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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事到如今,好男人只能收起自己的雄壮,娇羞道:“我要你嘛~~~留下来~~~”
尹墨满脸黑线:“赤炎,起来说话。”
赤炎撅嘴,继续抱大腿。
于是,棋亭里,浅溪正在和白羽聊天,看见尹墨慢吞吞地走过来,腿上盘着鼻青脸肿的一坨,疑惑道:“树袋熊?”
“不用理他。”尹墨拖着腿走到棋桌旁坐下。
赤炎被打成小龙仔,依旧不肯放手,就这么抱着,抱着,抱着……直到被人挠脸,吃痛地睁开眼睛,看见雪狐张牙舞爪地站在他面前,银白的胡须抖着,命令道:“下去!”
白羽尚未完全恢复,维持人形会耗费灵力,所以只能变成小狐狸。但狐狸爪子异常锋利,差点抓花赤炎的脸。赤炎瞬间火了,“嗷呜”一声扑到雪狐身上,开始一番撕扯。
“不许伤白羽!”尹墨怒道。
赤炎瞬间固定,两根龙须颤得像毛毛虫。
白羽又在他脸上拍了两下,然后甩尾巴走回尹墨身边卧着。
浅溪看到这一幕,不由笑逐颜开:“墨,你的妖缘当真不错。”
“下棋罢!”尹墨呷了一口茶,正色道。
世上哪有这样的人?前一刻还能把你亲热到骨子里去,下一秒就把你毒打一顿然后跑去下棋。赤炎实在想不通,难道他跟了尹墨这么久,还没琢磨明白对方的脾气?
古棋白为先,浅溪执黑子,尹墨依普通下法,先占角。
清风徐徐,杨柳依依。两人开始对弈后,便全然忘记身边之事。
起初,白羽还趴在桌边看着,落子的声音脆脆的很好听,久了,看不懂,觉得无聊,便跑去欺负小龙仔。
赤炎趴在草丛里,有一句没一句地腹诽尹墨,见狐狸又来调戏他,干脆埋头装死。
“墨,到你了。”浅溪放下一子之后,见尹墨闭着眼,便小声提醒他。
尹墨略带歉意地笑了笑,心不在焉地抓起棋子走了一步。
“在想什么?”浅溪慢悠悠地问。
尹墨看着棋盘,忽然发觉将子放错了位置,连忙伸手撤子,浅溪却飞快地在他手上拍了一下,不轻不重,将他的手吓了回去。
“若是处事也这般浑噩,泼出去的水,还能收回来吗?”
棋盘的中腹逐渐被黑棋占满,这局注定是浅溪要赢。尹墨不服输,临死前最后挣扎一下,盯着棋盘纹丝不动,心中小鼓敲打个不停。
浅溪很有耐心,挽着袖子在一旁沏茶。江华苦茶的芳香沁人心脾,他钟爱这种茶,无论是入口还是入鼻,茶叶的香味都独一无二,先苦而后甜,苦尽甘来。
尹墨终究是输了。
白净的脸蛋皱成一团,气鼓鼓地瞪着浅溪。
浅溪一边收子,一边笑:“再过两日,东方七星宿青龙甩尾,仙岛会迎来短暂的黑夜,于你而言,可以好好新奇一番了。”
不得不承认,这老神仙很会找话茬。尹墨顿时丢掉挫败感,灵动的眸子闪出精光:“青龙甩尾,怎么甩?”
浅溪被他逗乐了,不禁抬手敲了敲他的脑门,然后指向东天的一处,悦色道:“七星宿青龙,包括角宿、亢宿、氐宿、房宿、心宿、尾宿和箕宿,它们由头至尾组成龙的形状。自春以后,七星宿逐个显现,至今初夏,尾宿也要临空了,便称青龙甩尾。”
尹墨愣了许久,皱眉:“不太懂。”
浅溪摇头轻笑,盖上棋盒后走出亭子,“民间不是有二月二、龙抬头的说法吗?说的便是青龙角宿出现的时候。仙岛位于青龙之下,受其影响,每逢龙尾星宿显现时,都要黑上一回,直到箕宿结束才出太阳。”
“还是不懂。”尹墨继续皱眉,跟他一同走出棋亭,“总之,要天黑了对吧?”
浅溪点头。
白羽正在小龙仔身上练习雪狐连环爪,瞅见那两人的棋局结束了,便兴高采烈地蹦过去,绕着尹墨转圈圈。
尹墨被他的欢快劲感染了,俯身拍拍他的脑袋,笑道:“白羽,等仙岛黑了,我们一起喝酒赏月吧!”
白羽露出一排小牙齿,圆溜溜的眼睛弯成月牙:“我要听尹墨吹箫!我送的紫竹箫还在吗?”
“当然在!”尹墨挥袖,手中幻出一根长箫,握住后晃了晃,“我吹箫,你跳舞,怎样?”自从烟火盛会之后,他一直念着白羽的舞蹈,想着清风皓月下的舞姿,一定比酒楼里更加动人。
浅溪见一人一狐有说有笑,不禁将目光瞟向不远处的赤炎,复而拍拍尹墨的肩,道:“刚才的棋,若是悔了,说不定能赢。”
尹墨茫然地眨眨眼:“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不是你说的吗?”现在又冒出悔棋一说,自相矛盾,不知所云。
浅溪挑起眉毛,不置可否,转身朝他的山间阁楼走去,只留下若有若无的声音:
“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感情也是一样。究竟贪恋,是贪多一点,还是恋多一点,分清楚,否则追悔莫及……”
作者有话要说: 瑾莲,仙鹤美人,尚君弟子,与浅溪同门。(图片来自网络)
咳,关于文中那段题字,在22章末尾出现过:
“水墨不染尘,丹青恋锦鲤。
神思画中游,忘却故人伤。
——尹墨题字,浅溪作画,祝锦鲤早成王八!”
就是这见不得外人的尴尬泄愤诗。
☆、问世间情为何物(三)
数日前。
妖界,金銮殿。
妖王吴傲坐于翔龙椅之上,冷眼看着殿下的幻姬。
他派人查探赤炎的去向,却发现他在一个人类身边,追究那人的底细,竟是鬼瞿之子尹墨。而放任尹墨进出妖界的,便是看守边境悬崖的幻姬。
“我看你是活得太久,想找点乐子,啊?”吴傲倾斜身体,一只手撑着下颌,另一只手微微张开,手心中冒出幽蓝色火焰。
幻姬没打算隐瞒下去,反正她对尹墨只是一时兴起,算不上交心的朋友,所以顺便和盘托出,看守白珊林的雪狐也跑出了妖界,希望供出这条消息能减轻她的罪过。
听见雪狐一事,站在龙椅后的玄天稍有动摇,吴傲却一脸漠然,手中火焰毫无保留地冲向幻姬,将她燃烧起来。
大殿内闪着蓝色灯火,大殿中央燃着蓝色烈焰。
幻姬撕心裂肺的叫声几乎震碎金銮之顶,灼热的高温让她扭曲,皮肤渐渐化为乌碳。
待吴傲收回火焰,幻姬奄奄一息地趴在地面,像一具高度腐烂的尸体,却还睁着眼,喉咙中发出颤抖的音节。
玄天皱眉,跨一步上前,指着幻姬道:“你违反禁令,私放人类入界。妖王大度,饶你不死,现本座将你驱逐出界,罚你永世不得超生!”
语毕,宽袖一挥,大殿中央不留任何痕迹。
“我说饶她不死了吗?”吴傲扬起头,年轻狂傲的脸上写满怒意。
“玄天以为,让幻姬毁容,苟延残喘于世,更能让她知罪。”玄天拱手,转身面向吴傲。
从双月宴上赤炎擅自离席开始,吴傲的火气就一天比一天大。私放人类入界原本罪不至此,偏巧幻姬触了吴傲的霉头,私放的人类竟是诱走赤炎的元凶,这才引火上身。
玄天方才所施法术中暗藏助力,说是让她知罪,实则自作主张保了她一命。
吴傲冷冷看了他一眼,话锋一转,道:“白珊林的狐狸,抓回来重罚!”
提起雪狐,玄天心中一紧。即使身为妖界长老,也不能再三顶撞妖王,他只好低声应道:“是,定会重罚。”
吴傲回到寝宫,侍女为他收袍倒酒,说有人求见,已带去内殿候着。他便端起酒盅走进去,撩开万花帐,一身华丽的烟云牡丹裙纳入眼底。
内殿一侧大门敞着,另一侧没有墙壁,殿外烟雾缭绕的荷塘一览无余。“你来了。”吴傲将酒饮尽,挥手遣退了一干侍女。
轻风吹进,万花帐如仙女长袖,轻柔地摆动着。女人发髻高盘,粉黛浓郁,手持六菱纱扇,婀娜的身姿与纱帐融为一体。
“妖王大人好雅兴,这躺在床上也能看见小桥流水,真叫人羡慕!”女人笑道,纱扇遮住樱桃小嘴,眉眼弯出妩媚的弧线。
吴傲走到飞燕桌前坐下,轻打响指,桌上的烛台燃出幽蓝色火焰。
女人扭着腰身走过去,用扇子轻拍烛火,火焰立即熄了一半。
“我喜欢暗一点。”她的手臂一滑,环住吴傲的肩膀,软若无骨的身子倒进他怀中,“马上就是青龙甩尾之日了,天界的力量在那时最为薄弱,而如今只掌控了尹穆两家,要占领全部江山似乎有点困难,妖王大人不着急吗?”
“有你宁凤在,我着什么急?”吴傲勾起嘴角,抬手捏住她的腰,温热的气息吐在她耳上,一阵缠绵。
宁凤呵呵的笑起来,捧住那张英俊狂傲的脸,眼中露出淫靡之色。
吴傲眯起眼,狠狠吻住她,强韧的舌头在她口中进进出出,纠结出几缕细长的银丝。
“妖王大人好经不起诱……”宁凤抬手推吴傲的肩,酥软的语气在他耳边回荡,“您不是钟爱那条赤龙吗,怎的放着他不管,反在我身上泄欲?”
提起赤炎,吴傲的脸色冷掉大半。“青龙甩尾之后,人界便是我的地盘,到那时,他再也逃不出我的掌心!”他腾出一只手倒酒,另一只手仍在柳腰上游走,“必须好好调。教他一番,让他知道背叛本王的下场!”
“哟,真吓人!”宁凤故作惊恐,拍掉他的手跳了下来,“总之,尹天祁已被我引入魔道,尹家彻底废了。而您呢,既是妖王也是穆枫,伪装得天衣无缝!不如让尹穆两家联合,再把李家搞垮,到时妖界进军,岂不是方便很多?”
“呵,你还真不肯放过李家!”吴傲晃晃酒盅,看着酒水中映出的人影,相貌绝美的女人立在身边,影子里掺杂着漆黑的雾气,“就因为李家打散你的魂魄,将你镇压于青松台?”
“三大世家,我哪一家都不会放过!”宁凤转过身,脸上的笑容刹然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