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多分钟后,两人在雾沿处看到了十几艘军舰,都是鬼子的。
陈柑眼睛都红了,这些人都没心的吗?这都死了多少人了!居然还想着侵略战地盘!
“他们居然真的做出来这东西了?”张春晓隐在雾中看向飞在军舰上空的机甲,眉头锁得互紧。
陈柑顺着他目光看去,心里一紧,问:“这东西咱们两个能拦住吗?”
张春晓摇头,陈柑一看,就想要冲出去,哪能任他们这样乱轰炮,雾区里可都是些睡着的平民啊!趁着这种时候出战,鬼子们还真是一点机会都不放过!
陈家沟当年也进过鬼子,这些混帐连山沟沟都不放过,征粮作孽是一点也不消停。事隔几代,被祖辈们当故事讲的往事,陈柑那是一点也忘不了。感同身受还是什么,他也说不上来,就是听叔伯爷爷们的叹息他就不舒服。
现在日子过得好,他也不想提什么和平共处,要他叔伯们说的,那就是打了我等我能动了,我就再打回去。可国事不是他们这些小民可以想的,华国恢复到如今这程度也算是不易,领导们的想法他多少也可以理解,人不犯我吗?可陈柑是一点也不服气,他遇事再窝囊,这点打回去的血性也还是有的。
当年的学弟也是愤青一枚,可他也只能在宿舍里嚷嚷两句,出了宿舍大门,就仍是良民一个,不谈天不论政。
怎么说,现今的多数年青人虽与陈柑的想法不太一样,可也是在潜意识里期待着毁灭,战争与拯救的。
他们都活得太软弱,与先辈不同,得到知识开阔眼界的他们,有自己的挣扎与想法。他们唯一的血性共通点,就是宁愿战死也不想被生活给磨死。
张春晓拉住陈柑,示意往西南边看。
是战舰!华国的战舰!华国特异组居然也出动了!
陈柑松了口气,面带着些喜色对张春晓说:“我们要不要过去?”
张春晓摇头,既然管事的来了,他还是不要去搀和的好。
W。U。C总是独立与国之外的组织,不到万一,他是不会再插手的。陈柑不理解,就扭过头不再理他,心里总是生出了一点什么来。
张春晓明白,却也不能在这个时机解释,下面已经开打了。
陈柑时不时放个冷炮过去,鬼子被他的插手打得有点懵,正想撤手,却收到机甲定位了偷袭者的消息。
于是,一道令下,攻击分出了一半对上陈柑两人。
炮火袭来,陈柑傻了眼,回击的速度被打乱,张春晓只能护着。
突然,张春晓被一道红光打中,一口血也随之喷出。陈柑被那口热血喷了一脸,回身一看,惊得脸色惨白,因着受伤,张春晓的风带也维持不住,两个人齐齐往海里掉去。
掉落时,陈柑一手捂着张春晓胸前打穿的伤口,另一手甩出一击火炮给那个偷袭的机甲。
不是无所不能的,他忘了。
理念不同的,他也忘了。
为什么会忘记?
落到海里前,张春晓笑着抹去他飙了一脸的泪,贴着他的耳朵轻声说:“你被干扰了,我知道。”
高空的冲击力很强,冰冷的海水打得陈柑皮肤生疼,耳朵眼睛也难受的很。他死睁着眼睛看着皱着眉头的张春晓,手心里的热意不减……伤口的血止不住。
陈柑不会游泳,张春晓也没有力气,两人就抱着一块沉入深海。
没有再流泪,陈柑知道后悔根本一点用也没有,如果那时候能定神思量一下,就不会出现这种结果。什么被干扰,都是安慰他的。
张春晓被他的紧抱扯动伤口,虽然疼了些,可这是陈柑必须经历的成长。经过这么多,如果他的眼界依旧放在一国之上,未来两人必会再生嫌隙,这是初夏也没有办法解决的事。
一切,只能陈柑自己想明白。
这个傻傻的人,只有继续成长下去,才能真正的有勇气面对五年后的大战。
也只有这样,他才能坚持活着。
无论遇到什么,都有继续活着的勇气。
争执
再次醒来的时候,陈柑是在船上,一睁开眼睛,他就拉住了从他身边过去的船员。
“张、他在哪?”
船员指了指他对面的床位,就跟着队伍跑了出去。
陈柑坐起身,赤着脚跪在张春晓床边,摸着他的脸,无声泪流。
“哎,怎么又哭了,你先生我还没死呢。”
张春晓被他跪下来时的动静给惊醒,眯起眼睛一看,这人又哭了,就急着安慰。
听着他有气无力的话,陈柑的泪流得更凶,手下抚着他胸上伤口的力气放得更轻。
“都怪我,是我没用,都是我的错。”
张春晓听后,眉头皱起,船上的冷冷灯光,照得他脸色发冷。
“你怎么能这么想?”
陈柑哭着说:“这是事实!如果那时候我脑袋清醒一点,你就不会受伤了!”
“我说过,你不用负疚,受伤对我们这些战士来讲,是不可能避免的。”
陈柑摇头,看着张春晓说:“不、不是的!如果我能再有用一些,早点察觉异常,你就不会受伤了!我知道后悔没意义!可是我就是这么没用啊!什么都要依靠你!现在更过分,居然依赖你到这种程度!我明明是相信你的!那时候却在心里怀疑你的作法!我、我、我……真没用。”
陈柑把头埋在张春晓身上的薄被里,止不住的流泪。
“你起来。”
张春晓的眼神很冷,话也很冷,陈柑对上他的眼,惊得打嗝。
“你可以很有用。”张春晓指着廊道说:“出去,战斗。”
陈柑摇头,张春晓嘴巴都抿成一条线了,他白着脸重复道:“出去,战斗,你就会是个很有用的人了。”
“你咯、你不要这样。”
陈柑很怕,可张春晓这次狠了心,依旧指着着廊道,两人僵持。
“晓晓,你们不要吵架啊,水晶很怕。”
水晶颤颤的声音插进了两人凝滞的空间里,张春晓拧了眉说:“这事情你不要管,回去继续睡觉。”
陈柑握着张春晓的手抖了下,说:“我错了,你不要这样子。”
张春晓把手抽出来,依旧冷着脸,任他哭得再凶,也不看他一眼。
陈柑能听到外面激战的炮火声,舰体也被炮火激起的海浪打得摇晃,小舱里很静,静得眼泪滴到舱面上的声音都听得到。
“出去吧,加入战斗,你就会知道你是如此有用,对你,对国家,对人民,你都可以证明自己。”
“我不是那个意思!”
“……”张春晓闭上眼睛,不再理会他。
陈柑真的慌了,急急的说:“我是担心你!我是因为……因为帮不上你还给你添乱才觉得自己没用!我真的不是为了证明自己什么!你要相信我!”
张小妹依旧沉默。
“我害怕,阿晓,我不能失去你。我后悔,真的后悔,我不该让你受一点伤的,我做过这样的决定的。”陈柑擦掉泪,把张春晓冰凉的的握得死紧,说:“我想有担当一些,不想你觉得累,我不想做个累赘。”
张春晓听他的声音又开始不稳,这才睁开眼睛,瞪着上床的铺板说:“累赘?把你带出雾区的时候,你怎么不这么想?”
“我有啊!”
张春晓叹道:“你一直以来都这么想?”
陈柑看他脸色不对,急忙摇头:“不是,有了异能之后就没有了。那时候我很高兴,我可以保护自己,也可以帮你。”
“那你今天是怎么了?我这么爱你……可在你的心里,你只是一个累赘?”
张春晓是真的伤心,为自己的有,为陈柑的也有。
两人之间再怎么顺利,也还是会有相互不理解的地方。对陈柑的记忆,他仔细看过,却没有把那种感受细细体会,而陈柑亦是。
两人都犯了个错,共享了曾经的记忆,不代表生活给你的感受也让对方体会到了。
差错,误解,往往就是这么来的,再相互了解的爱人,也会因此争吵。有时候,还会一个不慎,天南地北永不再见……
“你对我太好了,我却没有什么能给你的。”
张春晓被气笑了,胸口也被扯疼,他抽着气对紧张的看向伤口的陈柑说:“你怎么知道我没有依靠你依赖你?我对你好是我心甘情愿!你可以怀疑我的任何作法,我可以向你解释,可你不能去怀疑我对你的爱!”
陈柑怔住,握着张春晓的手也松了开,张春晓反手握紧,陈柑感觉到了,红着眼说:“我真蠢。”
“我说了不止一次。”见他明白,张春晓笑了,暖暖的柔柔的笑,是陈柑最熟悉的张小妹。
“怎么又哭了?话已经说开了,你就没什么表示?”
张春晓逗他,陈柑脸一红,在他惨白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张小妹愣了下,就听陈柑说:“我明白你为什么生气了。在你心里,我只要能够保护好自己就行了,你不需要我帮你什么,只要我好好的,是不是?”
张小妹点头,他就是这个意思。
“爱人是可以相互依赖的,是我想差了。”陈柑笑了笑,贴着张春晓的脸颊说:“我会努力的,我爱你。”
任何时候,爱人说出的爱语都会有种不可思议的魔力,它可以让你精神百倍,可以让你开心得在人群里失了形象,也可以像张小妹这样,带着伤把自家爱人压倒。
陈柑怕压着张小妹的伤,也就不挣扎,任他啃来啃去。
过了好大一会儿,张春晓才放过这个让他生了好大气的爱人,他抬手摸着陈柑被亲得红艳艳的嘴唇说:“你怎么会没用呢?都陪着我同生共死了,怎么会没用呢?”
陈柑想起他的伤,红着眼咬了他的手指一下说:“你说的被干扰是真的?”
张春晓捏捏他的脸颊说:“你呀,有时候真是蠢的让人没法说。我还以为一醒来能看到你的关心安慰真情告白什么的,谁知道来了个认错。”
陈柑亲亲他的手说:“我那也是急的,当初在水晶宫你都没受伤,这次却被人给伤成这样,我整个儿都乱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