不住想生气。
还有更不爽的。连从不刻意偏袒沙也加或裕太的尚人,对雅纪也是一副孺慕之情。
和沙也加害臊的反应不同,尚人平日并不特别显露的喜怒哀乐,唯独在雅纪面前从不掩饰。裕太就是看这点不顺眼,不知不觉,就会对他乱发脾气–
「丑死啦!小尚,那件是雅纪哥不穿的吧?一点都不适合你耶。你叫妈妈买新的给你嘛。」
同样是男人。
是兄弟。
然而,这种落差究竟从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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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有什么』?
『怎样的』–不同呢?
并非羡慕能够自然亲近雅纪的姊姊和哥哥。裕太其实是在嫉妒,嫉妒只因身为长男,便能无条件得到弟妹之爱的雅纪。
那是不管到了几岁仍会被视为『长不大』的幺子,永远无法获得的信赖感。
狡猾!裕太想。
愈是在乎这点,裕太的疏离感便愈发强烈。好象在兄弟姊妹之中,只有自己被遗留下来。
此时的裕太还很稚嫩,还无法清楚地意识到,这正是名为『嫉妒』的自卑情结。
「那你就别光是坐着,至少帮点忙啊!小尚还不是有在做。你只顾着吃,真的是长不大的小孩子耶!」
沙也加以熟练的动作摆设餐桌,口气丝毫不见缓。
尚人的生日刚好也是礼拜天,因此母亲和长女,无不使出浑身解数,精心制作一道道的美食。
当然。虽是今晚的主角,不过尚人还没迟钝到任由家中女性为了自己的生日忙进忙出,而自己却处于冷眼旁观的『作客』状态。他也想尽量帮忙,心情愉快地迎接生日–这是尚人无法掩饰的真心。
但,也不能因为这样–
(沙也姊,不要什么事都拿我当挡箭牌嘛……)
以上同时也是尚人迫切的心声。
既然生为一家人,『宿命』便是无论大事小事,都免不了被拿来比较一番。这也罢了。但至少希望能够顾虑『时间、地点、场合』,谨慎挑选。
已经在闹别扭的裕太,继续嘟着嘴巴:
「姊姊的说法不公平!每次我说要帮忙,妳就嫌人家碍手碍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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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对裕太不好意思,不过沙也加觉得裕太『碍手碍脚』的心情,尚人也颇能体会。
裕太的好奇心旺盛,又富创造力,什么事情都想参一脚。做得顺手的话,个性的积极面便会呈现出『吉』的效果,否则就只有三分钟热度。
沙也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