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三儿正把张春晓拉出来,还没放开手就被人挣开了,张春晓的吼声也随之而来,“老子长这么英俊,哪里像鬼了!我还没说你像鬼呢!半夜三更的守在枯井口,一张饼脸被月亮描得深浅分明,老子差点又掉下去你知道吗!还有胆说我是鬼!”
张春晓双手拧着陈柑的脸皮往外扯,边扯边骂的彪悍样子,让陈柑又痛又怕,不敢反抗,任由人欺负。陆三儿和张春晓有竹马之谊,对他也很是了解,一看就知道张春晓的那副姿态八成是内心暗爽满溢,正在目标物身上发泄过于激动的心情。
过了……一会儿,神清气爽的张春晓边揉着陈柑被拧得通红的脸,边对陆三说,“东西不少,得用设备拉上来。啧啧,那可都是好物啊。”
本来就怀疑的陆三儿这会倒是确定无误,微拧眉头问,“连你都这么说……大爷爷是怎么弄到的?”
“啧,就说你这人事儿妈!你管那么多作什么,有了下面那些东西,机率又多了两成。”张春晓趴靠在一脸不情愿的陈柑身上,冲陆三比划了个二字,“而这两成也只是我初步估算,可惜这事儿得保密,要是秋妈在就能得个准数了。”
陆三儿没再继续话题,看了眼状况外的陈柑,表情变了几变,“你确定要带着他?”
“我一向只听大爷爷的话,再说了,还有另外一个原因让我心甘情愿不是?”张春晓理着陈柑那头乱毛,手上动作自以为温柔其实颇为粗鲁至极。陈柑疼的受不了的时候才会拍下他的手,而张春晓老实一会儿以后又继续手上动作,两人一来一往看得陆三儿心里很不味儿。
也不是吃酸,就是不自在,不舒服,用张春晓的话来说,就是膈应。
三人回来杭市的时候,天已微亮,一/夜就这么过了。没做多少事,却是最累的陈柑在回程的路上早早就睡了,到了院也没醒。张春晓也不叫醒他,就那么半揽半抱的扶下车,见人迷瞪着睁眼,又轻声安抚着搂回了屋。陆三儿看得憋气,家也不回,跟着就到了屋里,往那一米五不到的老式沙发上一窝,一米九多的大高个就那样蜷着睡了。张春晓也不理他,进进出出的把自己和陈柑打理了以后,往陈柑身边一躺,也睡了过去。
老太太这屋子还是二十年前,单位给分的,两室一厅的小格局,这些年老太太一人住着倒也舒适,偶尔外孙回来,也不觉得挤,可这再多加上两个大男人,就得另说了。
陆老太醒了之后,先是被沙发上那堆毛毯给惊了下,一看清是陆三儿,就反应过来这些年轻人是刚回来没多久。把厅里的窗帘拉好后,回身就打算把外孙那间屋里的窗帘给拉上,推门一看床上堆着两人,也没多大反应,把窗帘拉好后,才回过味了。亲外孙睡相一直规矩,哪里有这样把整个人都巴到别人身上的时候?就算是带朋友回来住,那也是楚汉河界清清楚楚啊!
陆老太觉得自己有些糊涂了,揉着额角猛得想起前些年陆三儿和外孙闹崩的事儿。那会儿,陆三儿气得入了部队,春晓跟着团队去了国外,这还是最近才回来的……也不对,陈柑这小伙子,也是昨天才到自己家里的,怎么可能发展那么快,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哎,老了老了,什么事儿都成事了。孩子喜欢就好,最主要的,有选择总比没选择的好。
陈柑醒的时候有些茫然,呆愣了会儿,才反应过来身在何处。正打算起身,就听身边一声轻笑,转眼一看,张春晓窝在床上抱着被子睡得正香,也不知道梦见了什么,笑得呵呵的。
拧着眉看了会儿,陈柑把衣服理了理,出门打算去涮洗,刚开门就被一尊黑脸门神吓得差点叫出声来。
“他呢?”陆三儿黑着脸问。
“睡着呢。”陈柑边说边小心的关上门,眼神还示意陆三儿轻点声。那几箱东西可都是张春晓一人在井底又搬又绑的,要不是陈柑试过把那些沉得不像话的箱了搬起来,也不敢想象张春晓那看起来挺单薄的身板有那么大力气。
陆三儿身上的黑气被陈柑那小动作刺激的瞬间爆发,正准备绕过挡门的陈柑进屋去,就被陈柑另一句话给打击了,“陆先生,能不能让一下,你挡着我路了。”
僵着身子的陆三儿后退了几步之后,才让出条路来,陈柑笑着谢过,留下陆三儿在那里凌乱。陆三儿这几个小时睡得不好,心里总跟扎了根刺似的,迷瞪会儿就醒,一醒就难受,想来想去也不知道怎么解决,只好在这儿等着罪魁祸首。
陈柑在陆三儿心里面,也就是个外人,犯不着找他麻烦。可张春晓就不一样了,竹马之谊因为他毁于一旦,这过命的交情就因为那个不知所谓的原因没了,别人如何他管不着,搁陆三儿身上他是真受不了。
三年前,他不是没换位思考过,可陆三儿是真的没办法喜欢上一个男人。如果因为友谊而强逼着自己去适应,陆三儿觉得他还没那么伟大,也没那么强的接受能力。三年了,他不后悔曾经的回答,可现在这膈应的情绪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一定要弄明白。
陆三儿,从不做糊涂人。
“你杵这儿干嘛?碍事!”
瞧瞧,就这么不受待见。陆三儿无语的瞪了张春晓,他这个有点强迫症的竹马,出卧室前一定是要把自己打理得很好才行,这些和他有关的事,未来……不,不不,差点把自己拐到岔路上去,兄弟,早晚都是要和另一个人生活一生的,无论那个人是男是女。
“老爷子让你晚上去见他,有事交待。”瞬间想通一切的陆三儿转回视线看向照片墙,两人一起长大的合照还安稳的贴在那,没有因为那件事而毁掉,张春晓的态度其实早已明了,是他自己放不下。
“知道了,就这?”张春晓把陆三儿推到旁边的书架上贴着,自己从那腾出来的小道上走了出去。陆三儿紧跟着走到厅里的沙发上坐下,问正在敲洗手间门的张春晓,“东西要不要带着?”
张春晓听着陈柑‘等下等下’的回话,笑的得意,“带那做什么,大爷爷说了是给我们的。”
“老爷子不想……”
“老爷子什么东西没见过,就你这没见识的才觉得稀奇!”说完,张春晓就挤身进了洗手间,并且反手把门又给关了上。
陆三儿听着陈柑在里面叫着‘放我出去’,无奈得叹了口气,这人要是落到阿晓的手里,也不知道会是个什么境况。又笨又弱又呆,简直就是送到阿晓手里给他玩的……
陈柑这人吧,一米七八的个子,身材适中,皮肤偏黄,长得也没什么出彩的地方,就普通人一个。唯一能拿出来说的,就是那双眼睛在水润的时候桃花得很。张春晓就是在和他平生头一次见面时,被他那眼中含泪的委屈样给击中了心脏,来了个一见钟情。不过嘛,陈柑这人是不会知道这回事的,张春晓既不想再重复三年前的事,也不想这么快就失了乐子。他这人是一旦表白,就会无条件的对他好,不会再去欺负对方的类型。
所以,陈柑的日子就这么痛并苦逼着。 也幸好如此,陈柑没有因为陆先生的过世而消沉,更没有时间去想那些曾经做过的让他后悔的事……
事起1
万物始终,惟有神知。
21世纪20年代初,C+病毒全球性爆发。
一/夜之间全球死亡人数过半,事发两周后,未被世人所知的W。U。c协会呼吁全球幸存者大聚集。
据W。U。c协会负责人所说,C+病毒自21世纪初期便潜伏于人体,病毒于休眠期间无人察觉。吾以为,此负责人所言过于武断,而在全球幸存人口大迁移的过程中,这种怀疑得到了证实。
摘自《李励·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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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柑这几个星期过得很累,不止身体上的劳累,更有心灵上的。张春晓简直就不能有一分钟空闲,这人只要一有时间,就会以折腾他为乐。什么以锻炼身体为由的马拉松,以健美为由的超强度健身,以未来嫂子的幸福为由进行的厨艺训练,更有以检查卫生为由进行的个人身体检查啊我擦!这都跟他有什么关系!简直不让人活!
陈柑看着渐渐明亮起来的天空,哀怨的从床上爬了起来。这几天从天一亮就开始的锻炼,已经在不可协商之下,形成了生物钟,陈柑总是在天亮前秒醒,之后便赖在床上等人来叫。
而今天却是奇怪了,这眼看着太阳就要升起来了,张春晓怎么就没有动静了?
陆老太被老爷子接走了,说是什么为他腾地方住,这是多么让人不好意思的行为啊。陈柑因为这尴尬了两天,也让张春晓嘲笑了两天,我/操,到底是哪里值得乐呵了!这是多么严重的事情啊,他整个人都不好了,为什么这人还能这么欢乐?!晚辈把长辈从家里撵出去住了啊!他居然是这种事情的起因!不能接受啊!
悲愤的敲着门,陈柑等了半天也不见张春晓回应人,想了想之后,冒着被人整的危险,拧开门锁进了屋。结果,“我/操!你这是在做什么?!”
与平日着装形象完全不同的张春晓,头朝下,脚朝上,居然在练少林寺的铁头功啊我擦!
张春晓裸着身子,只着内/裤的他面对着陈柑‘仔细打量’的目光,微微害羞。只见他贴在腰际的手往重要部位挡了挡,然后红着张俊脸对陈柑说,“先给人家找个东西挡挡呗,真是好害羞啊……”
陈柑心里一颤,再也不敢乱看,因为这人没有节操的话和动作,陈柑居然把他当成了个女扮男装的姑娘……这是得有多笨啊。
胡乱的把薄被子往张春晓身上一围,陈柑居然还拿了条皮带固定在他的小腿上。胡思乱想的张春晓又兴奋了阵,陈柑自然把那脸红看成是脑充血,并且还十分的担心。
“你没事吧?”陈柑试着把张春晓掰过来,可他就跟长在地上似上,动也不动。
张春晓打了个哆嗦,微笑着别开陈柑关切的目光,哑着嗓子说,“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