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林说食人花种子是通过酒吧流向外界的,那酒吧老板应该知情才对。梅菲斯认识这里的每一位客人,经营方法面面俱到,若说他是个暗中交易禁品的恶人,却又在明知我和赤炎来自侦探所的情况下将我们招为员工,岂不是自投罗网?矛盾极了。
想起昨晚,我在洗手间听到客人云祉与调酒师的对话,若调酒师真的利用贪食鬼收集人的魂魄,那他很可能与明家的食人花种子有关,说不定是他瞒着梅菲斯暗中交易,使寄宿了贪食鬼的种子流落到明家。
“我知道了,犯人是调酒师!”听得我一吼,赤炎打着激灵直起身子,“他发现自己暴露了,就派那只玻璃人偶来偷袭我们,还设下这样的迷宫结界想让我们困死在这!”梅菲斯招我们进来当员工其实是个借口,目的是为了帮他揪出犯人!
我满腔热血地推理出答案,却被赤炎的一声冷嘲给打击个半死。他说:“你怎么才反应过来?”
***
当九曲十八弯的迷宫里传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我整个人都软了。
风咒没探出个所以然,正当我们想着下一步该怎么办时,一阵“嘻嘻哈哈”的笑声从周围的镜子里飘出来。
我真不知道银铃般的笑声能如此耍乱馐冻员咄ィ患底永锏奈液鋈贿肿煨ζ鹄矗夷谴嗳醯男⌒脑嗫┼庖幌戮屯A耍艚幼啪褪恰巴郯 钡募饨猩街皇炙烂プ〕嘌祝补瞬簧献约涸趺椿岱⒊鋈绱四锩堑慕猩煌仿窠忱铮粑疾桓伊恕�
“你是唤灵师啊大哥!”赤炎顺势抱住我的脑袋,一把火焰映红了镜面,“身为唤灵师还怕鬼你是要怎样?”
火焰将我们挡住,镜子里也没了人影,我这才抬起头,泪眼汪汪地将赤炎望着:“我要出去……”
“好好,”赤炎揉了揉我的狗头,眼里闪着光,道,“我看看能不能烧掉这个结界,大不了玉石俱焚,一定会让你离开这里。”
可惜煽情的小段子还没结束,高空乍现一抹金光,一只雄赳赳的黄毛灵兽直扑下来,刚落地便镇压了赤炎的火焰,镜子中的人影重新显现,只不过这次多了个人影——骑在灵兽阿灿背上的金发少年——穆枫。
大概是穆林算到我们身陷困境,派了他儿子来救驾。虽然赤炎见着他就骂“干球熄老子的火”,但我万分感谢穆枫的出现,一来是破解迷宫有望,二来是终结了我和赤炎蛋疼的独处时光。
“你们磨蹭个什么劲?”弹指间,穆枫击碎了两面镜子。我和我的小伙伴惊呆了,定定望了他两秒才跟上去。
一连串清脆的破裂声过后,穆枫的指头累了,开始让灵兽阿灿帮忙撞镜子,于是我和赤炎又碉堡了一回。
原来不是穆枫厉害,而是我们傻缺!为什么一开始没人试着敲击镜子呢,明明是一撞就碎的无节操咒术,居然把我们折腾得半死,脸面全无啊!
所以当穆枫叙述整件案子的始末时,我浑浑噩噩地听了个大概,也算是搞清了调酒师的真面目。
面瘫调酒师是一只水妖,而云祉,就是立在那一汪池水边的一颗柳树。
水妖爱上树妖,本可以长相厮守,却因树妖阳寿将尽,水妖便为他收集魂魄,以活人未完的阳寿换取树妖生命,扰乱阴阳平衡,惊动了唤灵界。
“可别误会了,”穆枫淡淡道,“我不是来救你们的。你们的任务是调查食人花种子,而我刚刚接受了委托,帮助梅菲斯寻找下落不明的客人云祉,和他那两个无缘无故消失的酒吧员工。”
我和赤炎一同埋首,但赤炎振作得快了些,几步追上去挑衅穆枫:“就算你不来我们也能出去,没准还能找到那只树妖!”
“哼!”对方冷笑,“你知道树妖在哪?如果我晚来一步,让你把结界焚毁,困在迷宫深处的树妖就灰飞烟灭了!”
那两个家伙吵得尽兴,我也没勇气打扰,可走着走着,忽然感觉四周一静,猛然抬头,发现身边事物如常,却听不到半点声音。
我扭头,发现镜子里的我依然看着前方,我止步,发现镜子里的我仍旧向前走着。前方的赤炎和穆枫边走边吵,嘴巴张张合合,却如同一幕哑剧。我愣了片刻,追上去抓他们,手掌却穿过他们的身体,像穿越3D投影一般。
“快停下!你们没感到异常吗?”我叫喊,声音无比苦闷,仿佛凝固在玻璃中无法传到他们耳边。
身旁忽然传来“嘻嘻哈哈”的笑声,我僵在原地,脑袋木讷地转动,直到鼻梁碰上镜面,才发现所有人都已远去,包括我的倒影。而我固定的这处,不偏不倚,正是厚厚的镜面里。不知何时,我和镜中的影子交换了身份。
作者有话要说: 手机更新好辛苦。。。
☆、魔镜迷宫(二)
我困在镜中,开始还能动弹的身体渐渐凝固起来,仿佛被树脂包裹的昆虫,呼吸空间逐渐缩小,如果能在地底埋个几千年说不定是块上好的琥珀,就算能流芳百世,我也不喜欢这等憋屈的死法。
银镜系的咒术九成都是水属性,剩下一成未知。凭借这点,我在心中默念木属性的咒法,脚下迅速爬出藤蔓,粗壮的藤条将镜子挤压出裂缝,再一鼓作气扎进缝中。眼看困住我的镜子就要被瓦解,藤蔓却倏地扭作一团,反扑回来拧住我的脚踝。
我勒个去啊!和之前一样,无论是镜子里还是镜子外,它都能将咒术反弹回来,只有物理攻击能打碎这个五行皆克的神器,可惜我进入了死角,使不得咒,动不得拳。
赤炎和穆枫已经完全从我视野中消失,窒息感越来越强,我连骂爹的机会都快没了,耳边“嘻嘻哈哈”的笑声不断袭来,音色逐渐飘渺,越来越像幻听。
我多么期待自己能像动漫里的猪脚一样,垂死挣扎时忽然想到一个动情万分的画面,给予我小宇宙爆发的能量。而我现在唯一想到的就是:“完了,我这个八字欠抽的命,难道要拉着吊坠里的白羽一起阵亡,不行,怎么办……”
手里的虚汗一把接一把,脑子里乱七八糟地装着一锅浆糊。
“宋辰希,过来……”
笑声消失了,一个轻飘飘的声音钻进我的耳朵。原来人死的时候真的可以听见故人的呼唤,大概是忘川河对岸的姥爷要带我去灵界游玩了……
“宋辰希,快点过来……”
姥爷的声音好年轻,原来灵魂真的可以保持在世时最美的样子,但姥爷他怎么满头绿发,好像一颗树啊……
我望着脚下透明的世界,双眼雾蒙蒙的。那里有一汪池水,水边立着个绿发男子,他向我挥手,忽然一股力道圈住我,猛地拉向脚下那片雾霾,湿冷的空气灌进嘴中,使我剧烈咳嗽起来。
我在地上趴了半分多钟,才稳住呼吸,定睛环视四周。
这里似乎是迷宫结界的底部,仰头可以看见整座迷宫的布局,四周云雾缭绕,仿佛一处仙境,只是浓浓的阴气将仙境化作地府,而这些阴气,全部来自离我不远的绿发树妖——云祉。
“对不起,宋辰希。”
云祉静静地望着我,脸色苍白如纸,澄澈的眸子下面染了一层乌黑。
我才发现,他的双脚陷入地里,化作柳树干枯的树根。他刚才设法救我,费了很大的力气,树皮正顺着他的腿往上爬,再过不久就将变回原形。
“你还好吧?”
“不要靠近我,”他见我站起身,急忙喝住我下一步动作,“我身上阴气很重,你不会喜欢这种气息的。池水下面就是结界的出口,我没法救你的朋友,你出去后自己想办法吧。”
我转头看了看水池,又望了云祉一眼,“你救了我,难道不希望我为你做些什么吗?”他那淡绿的眼眸荡漾着一汪苦水,明明在祈求有人能够帮他,却又难以开口。
“原本就是我牵累了你们,何来回报之说?”他垂下眼睛,试图隐藏心思,片刻后发觉我还未走,又催促了一句,“谭洛回来就不好了,快点离开。”
我灿然一笑:“知道了,你想快点看见调酒师是吧?我去帮你找他。”
“不要胡来!”云祉有些慌,我却没听他后面的话,带着避水咒扎进池水中,穿越结界的出口,落在了酒吧的休息室里。
妖怪本该散发与属性相同的气息,而如云祉这般浓郁的阴气,只有一种可能,他已经死了。
调酒师用人的魂魄为云祉续命,才制造出他还活着的假象。
我必须将调酒师找回来,让他看清楚,自己的执念究竟给云祉带来了多大的伤害。也满足云祉的愿望,让他见谭洛最后一面。
走出休息室时,我差点和梅菲斯撞个满怀。
他扶住我的肩,眼神颇有诧异:“宋辰希,你到哪去了?”
“额,说来话长……”我踮脚望了望,发现酒吧准备打烊,忙问道,“调酒师有没有来过?或者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来过哟,”他转身朝酒窖的方向指去,“而且还在里头忙活。”
梅菲斯似乎很放心我,只嘱托了句“临走前关灯锁门”便安然离开。他并不知道调酒师就是犯人,而我鼓了一刻钟的勇气才做好准备,打开酒窖大门往地下储藏室走。
既然调酒师发觉自己暴露了,为什么还敢回酒吧干活?我小心翼翼地踩着台阶,动作轻得像一只经验丰富的老狐狸。
这只水妖利用贪食鬼收集魂魄,又将魂魄的力量注入树妖体内,中间唯一欠缺的元素便是储存魂魄的容器。伟大的神探夏洛克说过,排除了所有可能,那么剩下这一个,即使再不可能也要相信它是事实。
所以我做出了大胆的推测,我将要面临的酒窖里,储存着无数个血淋淋的鬼魂!
额,还是不要自己吓自己了……
没有赤炎和穆枫帮忙,我这样单打独斗不知道能不能赢,但云祉没时间了,他费力将我从镜子里救出来,消耗了本来可以支撑身体的力量,估计谭洛也没料到会这样,如果再不带他去见云祉,他们就�